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墨盈终于轻吐了口气,迟疑了一下,犹豫着道:“刘岩,如何能让悺儿姐姐把东西给我,相信你心里也有一定的打算,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告诉我吧,说吧,要怎样做才行,但凡是我们墨家山寨能做到的,绝对不是问题。”

    话到此处,墨家七位长老一起变色,只是拿眼望着墨盈,希望墨盈能够说明白,可惜墨盈心有顾忌,却不肯说明白医道篇的存在,而顾虑就是眼前的刘岩,墨盈能感觉出来,刘岩不但算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现在想来,刘岩最早那副德行或许就是遮掩这个秘密,用心良苦罢了。

    不过墨盈也猜对了,刘岩既然说出来,那就有一定的把握,因为当日吴悺儿捧着医道篇曾经叹息着:“一本医书能救天下人,若是能有救天下人的可能,又何惜一本医书。”

    刘岩知道吴悺儿胸中素有大志,只是身为女儿身无处施展,加上救天下也不是一个人所能做的,所谓的救天下就是让百姓能够脱离苦海,在吴悺儿看来,纵然她有在神奇的医术,所能救得也不过是百姓的性命,而且个人能力有限,心中常困惑于这些,否则也不会被刘岩的一个开设医馆,普救百姓的这么一个小伎俩给生生吸引过来。

    如今吴悺儿在三郡之地推行的医馆去的了相当的成效,百姓无不赞美吴悺儿,更时常参加学堂的建设,就连黄泽也常抱怨吴悺儿这位夫人管的太多,而且哟徐诶事情太理想化,总想一口吃个胖子,让黄泽很有压力,甚至吴悺儿常常组织郎中门四处游巡为百姓治病,无论汉族还是鲜卑匈奴,都受了很多恩惠,但是即便是如此,吴悺儿还是常常叹息,可惜不能真正救天下。

    第391章 心如所愿

    轻轻点了点头,刘岩深吸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哪里还有喝多了酒的样子,看了看墨盈,又从众人脸上扫过,这才将目光落在墨盈身上,然后低声道:“墨盈,我了解悺儿,她心中有天下百姓,素以救天下百姓为己任,对那东西看的反倒是不重,所以我只要几件东西,便能说服悺儿将东西交给你。”

    墨盈一呆,双眼不由得一亮,也不管是什么,除了密卷还有什么能和密卷相提并论的,这是墨家弟子的共识,所以墨盈也不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就说吧,需要什么,只要我们能拿得出来的,就当嫁妆一起送过来好了。”

    一听说嫁妆,几位长老额头上不免多了几根黑线,不由得皱着眉头望向刘岩,不知道他与墨盈搞什么鬼,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的,但是却并没有开口,从小看着墨盈长大,对墨盈还是很了解的,虽然与刘岩有私情,但是墨盈深到骨子里的那种对墨家山寨的感情却不会变的,还是真心为山寨着想,所以也不担心墨盈会出卖山寨的。

    迟疑了一下,刘岩轻叹了口气,却是苦笑道:“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墨子老祖当年留下了很多东西,就我知道的就有螺旋抽水车,神牛犁,点播神机许多关于农业的器械,是百姓提高生产的好东西,又比如说琉璃,暖炉等许多物件也是与百姓息息相关的生活的东西,这些墨子老祖造出来本来是要让天下百姓受益的,但是在老祖死后,却一直被雪藏起来,只当做墨家的宝贝放在那里,千多年来一直成为废物,却没有起到一定点的作用,这都是你们的私心所为,我所要的就是这些。”

    话音落下,墨家众长老一个个脸色阴沉下来,却不能反驳刘岩的话,老祖造出这些当然不是为了放在那里看的,只是随着墨家退出了历史舞台,一直慢慢衰败,墨家弟子只是热衷于如何壮大墨家的根基,却根本没有想过利用这些东西,一代一代也就这么过来了,又或者感觉着这事墨家的宝贝,又怎么能流传到民间呢。

    “我要这些东西,就是拿来翻制,然后普遍用于百姓的生产生活,让天下百姓的生产生活的质量提高上去,困扰着天下如今的是,百姓所产的粮食有限,劳动力严重不足,土地多有荒芜,只要有了这些器械,就一定能让百姓改变靠天吃饭的悲惨,只要能保证粮食供给,天下就可以安定,百姓就能有好日子过,我再说句难听的话,墨家衰败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想法,如果早将这些东西传授给百姓,墨家也早就深入人心了,又怎么会衰败到如今的下场。”刘岩讥诮的看着诸位长老,这一番话却是发人深省,虽然说的有些难听,但是却让众人心中一震,这些话不无道理。

    眼见着众人不无意动,刘岩却啐了一声,深吸了口气:“不过现在没办法了,这些东西我都要了,我要拿来翻制惠及百姓,却等不到你们来做了。”

    “为什么,我们也可以去做,正如你所说,墨家衰败就在于没有看清老祖真正地思想,但是我们现在来做也不晚呀,不如就让我们来做吧,只要你觉得对百姓有益的,我们就放出去,安排弟子教授百姓来做,你不是常说你也是心怀天下百姓吗?”此时墨盈忽然插嘴,刘岩的话让她幡然醒悟,可不是如此吗,谁做了这些事情也会让天下百姓感激的,便可以借此宣扬墨家的理念,墨家必然会在百姓之中反战开来,何愁墨家不壮大。

    墨盈果然还是心向墨家山寨的,让刘岩叹了口气,不过对于墨盈的话,刘岩却又戳之以鼻:“墨盈,你又错了,就算是我答应让你们来做,墨家还是发展不起来,你们若是连这也看不透,那怎么会让墨家发展起来呢。”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为什么我们来做就不能让墨家发展,你倒是说说看?”一直没开口的二长老魏知却忽然开了口,此时的他对刘岩可没有什么好的观感,早已经看透了刘岩的心机,这才会有此一问,而且问的如此直接。

    乍听刘岩的话前后矛盾,即便是徐庶这等聪明才智也一时看不透,只是望着刘岩不解,却听刘岩哈哈一笑,眼光扫过墨家所有人才沉声道:“那我就说句实话,你们整天自诩为墨子老祖的传人,自以为最明白老祖的抱负,但是你们错了,真正能明白墨子老祖的人应该是我,诚然,这些东西能够惠及百姓,但是却并不能真正改变百姓的生存状况,这一点上,墨子老祖看得很透响彻,真正想要救百姓救天下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掌握天下的人,这些东西只是起到辅助性的作用而已,只有人心所向,希望天下百姓能够过得好,只有掌权者希望百姓能够过好,这才是解决的根本,不然当初墨子老祖为何拥有这样的学问和手艺,却始终在寻找能够接受他的理念的君王,而不是自己去做呢,但是可惜老祖至始至终就没有找到,天下郡王所要做的只是保住自己的王位而已。”

    这一番话,让众人彻底惊呆了,虽然崇拜墨子老祖,常常说墨子老祖如天人一般,墨子所知所学天下自古到今无人能及,设计方方面面,手艺比之神手鲁班还要高,打仗能胜公输班,对于天文地理之说到如今无处左右,医术术数更是无人能及,有着许多本领,却最终郁郁寡欢的离世了,随后墨家衰败了,为什么,正是因为墨子的学说并不能让掌握天下的君王接受,一国之君谁不能接受百姓为重君为轻的这一说法,为了加强统治,谁又会在意百姓的死活,才会有秦始皇焚书坑儒诛灭诸子百家的事情发生。

    这个道理并不困难,但是被崇拜所蒙蔽了双眼的众人,甚至历代先人却没有一个真正看透,只是沉迷于寻求墨家发展,正是因为如此,墨家始终越来越衰败,其根由便在此,此时刘岩一说,众人自然明白,只是却说不出话来,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他又是另外一回事,难怪刘岩口口声声的说,只有刘岩去做才能真正救百姓,因为刘岩就是掌权者,掌握着多半个并州和凉州的一部分,而且以后还会扩张,只有他去做,百姓才能真正的改善生活。

    刘岩见众人有些发愣,不由得嘿了一声:“不过我有些私心而已,我要做的只是让我治下的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只是其他地方的我却管不了那么多,但若百姓流离失所,便会自己投奔到我的治下,人口无疑是决定战争的因素之一,所以呢,我需要你们将那些东西给我,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只要你们送来,我会帮你们找到你们最想要的。”

    或许几位长老并不明白,但是墨盈却明白刘岩的意思,迟疑了一下朝诸位长老望去,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或者他们真的不明白墨子老祖当初的所作所为,想到密卷,墨盈咬了咬牙沉声道:“好了,你不用说了,那些东西自然会交到你的手里的,不过现在却只能将火炮和琉璃暖炉等物送来,至于螺旋抽水车等物还是等悺儿姐姐将东西给我之后在交过来,你觉得如何?”

    刘岩挑了挑眼眉,无奈的笑了笑,墨盈到底心思颇重,不过也没有关系,自己的愿望达到了,有火炮和琉璃暖炉这些东西,自己暂时也足够了,并州几郡今年的粮食长势还是不错的,当下也就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希望能早一些见到火炮。”

    接着刘岩便吵吵着喝酒,但是也只有刘岩于墨盈还有心情喝酒,只是这两人心中也有算计,到是显得特别融洽,至于几位长老和徐庶典韦也只是应应景而已,谁也没心思喝酒,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心思。

    眼见天色渐晚,刘岩也就喝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和众人告辞,临走还不忘勾引墨盈一下,还想着墨盈和他一起回去,只是墨盈除了娇笑,却始终没有接话,毕竟带刘岩走后,墨盈还有事情要和几位长老商量,最终刘岩也只能失望的离去,只是在刘岩正要抬脚出门的时候,却忽然听墨盈在身后问了一句:“刘岩,为何吴悺儿就称呼悺儿,我却是要直呼其名,莫非我在你心里始终不如其他的女人吗?”

    一只脚刚踏出门口的刘岩闻言一顿,一不小心绊在门栏上,一个跟头就栽在了地上,还以为墨盈这样的女人不会吃醋呢,原来也是如此,刚才说话醋味好大,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一直到刘岩的马车不见了踪影,墨盈却还在呆呆的站着,虽然刘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却也等于回答了,诚然刘岩也是喜欢她一些,但是两人之间更多的是互相利用,墨盈在利用刘岩寻找秘卷,而刘岩也在利用墨盈来糊弄墨家的那些宝贝和人才,纵然同床但是却异梦,浑然不如董白吴悺儿之流。

    第392章 流氓就是这么炼成的

    没过几天,墨家传来消息,说火炮已经在路上了,确实让刘岩有些担心,这玩意要是被人劫了怎么办,事关重大,于徐庶张辽甘宁等人商议之后,刘岩还是决定亲自去走一趟,顺便回长安和董白见一面,也好吧墨盈的事情说清楚,徐庶也赞同刘岩如此,于是刘岩也不多耽搁,第二天便召集近卫营三百人,一路轻骑赶往长安方向,至于领队的却是典韦,而刘岩就隐藏在近卫之中。

    安定郡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徐庶甘宁和张辽王浑几人,毕竟经过先前的一战,韩遂一时片刻也无力在发动一场战争,而段煨也不敢轻易的南侵,毕竟新军如今拥军一万二千余与安定郡,西阻韩遂,北望段煨,特别是段煨,实力上更是差了新军,而且段煨更不敢全力攻杀刘岩,便只能这样僵持着。

    此时再说并州的形势,五原郡已经彻底投入新军的怀抱,至此,在并州新军拥军一万七千余,于北方五原郡的成宜县于云中郡的武泉县个屯兵三千,防止鲜卑南侵,又有美稷城屯兵两千,加上于海虎部的联合,已经将鲜卑的儃石求所部限制在大草原上,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在北方修建城池汗王城,威慑鲜卑诸部,受海虎部札特为蒙古牧刺史,受新军管辖,并在汗王城开设集市,作为鲜卑与大汉的交易之所,用粮食食盐茶叶美酒等生活必需品与鲜卑牧民交换牛羊毛皮之物,保证了鲜卑族的百姓不至于受饥饿,这也缓解了鲜卑南侵的压力,算是近百年来最为和平的时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新军强大的铁骑的威慑,加上新军的铁血政策,不管是谁,只要胆敢侵略大汉疆土,就有铁骑踏破草原,就这一组全族屠尽,这才是各部落害怕的原因。

    当然,新军还在雁门郡的马邑城和西河郡的平周城各屯兵两千,一路防范周勃北略,一路防范上当太守焦干有动作,至于此时周勃也不再动新军治下的心思,有心而无力是也,因为焦干也在观望着太原郡。

    另有三千大军南下驻守雕阴城,南望司隶和河东郡,当然刘岩还没有忘记和刘表的约定,派兵五千直插入冀州的常山国上艾井陉二地,从背后威胁袁绍,进一步阻止了袁绍吞并冀州的打算,而且使臣如邺城,规劝韩馨,企图阻碍袁绍的脚步,果然魏延率军到了上艾于井陉几乎兵不血刃谋取了二县,制造声势领袁绍迟疑不决,一时间韩馨终于没有如期的将冀州拜拜让与袁绍。

    于是在这年三月,荆州刘表坐拥六郡,悍然对盘恒于南阳郡的袁术发动了战争,共起兵十五万,分三路进逼南阳郡,一路有草帽张允率领五万水军,沿渭水直逼宛城,另一路由文聘率领大军三万走朝阳过穰县进逼宛城,而刘表亲率大军七万,经朝阳过新野育阳棘阳直逼宛城,只是袁术也不弱,起兵二十万分三路迎击荆州军,大战在即。

    而此时袁术命令孙坚攻江夏,消除荆州军带来的压力,而孙坚也正有此意,于是从浔阳沿江北上,攻下蕲春,直逼郡所西陵城的卫城邾县,黄祖不敢大意,连忙遣苏飞率军五千进驻邾县,阻挡孙坚的北上,一时间荆扬之地战火连天。

    当然这一切都与刘岩的关系不大,相反并州凉州此时却是安宁的很,谁也不能动弹,刘岩更是无力率先发动战争,所以此时刘岩正呆在漆县的土地上看着星星,身边典韦鼾声如雷,让刘岩颇为无奈。

    为了节省时间,刘岩已经安排三十骑双乘马不停蹄的赶往蓝田,按照刘岩的要求,就算是把马都跑死了,也要在三天之内赶到蓝田,在哪里迎接押韵火炮的墨家子弟,因为火炮关系到新军的将来,如果这东西被别的有心人得到了,如果那人也懂得火炮的原理,那么对新军将士无可估量的损失,所以这三十骑在朱魁的率领下,几乎是白天赶路,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歇上一个时辰,然后晚上就在另一批马的马背上休息,全力以赴的朝蓝田赶去,好在这样的小股队伍并不会被人拦截。

    刘岩能确定,这个消息应该不会走漏风声的,或许能知道自己和墨盈的婚事,但是自己谈的事情当时却只有少数人知道,那都是自己和墨盈信得过的,刘岩相信知道这件事情的徐庶张辽甘宁王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而墨家方面的七位长老也不会出卖这个消息的,毕竟事关墨家的未来。

    不过到现在刘岩心中始终有些担心,至于为什么也说不上,或者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太重要了,自己是在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火炮能够顺利的出现,那么对未来战场上的走势会有深刻的影响,绝对可以导致时局的变化的。

    想到这,又想起董白,刘岩不由得笑了,几个月没见了,不知道董白会怎样,是不是瘦了,在长安待的开不开心,见到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吃惊,想着想着,终于刘岩还是困了,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梦中于董白好一番亲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满大地,刘岩却被典韦生生给掀了出去,或者说是给扔了出去,摔的刘岩迷迷糊糊地,这还是幸亏典韦知道手下留情,不过刘岩也是有些发懵,睁开眼睛就看到典韦在一旁阴着一张脸,脸上说不出的古怪,看着自己的表情简直就是有点害怕,刘岩啐了一口:“典大哥,一大清早的你发什么彪呀,我哪又招你惹你了?”

    眼光再一扫,周围围了不少的近卫,一个个都是脸色古怪的看着刘岩,再看看典韦还不停的用手去摸脸,那张老脸有什么好摸的,终于典韦咽了口吐沫很是迟疑的开了口:“主公,那个我知道你想董主母了,不过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

    这怎么了?刘岩不明白,自己想董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那是自己的妻子,而且这管典韦个屁事,不过想想又觉得典韦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说,当下苦笑着挠了挠头:“典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就是了。”

    话音落下,却见典韦和周围的近卫脸色更是古怪,终于典韦受不了了,猛地一跃而起,脸色却是越加古怪,更有说不出的尴尬,半晌,才咬着牙道:“主公,你以后还是别想董主母了,不然我可受不了——”

    刘岩越听越是迷糊,这哪跟哪的事呀,自己想董白典韦咋就受不了了,打破了刘岩的榆木脑袋也想不明白,只是不解的眨着眼睛看着典韦,却见典韦没来由的老脸一红,没有敢去看刘岩,苦笑着道:“主公,你知不知道,你昨晚上一边睡觉,一边还喊着董主母的名字,而且——”

    典韦终于说不下去了,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旁的近卫也都忍不住的想笑,只是却畏惧刘岩和典韦的威势不敢笑,一个个脸色涨的古怪,却被典韦恶狠狠地一瞪:“都闲得没事干了是不是,还不赶快收拾东西准备赶路,都给我滚——”

    面对着典韦的火气,并没有人害怕,反而一个个带笑不笑的各自朝自己的被窝卷走去,开始收拾东西,终于慢慢地传来压抑的笑声,让刘岩心中有些不安,这都是怎么了,扭头看看典韦脸色更见得尴尬,甚至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