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那里能看得出刘岩腿软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歉然的笑了笑,拉着刘岩坐下,便不想再拖延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刘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情况刘将军也清楚,你我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一些利益上的纠结,今日请将军前来,便是商量一下罢战的事情,将军不用多言,瓒知道这事端是我先挑起来的,自然不会抵赖,这样吧,我这边的损失算是我活该自找的,将军那边也有损失,我赔偿百万钱最为手下弟兄们的抚恤,然后双方就此罢兵,各回各自的驻地,将军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中山国——”刘岩就只是说了三个字,还是揉着太阳穴,一副难受的模样,但是这三个字就够了,表明了刘岩的态度。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刘岩这边,自然刘岩敢狮子大张嘴,不过公孙瓒却是决不能接受,赔钱说得过去,毕竟是公孙瓒先挑起事端,双方都死了人,不赔钱也交代不过去,刘岩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公孙瓒可不想和刘岩拖下去,只是割地求和,公孙瓒却是想不曾想过,而且也是绝不会答应的。

    “这绝不可能,刘将军未免想的太多了,虽然我如今可以说是内外交困,但是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瓒也宁可拼死一战,不过有死而已,刘和不过一个小儿,只要我大军一到,势必可以趟平,至于将军的那一路大军,只要我放弃冀州,当无人可以夺我基业,将军以为然否。”公孙瓒冷冷的看着刘岩,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自己撤出去和被人赶出去不一样,割地求和自己这张脸往哪里放。

    这话语之中意思多了,说到底,公孙瓒告诉刘岩,绝不会接受城下之盟,超出底线的事情绝不会做,大不了宁肯自己放弃冀州,到时候全力回防幽州,在慢慢攻冀州不迟,最多到时候公孙瓒不顾一切大战一场,谁胜谁败都将是损失巨大。

    刘岩笑了,丝毫不介意公孙瓒的怒火,打了个哈欠才道:“公孙将军言重了,既然是要谈,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莫非将军不想谈下去不成。”

    公孙瓒脸色变了即变,最终望着刘岩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茶碗灌了一口,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这才冷声道:“既然如此,我倒想听刘将军怎么说。”

    摇了摇头,刘岩还是很懒散,呵呵的笑道:“公孙将军,你想拿下清河国,无非是想开辟一条新的战线,从此地攻打袁绍,因为将军破不了信都,所以我就要和将军谈了谈了,这唐县望都本是上一次我让给将军的,至于安喜和汉昌也是将军硬夺过去的,至于卢奴,嘿嘿,将军凭自己的心意吧,我想还是可以清河国有一条同路的,清河国领七县,而唐县望都卢奴安喜汉昌加上蒲阴和蠡吾也正好是七县,不知道将军以为如何。”

    公孙瓒一呆,算是明白了刘岩的心意,这是打算拿清河国换取中山国,刘岩果然好算计,清河国对于刘岩来说根本就是个鸡肋,毕竟孤悬境外,而且处于四战之地,就算是自己不攻,早晚也会有人攻清河国的,而另一面,用清河国来换取常山国,刘岩就等于占据了冀州半壁江山,而且北可威胁幽州,果然是好算计,只是这番话却又偏偏无法宣诸于口。

    第786章 鞠义忠勇留清河

    眼见公孙瓒沉吟起来,刘岩却是不着急,占了上风自然不用着急,而真正该着急的是公孙瓒,相信这个提议公孙瓒还是会心动的,毕竟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对公孙瓒也不是太吃亏,另外还能对外有个交代,是交换而不是割地,虽然着看起来对刘岩更有利,但是最少能满足公孙瓒的脸面问题。

    看着公孙瓒的沉吟,显然这家伙是动心了,说吃亏只是相对来说,其实公孙瓒也没有吃亏,只是不如刘岩沾光而已,这是最好的台阶了,如果刘岩真的和袁绍联合拖住,哪幽州真就危险了,而今也只有先围住根基才能说其他的事情,再三思虑过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刘将军想的真是周到,看来也是想了很久了,这倒是可以,那将军准备什么时候从清河国撤军呢?”

    “马上——”刘岩也是点了点头,这就成了,谈判谈判,只有能谈下去才能成功,毕竟刘岩还真怕公孙瓒不顾一切,这样一来自己才是利益最大化,沉吟了一下还是沉声道:“只要和将军敲定了,我立刻通令清河撤军,当然将军也要从中山国撤军,双方可以带走军队粮草辎重,但是不得破坏城池。”

    公孙瓒点了点头,既然拿定主意也就不再迟疑:“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从此时各自派人送信,我会通令沿途各地放行,不会发生意外的。”

    话音落下,刘岩哈哈大笑,公孙瓒也在笑,只是小的有点勉强,二人抬手击掌为誓,便算是定了调子,这一次谈判便已经结束,公孙瓒也没有心情和刘岩多言,相信刘岩也不会在搞什么鬼,因为刘岩也不会真心希望看到袁绍发展起来,如果此时再动心思,无路可走的公孙瓒就会来个鱼死网破,这绝不是刘岩希望的,到时候蚌鹤相争渔翁得利,再说还有张燕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望着公孙瓒离去的背影,刘岩摇了摇头,一面将公孙瓒的亲笔文书交给一名近卫,立刻快马加鞭送到清河国的广川,交给隋远和鞠义,另一方面,却是安排暗间全力寻找魏延,希望能将魏延招呼回来。

    自从谈判完毕,刘岩就从邬县撤了出来,全力回访下曲阳,这一地却是不肯放弃,根据暗间的情报,张燕已经派陶升北上攻下曲阳,刘岩还要做一些准备,要好好的打一仗呢,当然刘岩也要等隋远鞠义率军赶回来才能离开冀州。

    再说信送到广川,却并没有让隋远鞠义郑博范统等人高兴起来,但是也没有人说什么,毕竟谁都知道清河国孤悬于外,刘岩的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在这里久了,就难免会有些感情,真的就舍得离开吗?

    轻叹了口气,郑博摇了摇头,一脸的阴郁:“隋将军,鞠将军,你们还是去整顿军马吧,我已经老迈,不适合在长途跋涉了。”

    只是郑博于清河感情很深,不舍得就此离开而已,就连范统这半年来经营清河,也是多有不舍,可能出了鞠义不在乎之外,就连隋远都满是不舍,一时间有沉默下来,一旦撤军,再打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隋远叹了口气,望向郑博:“郑大人还是一起走吧,落在公孙瓒手中还能有什么好的,再怎么说你也是将军的老臣,公孙瓒绝不会再让你执掌清河的。”

    “其实诸位大可不必这么丧气——”一直没说话的范统却是忽然开了口,却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眼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泛起一丝阴狠:“其实可以撤,但是却不一定必须放弃清河,这地方倾注了咱们太多的心血,我也舍不得,如果——”

    一时间顿住,却是迟疑起来,在考虑着其中能不能行得通,不过却是大有可为,却让隋远于郑博有些按耐不住,只是催促范统:“范大人,你有话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

    范统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这才道:“诸位,咱们经营清河这段时间,清河蒸蒸日上一片繁荣,算是冀州最后的一块乐土,从河间安平逃过来便有一些百姓,由此可以知道人心所向,公孙瓒并不得人心,相信清河的百姓也不会欢迎他们,反而更认可咱们,当然隋远将军还是离开的,但是我和郑大人却不用离开,公孙瓒一日不占据绝对的优势,就绝不会对我们下手,我们也可以应付他们,就连鞠义将军也不用走的——”

    “什么?”鞠义一呆,隋远和郑博不由得脸色微变,一起望向范统,鞠义更是双眼闪过一道寒光,噌的抽出腰刀抵在范统的脖子上,脸上阴沉下来厉喝道:“怎么,你想让我投降袁绍,做你妈的清秋大梦,说,到底得了公孙瓒的什么好处?”

    刚才还一脸深沉的范统猛地打了个哆嗦,再也玩不起深沉,挤出一丝苦笑:“鞠将军慢来,你可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了,像我这种小人物,袁绍会看得上我,也就只有主公看得起我而已,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背叛主公的,那个——将军先把刀收起来吧,听我自己到来将军便明白了——”

    鞠义迟疑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范统,眼中凶光尽露,他很感念刘岩对他的恩德,要是范统真的投降了的话,鞠义还真会一刀在了范统的,就在迟疑间,却听一旁隋远劝解道:“鞠大哥,你先把刀放下再说看,范大人也跑不了,不急在一时,先听听范大哥说什么吧。”

    听隋远劝解,鞠义脸色才缓了缓,缓缓地将刀放下,却还是冷哼了一声,瞪了范统一眼:“说,到底什么意思?”

    范统抹了一把冷汗,虽然嘴上说的硬气,其实却是怕死得很,咽了一口吐沫,这才干笑了一声:“鞠将军真是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鞠将军不必离开,当然也不能在做清河的将军,咱们可以来一手养匪为患,鞠将军领一千兵士可以到渍水之西的山上去,那里山深林茂,是藏身的好去处,至于粮草咱们可以先运过去一部分,剩下的在慢慢地运过去,包括辎重器械一应事物,反正现在还没有撤军,公孙瓒也不会知道,到时候鞠将军只要对外宣称是土匪,便可遮掩一切,有咱们在这里供应着,最少一两年之内没有问题,说不定那时候主公就已经打过来了,一旦主公再行占领,或者和公孙瓒再行交战,那么这一支就可以当做奇兵出现,诸位以为如何。”

    范统的话让郑博鞠义隋远都沉吟起来,如果真有这一千军,当然可以随时出现,现在清河还囤积了五千石粮食,如果全部运过去,节省一点,当可以在撑上多半年之久,如果在偷偷运送粮食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这一只奇兵却可以再刘岩需要的时候,偷袭公孙瓒或者袁绍,当然也可以用来自保。

    “最多一年,公孙瓒粮食出现短缺,绝对会征粮的,老百姓手中的粮食自然留不住多少,到时候咱们就算是想弄粮食也不成,公孙瓒不会不防备咱们的。”郑博老成持重,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主意倒是引起了鞠义的兴趣,不由得嘿了一声:“行了,别说了,就这么办,我领先登死士留下来,能撑得上一年就行了,其他的我在想办法,不过在隋远兄弟撤走之前,将辎重多给我留下一些吧。”

    其实鞠义真心是愿意如此,这样没有了城池的牵绊,反而自由起来,一旦瞅准了机会,就可以给公孙瓒或者袁绍来一下狠得,到时候打完了就跑,也没有负担,若是有郑博或者范统暗中支持的话,一年之内自己可以做多少事情。

    不过范统想的还是挺周到的,轻轻点了点头:“不但如此,我在清河每个城池都有店铺,到时候一旦情况有变化,我就会人发出消息,鞠将军可以经常派人下来联系,这些店铺的掌柜的都是我的心腹,都可以相信,一旦情况有变,鞠将军便可以得到消息。”

    鞠义吐了口气,望着范统嘿嘿的干笑着:“看来我刚才是错怪范大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范统只是陪着笑,却那里敢和鞠义置气。

    沉默了片刻,一旁的隋远却咬了咬牙,朝鞠义一抱拳:“鞠大哥,却是要委屈你了,你为将军做的,隋远一定会告诉将军的,这样吧,我将弩箭全部给鞠大哥留下,至于刀枪在多配一副,粮食我也不带走,至于帐篷棉被也都给鞠大哥留下够数的,只是鞠大哥却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才好,那一片山区都是小山,虽然不利大军行进,但是却也能施展开来,一旦被发现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鞠义眼中闪过一道感激,只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当年我也当过土匪,自然之道该小心什么,还留下这条命要和兄弟你喝酒呢。”

    事情就这样定下,于是鞠义便领着新组建的先登死士直扑甘陵西面的山区,这里靠近渍水,押运着五千石粮食和箭矢刀枪帐篷被褥等一应辎重,在山区之内驻扎下来,而隋远则领着其余的四千兵卒撤退,郑博和范统都没有走,只是惴惴不安的留下来等待公孙瓒派人来接手此地。

    第787章 清河换中山

    再说刘岩暂时不能离开机制偶,因为要确定隋远撤军回来,和接手中山国,已经派人去通知杨修和庞统此事,着手准备接手中山国,果然在谈判的第三日,公孙军先从汉昌撤军,随即杨修领人入城,接着唐县望都也开始撤军,自然有刘辟领人接手,之后安喜和卢奴也开始撤军,而此时隋远也领人往返中山国,而刘岩也派人接着送消息全力寻找魏延的踪迹,只是一时之间那里能找得到。

    魏延到底去哪里了呢?那一日从中水离开时候,知道西归的路已经断了,要想穿过重重拦截根本不可能,便领军奔高阳而去,以为内越是接近敌人的腹地,敌军就越是稀少,从高阳可以入涿郡,从高阳往西走丘陵地带,可以扑蒲阴而去,当然魏延的目标不是蒲阴而是北平,因为对于北平,无论是新军还是公孙军都没有重视,据魏延所知,此地不过只有三百兵卒,自己满可以攻克北平,然后从北平就可以直接回到上曲阳南行唐,而中间只需过一个唐县而已,不过只要够迅速的话,相信一定可以不被唐县察觉到,等他们察觉出来,自己应该已经回去了。

    所以,魏延便一路奔高阳而去,为了隐秘行迹,魏延不敢白天活动,只是领着一千大军,白天多在丘陵之地,到了晚上在行军,速度自然不会快,但是胜在隐秘,直到到了高阳,城西三十里,却依旧没有被人发现。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既阻碍魏延躲在一片丘陵之中休息的时候,此时的公孙瓒却领着一万人马赶到了高阳,大军行动,又是急匆匆的赶路,自然无法瞒得过人,立刻便被魏延安排的探马发现,便引起了魏延的怀疑。

    魏延知道自己烧了公孙瓒的粮草,公孙瓒定然将自己恨透了,但是要说公孙瓒会亲领一万大军来追杀自己,或者准确的说是搜寻自己,这可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毕竟自己再让公孙瓒憎恨,也比不上袁绍的威胁,公孙瓒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袁绍那里,绝无可能放弃前线战事来追自己,这个疑惑在心中蔓延,让魏延想了很多。

    心中胡思乱想,最终魏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在第二天天还没亮,也不过休息了一夜的大军也立刻启程兵发涿郡而去,这更让魏延疑惑了,公孙瓒这么急匆匆地个回涿郡做什么,难道在幽州还发生了一件比起前线更重要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