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黄珍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的屈辱,甚至自己被那些妇人挤得倒在泥水里,那些兵卒却还会来训斥自己,简直是想把黄珍黄术兄妹俩往死里逼,不过如果忍受不下去又能怎样,毕竟是形势比人强。

    到了晚上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动,兄妹俩就从来没有像这样累过,不但是累而且受尽屈辱,给他们装土的人在原来都是半筐,照顾他们身体弱,但是如今不但是满筐,而且是一直到一点装不下去,只要少一点兵士就会说他们偷懒,连那些装土的一块打,让他们充分的认识到一件事,哪怕是在对百姓好的军阀还是军阀,不会改变他们凶狠本质。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结果挤来挤去就把他们挤到了最后,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那负责盛饭的兵卒却将饭桶一收,只留下一句话:“没饭了。”

    明知道是故意不给他们饭的,这些天在这里就没有见到过饭不够吃的,真就是差了一点,那些当兵的也会把自己的饭先省出来,让他们吃饱,但是如今,一个个变得这样残忍,只能让人感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也是黄珍自己找的,想刘岩在并州何等威望,加上陈宫可以的宣传,刘岩就是雷神转世,专门下来拯救百姓的,刘艳艳原来的事迹被一件件传出来,甚至传说一声晴天霹雳响,刘岩就落到人间,因为之前根本不知道刘岩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能查出来,那么早就有人查出来了,天底下不知多少人对刘岩感兴趣,或者说想要抓到刘岩的把柄却是不可得,哪能够知道的最早的就是陈宫在陈留见到的刘岩,但是后来有人从陈留的进城路引之中也查不到任何的记录。

    第659章 指使

    那一夜,当黄家兄妹回到住处的时候,才发现窝棚都被人拆烂了,被褥也不见了,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只能躲在一棵树下,兄妹俩靠在一起,又冷又饥饿,根本就睡不着,一夜数星星数到天亮,也不知什么时候黄珍就趴在黄术的怀中睡着了,半夜里黄术将外衣脱下来给黄珍搭上了,到了第二天早上,黄珍醒来的时候,只是看到黄术笑得很勉强,穿着单衣脸上有些发青,还不住的打喷嚏。

    终于挨到了天亮,早饭自然是没得吃,不过黄术倒也不多在意,毕竟可以离开了,离开这里就没有认识他们,只是领着黄珍准备去美稷城,不管怎样,到哪里也不能在这里呆了,今天还要去领印绶,准备去做他的督造官,但是哪想到没有几步就被兵卒拦住了,兵卒之中那个什长冷冷地个看着他们:“你可以走,这女的必须留下来,将军可没有让他去见将军,你可以离开了。”

    黄珍一呆,一张脸登时黯淡下来,若是在待下去只怕就要将小命交代在这里了,轻轻叹口气,望向黄术,却准备让黄术先离开,毕竟总不能拖着哥哥一起留下来等死,这些人会逼死他们的,只是哥还没有开口,却听黄术慢吞吞的对那什长道:“昨日刘将军要我去美稷城找他,派我去做新城的督造官,这你知道吧,难道你连将军的话也不听吗。”

    什长嘿了一声,只是嘲弄的看着他:“小子,少给我耍嘴皮子,刚才我说了让你离开,将军有令谁敢不从,但是这女的却必须留下做完了工,若是在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刘将军是没有说让我妹妹离开,但是也没有说不让我妹妹离开呀,我和我妹妹在一起,兄妹俩相依为命,离开自然是要离开的,这一点刘将军很明白,既然知道还让我离开,岂不是有意让我带我妹妹离开,你说呢。”黄术并没有着急,只是沉住气和什长说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是却也说得过去,好像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什长一呆,却又无法反驳黄术的话,只是迟疑的时候,却又听黄术叹了口气:“你若是不肯相信,何不去美稷城询问一下刘将军,看看是不是让我妹妹离开,其实你问不问一样,刘将军知道我妹妹想要报仇都没有要杀我妹妹,又怎么会不让他把离开,你若真觉不放心,何不与我去见刘将军。”

    最终始终还是没有拦阻黄术黄珍,容得黄珍跟着黄术离开了,被黄术说的云山雾绕,没有多久就迷糊了,怎么也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一只郁闷了好几天也没有想明白,不过到底没有出什么事情。

    此地据美稷城不足二十里,黄术兄妹俩走了半天才到了美稷城下,却被守城的兵卒拦住了,只是黄术一说是刘将军要见他的,那些兵卒也傻眼了,半晌,招呼来他们的屯将,那屯将好像知道黄术要来,只是淡淡的道:“你们跟我来吧,昨日将军吩咐过来。”

    没过多久,那屯将领着他们兄妹东转西转,便已经到了府衙门前,此时早有并州各色官员出入其中,每一个人行色匆匆,或是烦恼或是忧虑又或是欣慰,只是正当屯将进去回报的时候,却又一个青衫人走过,这人身材消瘦,下巴一捋胡须,两只眼睛精神烁烁的,正准备往府衙里面去,却注意到门口两名年轻人,一个还是小女孩,微微一皱眉头,便停在黄家兄妹面前,然后尽量的柔声问道:“你们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如果是的话就可以对我说,我就是陈宫。”

    陈宫是谁,黄家兄妹一时间茫然,只是不解的望着陈宫,黄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陈宫鞠了一躬:“多谢先生好意,在下并没有冤屈,今番来府衙之前,是要来见刘将军的,刚才以为将军已经进去回报了。”

    陈宫一呆,上下打量着这兄妹二人,之后略一沉吟只是沉声问道:“原来你们是见将军的,不知道你们是——”

    黄术迟疑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哪知道黄珍嘴快,却已经抢道:“我们是原司徒黄婉的子女,这是我哥哥黄术,我是黄珍。”

    心中一震,陈宫脸上却没有带出一点的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笑了笑:“原来还是黄司徒的千金和公子,那倒是失敬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再次等一下吧,可不要乱跑,此地可是并州军机之地,有些地方是不能走动的。”

    话音落下,陈宫便飘然而去,却不知陈宫进了府衙之后,一转身到了兄妹俩看不到的地方,便招过来一名近卫,只是压低声音道:“段白水,你现在立刻去找几个弟兄,将门前的两个男女杀掉,他们是元司徒黄婉的孽障,和将军有大仇,决不能留此祸患,这一次将军召见他们,你尽量抢在将军见他们之前,杀了之后,你只消说这兄妹擅闯军机重地,如果将军见问,你就告诉将军是我指使你的。”

    “诺。”段白水脸色一紧,已经明白陈宫的意思,将军要见的人,自己却在府衙门前杀掉,不管是为了什么,必然会触怒将军的,但是段白水咬了咬牙却还是朝陈宫一躬身道:“大人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办,大人能为将军考虑,小的又何惜此身,若是将军动怒,不过世项上人头为将军息怒而已,为了将军,段白水何惜此头。”

    话音落下,便朝不远处的几名近卫一招手,等人到了,段白水便扫过几人,压低声音道:“诸位兄弟,陈大人刚才吩咐我去绞杀门前将军的两个仇人,那个是吴家物业的随我前去,别让那两人跑了,丑话说到前头,若是将军知道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几名近卫略一迟疑,却猛地一阵豪情升起,几乎轻声应道:“段大哥说笑了,为了将军,难道咱们兄弟还怕死吗,近卫营的弟兄就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孬种。”

    段白水脸上现出一丝激动地神色,朝几人一点头,只是却指了指其中的两人:“张帆,李蛮,你二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你们不能过去,不然家中亲人无人照看,你们两个呢?”

    话音才落下,边有一名近卫挺身而出:“段大哥,你知道我是一个人,家中亲人早已经死绝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跟你去。”

    哪知道却被另一个人拉住,耳听这近卫道:“三子,这你可错了,我们家我有我们兄弟四个,我还没成家,也没有拖累,就算是我死了父母也还有照顾,你却不同,你已经是家中唯一的人,你若死了你们李家的血脉不是断了吗,还是我去吧。”

    在不等别人来抢,这近卫就拉着段白水朝前而去,二人不但不曾有丝毫畏惧和担忧,反而隐隐的有一丝激动,早已经将刀剑抽在手中,已经朝大门口奔去。

    而此时,刚才那屯将也已经出来,只是一脸淡然的朝两兄妹招了招手:“将军在大堂议事,你们随我来吧,将军要见你们。”

    话音落下,便要转过身来领着二人朝里面去,哪知道才走了几步,却见迎面段白水和张柱子已经走了过来,手中提着刀剑,一双眼睛直朝这屯将身后的慌书黄珍兄妹望去,眼中迸现杀机,只是快步抢来。

    那屯将心中一惊,一时间暗道不好,看着两人的模样那是面露杀机,只怕是奔黄家兄妹来的,只是这二人是将军点名要见的,却怎么能在自己手中出错,否则自己如何向将军交代,心中闪念,猛地拦在段白水张柱子面前,朝二人一抱拳:“二位近卫营的兄弟,不知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只是此时段白水张柱子却哪有和屯将纠缠的心思,只是伸手就去拨拉屯将,嘴中还沉声道:“刘大哥,你且闪开,让我们诛杀了这两个和将军有大仇的东西。”

    这话让屯将脸色大变,不由得退了两步,却是拦在二人身前,脸上现出一丝怒容:“你们可知道这是将军如今正在等着要见的人,你们还——”

    可惜话音未落,张柱子却已经按耐不住,抽剑已经朝黄术刺去,早已经有了防备的黄术,一时间大惊失色,拉着黄珍猛地朝后就退,一个站不稳,就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上,却见此时张柱子已经一剑刺到,便要眼睁睁的看着黄术被斩杀与此地,便在此时,却听一声金铁交鸣,原来是屯将抽出了长剑,将张柱子的长剑荡开。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们可是将军要见的人,你们这是要不听从将军的话吗,这里可是州府衙门,你们——”屯将刘大一脸的惊怒,这二人疯了不成,竟然在州府衙门门前杀人。

    可惜段白水于张柱子抱着必死之心前来,又怎么会因为刘大的一句话而改变,不由得低喝了一声:“刘大哥,此时与你无关,我们是将军的近卫,这两人是将军的仇人,为了将军的安全着想,我们要诛杀他们,刘大哥你让开,我们不想和你对阵,带我们杀了他们,便是这条命都能给刘大哥出气。”

    第660章 骚乱

    话音落下,段白水于张柱子一左一右合身就朝黄家兄妹扑去,企图避开刘大将这款两人斩杀,只是刘大疯了命令要领着二人去见刘岩,若是二人在府衙门前身死,刘大又怎么能于刘岩交代,一时间自然是怒火攻心,大喝了一声,身形稍退,便已经舞动长剑,将二人截住,嘶声道:“你们疯了,莫非连将军的话都不听了,快住手——”

    可惜二人心中已经决断,为了将军的安全,今日已经豁出性命,却是一剑紧似一剑,将刘大杀的颇为吃力,不住的朝后退去,身后黄家兄妹也不傻,眼见变故升起,黄术拉着黄珍转身就朝远处跑去,这边刘大也是且战且退,倒在三人谁也没有杀伤对方的打算,只是焦点在黄家兄妹身上,一追一逃便已经退出了很远,州府衙门里面防守的近卫却都在沉默不语,仿佛什么也都没有发生一样。

    却说三人边战边走,便已经到了大街上,黄家兄妹也已经逃出了几十步外,迎面看到一堆巡逻的兵卒,正是城防军的人马,也就是和刘大一起的,虽然不是刘大的手下,却都认识刘大,当然段白水和张柱子两人也常出入美稷城,自然也认识这二人,只是眼见三人战在一起,这些兵卒却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人打起了自己人,一时间这二十名兵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一旁还发愣的城防军们,刘大不由得心中一动,便朝他们高喝道:“还愣着干嘛,弟兄们,保护住那两个男女,他们是将军要见的人。”

    结果说话一分神,一不小心,胳膊上便被段白水划了一剑,不由得吃痛闷哼了一声,却是将段白水吓了一跳,赶忙一脸愧疚的道:“刘大哥,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别为难那我们兄弟了。”

    刘大也很郁闷,到底谁为难谁呀,心中倒是并不怪罪段白水和张柱子,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将军,可是各自有不同行的命令,却又怎么能让他们杀了黄家兄妹呢,苦笑了一声:“两位兄弟,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将军好,但是你们也要想想,难道就能违背将军的命令吗,如果是这样,那军纪何在?”

    段白水和张柱子微微一迟疑,却又瞬间将事情抛开,死都不在乎了,现在还管得了军纪吗,等他们杀了这两人,愿打愿杀那是悉听尊便,便也不理睬刘大所言,只是要逼开刘大,可惜二人武艺不如刘大,却又怎么能得逞,再说段白水眼见时间拖得越久,段白水心中不免焦急,忽然想到什么,便是眼睛一亮,朝张柱子沉声道:“柱子,我来缠住刘大哥,你过去将那两人杀了。”

    话音落下,便猛地一阵扑击,将刘大缠住,而张柱子也不推辞,便已经让开刘大,果然纵身跃到一边,果然从远处绕了过去,大喝一声便朝黄家兄妹扑去,而此时,刚才的城防军却已经将兄妹二人包围起来,眼见张柱子过来,便将长枪落下,已经朝这边扑来,只是如果不肯停下,这二十多杆长枪显然无法跃过去,可是张柱子不管这些,眼中只有黄家兄妹,甚至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黄家兄妹的命,只是直愣愣的冲了过去。

    说是迟那时快,眼见张柱子就要扑上来,这就要撞在长枪上,这些城防军脸色都变了,几名兵士一时眼色,却是将长枪交叉,当做杀威棒将张柱子给叉开了去,逼得张柱子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好几步,随即这些兵卒便将长枪倒转,已经形成一道障碍。

    至此双方却是形成僵局,而已经久战疲劳的刘大,索性便罢了手,反正段白水也不会杀自己的,果然刘大一跃开,段白水便不再理会刘大,便和张柱子迫近黄家兄妹,只是面对二十杆长枪,却是心有余而力不住,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此时,惊慌失措的黄家兄妹才算是将心思放下来,只是还是免不得有些慌乱,黄珍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只是紧紧的抓着黄术的衣袖,咬着牙道:“哥哥,刘岩要杀咱们,咱们就不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