半晌, 李道长悟了, 哦, 中国功夫。

    随后在阿吉那双淡金色眼睛的注视下,他从他的道袍里掏出了他半新不旧的手机, 按下了报警电话。

    阿吉:……

    道长一边报警, 一边就和阿吉说:“影视剧那种硬抗子弹的功夫是不存在的, 咱们学功夫呢, 还是以强身健体为主。”

    阿吉听李道长这么一说, 忍不住又伤心失落了起来,他的武侠梦,他的修仙梦,难道就这么破灭了吗, 然后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宋朝言。

    只见那个劫匪, 一枪走火, 子弹直直地打向了宋朝言的脑壳。

    没等周围人被吓到, 劫匪就先一步用惊恐脸喊了出来:“妈的,老子没想开枪啊!”

    他就抢个东西, 这要真开了枪, 还不得牢底坐穿,这得不偿失啊。

    阿吉忍不住就想闭上他的眼,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然而枪声过后, 宋朝言屁事没有,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那个明明飞向了宋朝言的子弹,碎成了片片落在劫匪的脚边。

    劫匪:他这是不是该……谢天谢地?

    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的阿吉:……

    开嗓尖叫到一半的路人,叫声戛然而止:啊啊啊啊……啊?

    阿吉呆呆傻傻扯了扯李道长的袖子,愣愣地说道:“道长,这就是你说的……不存在?”

    李道长怀疑了一秒人生,但仍旧坚持相信科学:“是……不存在吧。”

    “那这是怎么回事。”阿吉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道长斩钉截铁回了一句:“头,太铁。”

    阿吉:……

    铁头娃宋朝言在挨了这一枪之后,反手就抢了劫匪的枪,把他撂倒在地,在他要爬起来的时候,用枪抵上了他的头。

    与此同时,就在附近办其他案子的特警张杭正好赶到,远远就掏出了他的枪,对准宋朝言的脑瓜子,大声喊道:“放开那个人质!”

    宋朝言:……

    附近的李道长不忍直视地纠正了他:“你指着的这个是人质,地上那个才是绑匪。”

    张杭:……

    人质够厉害的啊。

    张杭尴尬的笑了笑,走到了宋朝言身边,把地上那个持枪的劫匪给拷上了。

    阿吉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这位兄弟,刚才你那个铁头功好厉害啊。可以教教吗?”

    宋朝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觉得超自然的事情还是不太应该出现在地球上:“没有的事,人家这是假枪,就听个响,打不出伤害的。”

    刚才拿到枪的时候,他就把这把枪处理了一下,毕竟真枪开枪情节太严重了,这劫匪,估计是真没想开枪,还是光环在搞鬼,顺手捞他一下也没问题。

    阿吉:“……原来是这样。”白兴奋了。

    张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子弹碎片,也没揭穿他的瞎话,叫宋朝言和他一起回去录个口供。

    劫匪被他交给了附近的民警,他让宋朝言上了他的车,语气极为自然地说道:“兄弟,刚才那个,是真枪吧。”

    宋朝言稳如泰山:“假的。”

    张杭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害,这也没啥外人,没事。我刚才都感觉到灵力波动了,你哪家的呀,京都现在管得严,不许在人前乱用灵力的,还好遇到的是我,不然肯定得通报批评顺便记个过。”

    说完他就在外人看不到的死角,徒手搓了一个火星子,自报家门:“道门张家,张杭。”

    宋朝言感受到了他周身的灵气,惊奇道:“我去,我种花家还真有修仙的啊。”

    张杭:“……你不也是吗?”

    不,他们不一样,他是穿越的。

    但答起来肯定不能这么答,宋朝言找了个借口:“我是野生的,没见过世面。”

    “没师门吗?”张杭见宋朝言点头,眼前一亮,“有没有兴趣做我师弟,我们师门超好的,在公司挂牌,还发五险一金。”

    宋朝言:……

    “不了不了,野惯了,谢谢你。”宋朝言拒绝了他,顺便提出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咱们上头真的有龙组吗?”

    张杭:……怎么都爱问这么问题。

    之后录完口供,宋朝言就和想拉他入师门的张杭道别了,折腾了一天。

    天都黑了。

    一个人走在街上。

    这里离他在地球时候的家不远。

    说来也是巧,魏泽来他们两个被传送到了他的地球上。位置就在他家附近,晃悠着晃悠着,就走到了他家的小区门口。

    他地球的爸妈和他弟弟就在里面。

    不知道要不要顺道就这么见一面。

    又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他爸妈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他也是。

    到底还是少了些缘分。

    以前他还在地球的时候,和爸爸妈妈就不是特别亲。

    倒不是家庭有什么矛盾,只是因为太忙了。

    爸妈结婚太早,生他也太早,正赶上事业的发展期,稀里糊涂就有了他。

    爷爷奶奶有大伯的孩子要带,外公外婆也有他们的孙子要带,谁都没有精力照顾他。

    双方都想让对方多带带孩子,结果就是两方都没顾上。

    妈妈先退了一步,在他满一岁前常常休假,差点被公司辞退。后来就叫爸爸带他,爸爸也带了一阵,带着带着,两个人就都不耐烦了起来。

    等他能自己上下学了,干脆连接都不来接。

    放学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经常就是妈妈给他留了个字条,说饭在冰箱,让他自己拿微波炉热热。

    那时候还在上升期,爸妈常常好几天都在公司加班,连着几天也见不到人。

    小时候怕黑,有时候一个人会把家里的人全开上,灯火通明一整晚,醒了爸妈还是没回来。一盏盏灯又去关上,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偶尔被发现了,还会被教育不可以这么浪费电。

    最怕是停电的时候,窗帘飘起来像闹鬼,被子把头蒙起来热一身汗也不敢出来。

    后来慢慢也习惯了,晚上都敢一个人摸黑上厕所了。

    日常就见不到人影,更别说陪他去游乐园,陪他玩摇摇车,陪他去淘沙子。连家长会都时常缺席。

    在家里摔倒了,他哭。通宵画图纸的爸爸不仅不会来安慰他,还会用很暴躁的语气让他别哭,哭的他烦。

    随后,他妈妈就会和爸爸吵架,说孩子是你要生的,生下来怎么又不好好管,到底想怎么样。

    后来他就不会刻意搞事情,试图引起爸妈的关注了。

    但他并不否认,他爸妈是关心他的,只是大家都太忙,也太年轻。

    他出现的太不是时候。

    以至于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像是没有家,直到宋时星给了他一个家。

    宋朝言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会儿,想着还是不去了。转身的时候,就撞上一个小豆丁。

    左手拿着根棒棒糖,右手拿着个氦气球。

    随后出现的是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人影。

    他爸爸和他妈妈。

    “奕奕,快和哥哥道歉。”他妈妈看起来比那时候老了一些,眼角多了些鱼尾纹,用客气疏离的语气和他道歉,“对不起啊,小孩子跑太快了。”

    不认识了。

    也对,毕竟是投胎,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

    小豆丁眼睛雪亮雪亮的,抬头用甜甜的声音和他道歉:“哥哥对不起。”

    “没关系。”宋朝言笑了笑,看到了他身后背着的包,粉色的,印着附近游乐园的标志,“从游乐园回来吗?”

    “是呀哥哥。”小豆丁好像是走累了,等爸爸过来的时候,伸手叫爸爸抱。

    “嗯,小孩子,都喜欢去那种地方。”他爸爸把弟弟抱起来,和宋朝言问道,“衣服没弄脏吧。”

    宋朝言摇了摇头,他爸爸也成熟了,还有了个啤酒肚,果然没逃出变油腻的诅咒。

    “游乐园超好玩的!哥哥看,爸爸还给我买了气球。”小豆丁扯了扯手里的线,晃了晃他的孙悟空气球。

    宋朝言笑了笑:“挺好的。”

    他小时候最羡慕的是,就是同龄的孩子可以和爸妈一起去游乐园,再买好多这样的气球。

    后来长大了,一个人有钱了,随便去哪里都好的时候,可坐上摇摇车,投了币,因为太重,车子再也摇不起来了。

    坐上旋转木马,觉得一圈圈的很无聊,坐上去了,就开始想什么时候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