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墨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一名弟子道:“和外面联络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过七长老,有的话就马上给我追回来,别管她愿不愿意,没有的话,就派人去给我找,尽快吧——”

    最后一句已经耗尽了墨盈的力气,整个人无力的坐在一个凳子上,呆呆的看着刘岩,为什么这个坏蛋咬死了,自己心里反而不痛快,反而回去牵挂,想起了从认识刘岩开始的一点一滴,原来这个坏家伙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竟然还是蛮喜欢的,蛮享受刘岩带给自己的女人的感觉,原来自己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墨盈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累。

    场面惊得压抑,随着那名弟子传出一声古怪的叫声,外面登时传来应和,不知不觉的,墨家弟子已经在外面聚集起来,三方上千人就堵在这个小镇上,几乎变不了小镇每一个角落,但是传回来的消息却并不乐观,没有人见到七长老,当然也并没有被锦帆众抓住,这些人可以杀人越货,但是却没有人欺负女人,那么七长老又去了哪里,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

    “主公——”典韦看着刘岩已经闭上的脸,已经开始发僵的身体,心中一阵空落落的,难道主公就要死在这里不成,想到主公将死,典韦就想哭,真的想哭,虽然名为主从附属,但是刘岩一直把典韦当兄弟,而典韦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也是把刘岩当兄弟,这种感情可不是普通的主从关系那样。

    至于身边的近卫此时都已经有了一些明悟,自己的主子就要死了,是被人下毒毒死的,这个念头能让近卫们几乎崩溃,一直以来刘岩就是他们的精神止住,再苦再累再危险,只要有刘岩和他们在一起,哪怕是只怕刘岩在等他们,他们也会感觉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力气,但是刺客精神没有了,一切仿佛都不在了,刘岩的死让他们无所适从,仿佛天下之大,在没有他们可以容身之所,唯一可以做得就是给刘岩殉葬。

    “典将军,下令吧,派人回去召集大军,为将军报仇。”隋远眼神之中从新燃起火焰,但是那是只想到报仇,几乎一字一顿的道:“杀过墨家弟子,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就算是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隋远的话说出了所有近卫的心声,让在场的墨家弟子脸色一变,如果这些如狼似虎的兵士,真是和墨家弟子不死不休,那么谁胜谁败还是未知两可的事情,没有人敢怀疑这些进位的决心,也没有怀疑三郡之地兵卒们会不会为刘岩报仇,这些人对刘岩有一种狂热的崇拜,这样的人会什么也能干出来的。

    典韦阴沉着脸,并没有下这个命令,报仇当然要报,但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还要回去和刘岩的另一个兄弟陈宫商量一下,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商量着报仇,这不等于直接宣判了刘岩的死刑吗,这不是典韦想要的,典韦只想要刘岩活着,忽然间心中一动,想到了被刘岩称之为神医的吴悺儿,吴悺儿应该就在不远,或者这位神医会有办法救刘岩未尝可知,但是不管行不行,典韦必须试一试,心中念头一转,不由得高喝道:“快吹响号角,联络魏延所部,咱们尽管赶过去和魏延汇合,那边有吴悺儿姑娘,或许主公还有一丝生机也说不定,报仇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第292章 甘宁的思量

    典韦打横抱起刘岩,竟然对甘宁等人视而不见,当然这时候也没有人会计较着一些,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典韦抱着刘岩走了出去,随后近卫也不见了踪影,外面随即响起了号角声,声音传出很远很远,不过领墨盈精神一振的是,在远处竟然也传来了一阵号角声和这边相应和,一听便知道是一拨人的号角声,那就是说那个神医也就在不远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刘岩还真赶得及能够留下一条命。

    墨盈也顾不得什么,猛地站起来揉身朝外窜去,几名墨家弟子自然史紧紧跟随,接着甘宁也就跟着出去了,毕竟留下来来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是一出去,甘宁就听到有人高呼:“不让路就杀出去,弟兄们为了将军杀,最快的杀出一条路,用我们的血肉之躯为将军开路,杀——”

    甘宁心中一惊,终于见到了军容齐整的新军的马军,一色的黑衣黑甲,在黑夜里宛如幽灵,此时一起举枪,同一个动作同一个时间同一个高度,就像是一个整体,此时迸发出无穷的杀机,已经要催马前冲,眼看着这就要爆发一场厮杀,甘宁脸色变了,即便是他,面对这样的军队,也是心中不踏实,如果此时合着马军硬拼的话,甘宁便已经预见了结果,那就是两败俱伤,死伤遍地,自己带来的这三百弟兄怕是能够活着回去的没有几人,心中一动,猛地高呼了一声:“让开道路,让他们过去,谁也不要留难——”

    甘宁的话自然锦帆众不会不听,在家爱上这些人面对着新军带来的压力也不得不本能朝两旁让开,这正是他们期待的结果,没有人愿意在此时和新军硬碰,碰上了谁也会磕的头破血流的。

    看着已经远去的新军,甘宁终究是叹了口气,对旁边的锦帆众道:“这些人不是咱们能够力敌的,所谓哀兵必胜,此时这些人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只怕战到最后,就算是用嘴咬,也会杀出一条血路,将他们的将军送过去,和他们此时硬拼咱们只怕没有几个人还能够活着回去。”

    甘宁的话众人很是同意,因为他们也都感觉到了新军的必死的决心,和刚才还不一样呢,从听到刘岩垂死的消息,一种难以说清的悲伤笼罩着新军,此刻没有人不相信,如果阻挠他们的话,这些人会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会为刘岩铺就一条路,何况还有那个大个,他好像也是新军的关键人物。

    而更让甘宁感叹的是,新军的军容,这样的军队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是最难缠的对手,因为他们军纪严格,只要没有命令,会用各种办法和你死磕到底,会将人拖入泥沼之中,自从甘宁从军以来,就没有见过这样军威鼎盛的军队,这无关乎装备的好坏,而且甘宁还注意到一个小事,那就是在刚才典韦他们离去的时候,还有一名近卫留下了钱财,说是赔偿小酒馆的损失,看上去失意哥小事,但是却能看得出这些人的素质,只怕是平时要求的有多严,才会让以前的一切完全印在骨子里,成为一种本能。

    “啊”的一声惊叫,待甘宁望过去,确实不知什么时候墨盈竟然将自己的弟兄从马上给拉了下去,刚才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刚走的新军身上,倒是忘记了他们,不过好在墨盈他们也没有伤害自己的兄弟,只是夺了几匹马,追着新军的方向而去。

    锦帆众眼见有人夺马,不由得大怒,便要弯弓搭箭,但是却被甘宁喝止:“算了吧,几匹马而已,那个女人是墨家的这一代的钜子候选人,要是伤着了她会有麻烦的,不然你以为我刚才想要赶尽杀绝还做不到吗。”

    众人这才知道甘宁的用心,都是曾经在江湖上常跑的人,自然知道墨家在民间的影响力和实力,确实不是他们锦帆众可以比的,甚至于很多州郡都不敢得罪他们,自然也就由得墨盈退走,不过随着墨盈退走,小镇上各处都有人冲出来,有的从角落里,有的从房顶上,有的从那户的人家,至此,锦帆众这才发现原来墨家弟子埋伏了竟然这么多人,不由得变了脸色,虽然知道墨家弟子在暗中藏了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三四百之多,这绝对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幸亏刚才没动手,若是想要射杀墨盈,怕是刺客他们这些人最少也要有一半已经站不起来了,难道甘宁早就知道了暗中有这么多的墨家弟子,所遇才会拦阻的,刚才那些话只不过是在为自己保留面子而已。

    甘宁心中如何想的没有人知道,脸上也看不出来,但是甘宁却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低声念了一句:“都不是省油的等呀,看来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顿了顿,忽然朝众人一挥手:“把咱们战死的兄弟收拾一下,带他们回去安葬。”

    锦帆众开始收拾尸体,收拾过后,场中就还留着七具尸体,却并没有人去随便动他们,刚才那三十多个战死的和十多个受伤的,就是这七具尸体换来的,而且还是在敌众我寡,被彻底包围的时候,刚才厮杀的惨烈虽然没有人提起,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才不敢轻易对新军动手的原因,虽然人数略多,但是真正厮杀起来他们已经没有了信心,很明显,那些人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主,关键是太铁血了。

    “兴霸大哥,咱们是不是也帮着哪几个人收拾一下,给他们下个脏,毕竟人死如灯灭,他们——”一名锦帆众站在甘宁身边,脸上有些沉重的看着甘宁,竟然提议给战死的敌人下葬,这让甘宁一时间有点滑稽,不过心中也是一震。

    他的这些手下他很了解,几乎都是那些眼睛长在额头上的人,从来不曾服过人,动则杀人,便是自己临死前也都能谈笑风生,可以说都是一帮亡命之徒,刺客竟然为死去的敌人说项,却还是第一次,不过看看其他人好像也很尊重那些死者,并没有人去伤害那些尸体,看得出来脸上的恭敬,这让甘宁心中忽然很疑惑,心中猛地冒出一个想法,这些人都是刘岩的手下,这个刘岩何德何能有这样的手下,手下尚且如此,刚才的新军他也都看见过了,果然不比寻常,那么刘岩这个主子一定有过于寻常人之处,心中打定主意,略一沉吟便沉声道:“将他们的尸体也收了把,等火化了把他们的骨灰放好了,如果这一次刘岩能活下来,我倒想把这人给他送回去,顺便见识一下这刘岩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且不说甘宁这里如何,此时典韦抱着刘岩,一路上拼命地打马,坐下的战马几乎快要被催死了,一路上吹着号角与魏延那边联系着,越来越近,但是典韦还是恨不得再快一些,但是战马却已经到了仅限。

    至于身后的新军将士,典韦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当然也不需要他去顾及,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赶,希望能为刘岩争取那片一点点的时间,说不定就会有一线生机。

    也不知多久,典韦你只觉得度日如年,怀中的刘岩身子都已经发僵,脸色也有些昏暗,幸好这时候终于看到了粮队,几百车粮车围在一起,远远地魏延已经领着人迎了出来,身边当然有吴悺儿跟着,吴悺儿身边就是冯隐娘。

    此时吴悺儿也很焦急,新军赶回来的马军将士,听了号角声之后,告诉魏延将军出事了,但是却说让魏延原地等候,派出探马迎接着,这样互相矛盾的话让魏延心中担心不已,最终还是你决定亲自带人出来迎接,当然魏延也算计了主公很可能是受伤很重,所以才会将吴悺儿也带出来。

    迎出来差不多三四里,两军终于遇上了,看到典韦怀里的刘岩,这一刻魏延心里凉了一多半,到了近前就问主公怎么了,只可惜典韦没时间理会他,径自翻身下马跑到吴悺儿身边,急切的道:“主母,主公中毒了——”

    接下来就没有人在说话,眼巴巴的看着吴悺儿给刘岩做检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地上的刘岩早已经看上去没有了气息,究竟刘岩还能不能活下来?每个人都在担心这个问题,但是看着吴悺儿越来越差的脸色,众人心里都开始颤抖。

    不过就在这种压抑快要爆发的时候,吴悺儿一句话又给了他们希望:“这种毒虽然我一时间解不了,但是却可以控制一下,等我想到办法再说,你们将军死不了。”

    话音落下,已经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刘岩的嘴里,但是此时刘岩牙关紧闭,虽然吴悺儿好不容易将药丸塞了进去,但是刘岩却已经不知道往下吞咽,只急得吴悺儿不知是如何,最后咬了咬牙,趴在刘岩的身边,双手捧着刘岩的脸,俯身将一张樱桃小嘴凑到了刘岩的嘴上,只能用她的唾液帮刘岩化开药丸,尽管看上去有些暧昧,但是并没有人心中有一点的想法,只是眼巴巴的在心理为将军祈祷,希望刘岩能够活过来,吴悺儿一口气别的有些上不来,起来就有些气闷头晕,但是却还没有完全将药丸化开,哪知道一旁典韦确实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想也没想就高声道:“主母,要是不行就换我来——”

    第293章 斗智

    典韦一片好意诚然不假,和刘岩亲若兄弟也不假,但是不知道等刘岩醒来的话,知道典韦要给她嘴对嘴,刘岩能不能接受得了,只怕最少几天吃不下饭,幸好吴悺儿并没有让典韦过来帮忙,反而深吸了口气凑到了刘岩嘴边,好半晌,再抬起头来却一个不稳就趴在了刘岩身上,幸好虽然头晕眼花的,却还晓得叫人帮忙:“冯将军,你帮着刘岩化一下百草丹,求你了,这是治病救人——”

    当时冯隐娘就傻眼了,救人倒是无所谓,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管闯一闯,但是这种嘴对嘴的,冯隐娘想想就脸红,何况这还是在好几百人面前,就算是救人,但是也实在有点想不开,可是冯隐娘却明白一点事,那就是只怕自己不救,便再也无法在新军立足,不管是什么原因,想到自己的理想,不由得咬了咬牙,终于上前接替了吴悺儿工作,在心理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在救人,与其他无关,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为何心里跳得这么厉害,还有这么强烈的窒息感。

    终于冯隐娘抬起头来,一张脸泛着桃花色,看上去也很无力,朝依旧没有回复过来的吴悺儿点了点头:“百草丹已经化开了,已经全部流下去了。”

    不过冯隐娘可没有注意到,吴悺儿的脸色并不好看,一半是刚才气闷造成的,一半却是心里不舒服,毕竟刚才要不是无可奈何,打死她也不会让冯隐娘帮忙的,这又不是包扎伤口之类的,但是不让冯隐娘帮忙,难道要让典韦来不成,虽然典韦不会拒绝,而且说不定还很乐意,不过一想到刘岩的嘴让一个男人对着,吴悺儿就感到心里一阵恶心,毕竟她也是已经公认的主母了,也就是刘岩没有过门的媳妇,这一点刘岩承诺过,新军的将士也都知道,想来想去,还是让冯隐娘帮忙,尽管看得出冯隐娘对刘岩并没有什么企图,但是吴悺儿心里还是不舒服,谁愿意让别的女人抱着自己的男人在哪里亲,自己还要在旁边守着,要不是这百草丹需要尽快化开,不然刘岩就没救了,否则——

    冯隐娘当然不知道,此时她脸上火烧火烧的,只是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心里乱成一团麻,早就躲到一边去了,只觉得他家好像都在盯着她,其实倒是多想了,此时还真没有一个人盯着她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岩身上。

    “主母,主公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说话呀,我们都快急死了。”典韦始终性急按耐不住,走上前来搓着手,皱眉头焦急的问着。

    吴悺儿吐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毒还没有解,但是服下百草丹能控制住,还死不了的,没见到现在有呼吸了吗,心跳也有了,不过想要醒来只怕还不知要多长时间,先把他带回去吧。”

    有了吴悺儿保证,典韦魏延等人也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好像刚经过了一场恶战,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万幸主公没事,只要不死就好,于是典韦赶忙抱着刘岩上马,一路也不在颠簸,缓缓的朝粮车开了过去。

    回来之后,刘岩自然是被安放在马车上,吴悺儿陪着他,至于冯隐娘也被生生安排在车边守护,毕竟要是抡起照顾人来说,女人始终比起男人要强一点,所以不管冯隐娘愿不愿意,就生生的被安排在这里,周围的警卫安排的相当严实,几乎是围的水泄不通,探马的巡逻圈也大了不少,就连送进去的水,都要近卫先尝一下有没有毒,过一会才能送进去,一切都在倍加小心。

    一夜无话,第二日刘岩还不曾清醒,但是呼吸很平稳,脸色也好了很多,这才让人放心下来,于是大军开始开拔,骑兵前后警戒,辆车在中间缓行,因为已经偏离了行程,所以错开上雒,然后直奔蓝田而去。一路上便可以见到西凉大军多有驻扎,便在也没有人敢来打主意,因为西凉军都知道刘岩可是董太师的孙女婿。

    只是没有知道,就在新军的大队后面,却有一队人始终紧紧地跟着,却是墨家弟子,为首的正是墨盈,只因为没有能拿回秘卷,墨盈自然不肯就此转回,一心只想拿回秘卷,但是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日,大队终于赶到了杜陵,从此地,典韦和魏延分手,尽管刘岩还没有醒转,但是却已经恢复了生机,剩下来的事情也不用刘岩安排,魏延合同三百马军押解粮食回三郡之地,而典韦还要留下来保护刘岩,至于吴悺儿那也是必须留下来的,不过冯隐娘却跟着大队回了三郡之地。

    就此,刘岩算是回了长安,因为再过几天就应该是刘岩的大婚之日了,到时候天子还要给主婚,这件事情可是万万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