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就先下去吧。”董白挥了挥手,神色间还真有掩不去的疲惫,只是就在牛平准备出去的时候,董白缩了缩身子,轻吁了一声:“对了,让人在帐篷里掉个火堆,我感觉有些冷。”

    牛平应了一声,却还不忘记将帐篷里的刀弓带走,很亏啊就有人来给董白点了一个火堆,这才都退下去,知道没有了人,董白才吁了口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终于能成了,只是一时间也不敢妄动,免得被发现就糟了。

    又过了一会,眼见外面没有了动静,董白才悄然爬起来,掏出返魂香,然后和冬梅一起,凑到火堆上点燃,到时冬梅比较机灵,将擦脸的布湿透了,然后一人一块堵在鼻子上,静待着返魂香发生作用。

    返魂香明灭之间,一缕缕特异的香气想歪慢慢的飘散,从帐篷的缝隙之中被冬梅给扇出去,不知多久便笼罩了百步之内,只是千人大营又能有多大,几乎整个大营都被笼罩,而且牛平的大帐还在大营的最中央,刚好可以辐射整个大营。

    先不说那些正在熟睡的兵士,自然不会察觉有什么异常,只是沉睡间就睡的越来越死,就算是此时有人叫他们也叫不应,而那些值哨的兵士却隐约的闻到一阵香气,便有人摇了摇头:“真香呀,这是哪来的香气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却是引起了牛平的怀疑,循着香气走过去,却发现竟然是董白的大帐传来的,只是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却不知冬梅已经发现了他,虽然一阵惊慌,但是念头一转,却只是轻声朝董白问道:“小姐,可觉得那牛平的臭味小了吗,真不知这些当兵的怎么弄的,还不知多久没有洗澡了呢,真是臭死人了,幸亏我还带着一截龙蜒香,不然还不被熏死了,小姐您先睡吧,我在火堆边上凑合一晚就行。”

    正要过去询问一下的牛平,听到冬梅的话登时止住脚步,不由得呆了呆,好一阵尴尬,撩起衣服闻了闻,好像真有些难闻,仔细一想,差不多到是有连三个月没洗澡了,想想就不由得苦笑,不说还没注意,原来自己真的很臭了,想到这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不在准备过去,就是去问了,只怕也要被董白训斥一番,还不一定要冒出多么难听的话呢,可真是千金大小姐,真是难伺候,轻叹了口气,也只能从新折返回来。

    等回到临时挤出来的帐篷里,盖上被子,牛平就是一阵阵的困倦袭来,这一天真的够累的,是该好好睡一觉了,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梦中真是很香甜,只是已经睡着的牛平没有看到,随着香气越来越浓,那些值哨的兵士也开始慢慢都睁不开眼睛了,不住的晃着头,却最终一个个迷糊过去,有的甚至倒在地上睡着了,整个大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没剩下几个还能清醒的。

    大帐之中,董白和冬梅偷偷的朝外观察着,虽然也感觉想要睁不开眼,但是两女终究是心中有事,甚至不惜不住的掐着自己保持清醒,此时见兵士们都昏睡过去,董白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成了,真是困死了,难道岩哥哥还没有发现咱们失踪了不成,真是急死人了,岩哥哥你可要快些来呀——”

    坚持着,朦朦胧胧的朝外面望去,二女依靠在一起,已经快要沉睡过去,而此时刘岩是不是发现董白和冬梅失踪了呢,其实就在董白于冬梅离开不久,刘岩就被刘颖给摇醒了,等刘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刘颖俏脸涨得通红,欲语还休,等了一会,刘颖却还是红着脸几次张嘴也没说出话来。

    “你倒是有什么事情,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在这折腾。”刘岩有点不耐烦的瞪了刘颖一眼,到现在对刘颖也没有多少好印象,对刘颖说话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虽然听得出刘岩的不耐烦,但是刘颖却无可奈何,这种事情她也只能麻烦刘岩,只是说出来还感觉害羞,终于咬了咬牙,低着头轻声道:“将军,我想小解,已经憋了半天了,这外面一眼望出很远,将军还是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吧。”

    刘岩一呆,到时明白了刘颖究竟为什么这样脸红,原来如此,刘颖是想尿尿,女人自然比男人麻烦许多,他们男人可以随便解决,但是女人却不能,心念一转,也知道这种事刘颖只能喊自己,毕竟自己还是她的男人,这荒郊野地的一个女人出去也不放心,纵然自己再不喜欢她,但是这点责任刘岩还是有的,无奈之下,也只能爬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刘岩一坐起来,秋月也跟着坐了起来,接着春兰也跟着坐了起来,连刘颖的一个婢女也坐了起来,却原来是一个个憋得厉害,只是她们不敢惊动刘岩,却只能强行忍着,此时听刘颖恳求刘岩,自然是一个个爬起来要随着一起去,也不见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吗,女人可真是麻烦。

    “咦,白儿和冬梅怎么不在?”刘岩才站起来,就发觉董白和冬梅不在了,心中不由得一沉。

    只是一转念,又想到外面隋远正在值守,如果董白离去自然瞒不过隋远的眼睛,便大步走了出来,远远地就招呼隋远:“隋远,有没有看到白儿和冬梅她们?”

    听到刘岩的招呼,正昏沉沉的隋远登时精神起来,赶忙爬起来跑到刘岩身边,抱了抱拳道:“将军,主母和冬梅说是要解决一下,还和我要了两匹马,去远处了。”

    其余的话也不好说,不过却让刘岩把心放了下来,此时刘颖她们也都走了出了,刘岩略一寻思,索性让春兰爸所有的女人都叫起来,然后一起去小解,免得以后再折腾,于是也就领着浩浩荡荡的娘子军跑出了二三里,这才找了一个被人的地方,自己当做放哨的,让众女小解,只是让刘岩很苦恼的是,本来以为是件小事,可偏偏刘颖让这件事多了一些烦恼,偏偏就是这位公主在他面前还会不好意思宽衣解带,只是自己就算是走出十几步,在这里也躲不开看见全部。

    春兰夏荷秋月三女自然已经不在意,毕竟在她们来看,刘岩是自己的男人,看见了也无所谓,便当着刘岩的面痛痛快快的解决了,至于刘颖的三个婢女,虽然都是未经人事的女孩子,但是谁敢说让刘岩躲开,也就咬着牙背对着刘岩宽衣解带,尽管心中忐忑,但是总算是解决了,其实刘岩此时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就算是这些女人真的全部脱光了在他面前,刘岩也是只想睡觉,真是困死了,可是偏偏刘颖不好意思,红着一张脸在这里僵持着不肯宽衣解带。

    “公主,我说你快一点行不行,你不是内急的厉害吗——”刘岩没好气的上下打量着刘颖,把刘颖看得全身都不自在。

    虽然小腹胀痛,但是作为当朝公主,刘颖却是难以在刘岩面前这样做,真的很羞人,想想都觉得脸红,只是偏偏又说不出嘴,只是蠕蠕的不知如何是好,幸亏一旁秋月忽然反应过来,赶忙凑到刘岩耳边低声道:“将军,公主她是不好意思,您背过身去走远一点好不好?”

    刘岩一呆,到时也明白过来,虽然是夫妻,但是毕竟刘岩还没有碰过刘颖,对于刘颖来说,刘岩还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哦,或者比陌生人强一点,嘿了一声,看了刘颖一眼讥诮道:“还真是千金大小姐,公主就是公主,就是比我们这些整天提着脑袋活着的人要在意的多,得,我离开就是了。”

    话音落下,刘岩只是冷笑着走开,心中腻歪的很,本来换做别人也就没事了,偏偏是刘岩对刘颖这位汉阳公主有成见,这样一来,让本来脸红的刘颖却是忽然心中一酸,没来由的难受起来,没等刘岩走出几步,竟然开始哭泣起来,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却又不能说什么,本来也不能说刘岩怎样,这毕竟是自己的男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还这样扭扭捏捏的,也难怪刘岩会冷嘲热讽的。

    到底刘颖咬了咬牙,就是拿着刘岩解决了,原来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事情,刘岩也根本不会回头,这种心酸一直维持到回到了营地,结果刚一进帐篷,刘岩确实一呆,怎么董白还没回来呢,按说自己人多,去的时间也久,就算是大解也该回来了,就算是走得慢,最少也该看见身影吧。

    想想心中担心,便大步而出,将隋远喊过来,只是隋远除了担心也说不出什么来,便请刘岩去转一转,因为这事谁去也不合适,只有刘岩合适,还不等刘岩上马,忽然又想到什么,飞快地摸了摸怀里,却是不由的脸色一变,返魂香不见了,刘岩那还不知道董白去干什么了,不由得脸色大变,心中无比的担忧,招呼隋远:“马上集合所有的弟兄,随我去将白儿她们救回来。”

    第408章 鬼谋

    马蹄声踏破了寂静的黑夜,除了留下二十来个人照顾那些女眷,刘岩领着一百五十人拼命地朝牛家军大营赶去,心中祈祷着董白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有闪失,不然自己这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自然是心急如焚,不停的鞭打战马,如风一般卷过终于望见了牛家军的大营,远远地火光通明,只是整个大营都很安静。

    刘岩他们的到来,打破了大营的宁静,马蹄声的震动让牛家军勉强有些感觉,只是大部分人根本不肯睁开眼睛,有的也是不愿意没有醒过来,就算是作为将军的牛平,也只是睁开眼睛,脑袋却不能转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真是好困呀,困得让人醒悟不过来,天塌了也想睡觉,还是睡吧接着睡吧——

    看着如此安静的大营,刘岩才知道董白得手了,那些守卫很多躺在地上根本就没有动一下,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希望白儿和冬梅一点事情也没有了,胡思乱想着,大军终于踏破了大营,手起刀落,鲜血迸飞,一颗颗人头凌空飞落。

    “中军大帐,擒贼先擒王,杀——”一路飞溅着鲜血,也不知斩杀了多少人,终于便到了中军大帐前面,不用冲进去,就看到董白正靠在大帐门口,傻傻的笑着看着自己,见到自己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刘岩说不出的心疼。

    甚至顾不得去斩杀那些敌人,刘岩只是已经从马上翻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董白面前,伸手将董白抱在怀里,身子还因为激动在微微的战栗,将董白拥入怀中,只是又是恼怒又是怜惜的道:“你这傻丫头,谁让你来冒险的,万一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这一辈子又怎么能安心。”

    董白也已经坚持不住了,如果不是那块湿布,也早就睡觉了,要不是这份坚持也已经不能清醒,即便是这样,董白也是脑袋里迷迷糊糊地,但是当时还有意思神智,只是对刘岩笑了笑:“岩哥哥,不用全杀了,只杀将领,留着那些当兵的,我能驾驭他们的——”

    话未说完,董白身子一软,却已经迷糊过去,再也坚持不住了,留下的话却让刘岩心中有些迟疑,他自然不会明白董白什么意思,董白是想收服这些兵卒为他们所用,岂不是增加了兵力,但是就算是主将和屯将那些人都死了,就一定能降服这些人吗,如果换做新军将士,就算是主将和所有的将官全部战死,新军将士也会血战到底的,刘岩对此并没有把握,但是却也是怦然心动。

    看着隋远正领着人血洗一个个帐篷,刘岩忽然心中一动,倒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猛地招呼隋远:“隋远,不要乱杀了,只捡屯将以上的杀,留着这些当兵的——”

    虽然刘岩的命令让隋远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却还是忠诚的执行者刘岩的命令,果然只是领着人开始抄每一座大帐,士兵留下,凡是当官的便一刀给宰了,就连牛平也在朦胧中给袅了首,头颅被隋远用枪挑着带到刘岩面前。

    “将军,贼首牛平已经斩杀了,他一下十二名屯将,一名副将全部斩杀,另外杀敌三百二十七人,剩下六百八十多人,请将军下命令吧。”隋远双眼发亮,只想讲这些敌人杀个干净,也好出一口恶气,只是却不敢违背刘岩的命令而已,这才过来请令。

    刘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怀中的董白,心中犹豫了一下,无疑是将这些人杀个干净这样最为省心,但是董白说的也有道理,西凉军毕竟和新军不一样,新军有自己一直宣扬的那些理念支撑着,每个人都是在位者一个目标去厮杀,那就是自己的家,为了自己的生活更好,而这些西凉军却只是奉命行事,谁的命令也行,这就是差别,如今西凉军中所有的将校都已经身死,只是这些当兵的,会有人造反吗?

    心中迟疑着,看着董白到底下了决定,不如冒险试一试,毕竟这是六七百兵卒,先不说的大义凌然,什么这都是人命什么的,那是胡扯,自己没那么伟大,但是多出这六七百的兵士给自己指挥,对以后要走的路绝对轻松了一些,最少会有人可使,算了,搏一把吧,刘岩骨子里那种赌性又翻了出来。

    “不用杀了,看一看说不定还能收降这些当兵的呢,”刘岩吐了口气,却是也有些担心,因为一旦有变,那么他们也将陷入厮杀的泥沼,或者都折在这里,心念一转却又计上心来:“将所有的战马全部牵出去,三百步外集合起来,让弟兄们先点上火堆休息一下,如果等这些兵士醒来不能收复的话,那就催动所有的马匹冲杀,相信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好了,就这么做吧。”

    隋远自然不会怀疑刘岩的命令,就算是真的要死,只要能和将军死在一起,隋远在乎什么,也没有家人可以想念,他的亲人就是这些弟兄而已,也就一抱拳去执行刘岩的命令了,将西凉军中上签批战马全部签了出去,三四百步之外集合好,不过有这些战马也就不会那么担心了,真要是敌人不肯投降,这千匹战马一旦冲起来,那种阵势对这些西凉军绝对是致命的,再加上他们的掩杀,也太费不了力,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担心。

    刘岩让人拆了一顶帐篷,然后带着被褥在战马群后面搭起来,将董白和冬梅安置好,然后让近卫们分成两批,一批休息,一批值哨,每军一个时辰,估计这那时候也差不多天亮了,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也终于放亮,也不用人招呼刘岩就从睡梦中醒来,对面的大营还没有动静,刘岩舒了口气,看看身边的董白和冬梅,心中宁静下来,给二女盖了盖被子,这才翻身起来走出了大帐。

    隋远只是迷糊了一下,几乎是一夜未睡,红肿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敌人大营,见刘岩出来,赶忙见了礼:“将军,敌人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刘岩点了点头,看看身边近卫们已经陆陆续续的都起来了,知道纵然有自己的吩咐,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睡觉还是有很大的压力的,也不能勉强这些弟兄,毕竟睡觉了可能就意味着会死掉,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就算是自己不也只是一个多时辰就醒了吗,既然都醒了,刘岩也就点了点头:“让弟兄们都准备好,全部上马,随时准备冲杀,没敌人应该也快醒了——”

    “诺。”隋远一抱拳,就开始招呼近卫们上马,混在千匹战马之中,近卫们到时并没有那么多担心,这些战马冲过去,对于已经成为步卒的西凉军绝对是致命的打击,没什么可担心的,何况刘岩就在身后。

    终于随着清晨第一路阳光的出现,敌营已经有了动静,有人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伸懒腰,真的好舒服,这一觉睡得真踏实,只是入眼所见,却是鲜血四溅,满地的残肢断臂,登时见传来一片惊呼。没有人阻止队伍,这些行阿里的兵士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面对着几百步之外的新军已经乱了套,半晌,醒来的人开始下意识的聚拢在一起,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没有人叫他们做什么,除了本能的防御之外,这些人根本只是呆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岩哥哥,我醒了——”身后传来董白的声音。

    回头望去,正看到冬梅搀扶着董白就站在自己身后,神色间一片坦然,见到刘岩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是这么多人面前,董白却不好和刘岩亲昵,只是眺望着敌人大营,深吸了口气:“岩哥哥,我过去将这些兵卒全部劝服再说,我有办法让这些兵卒投降的,走,咱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