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刘岩听了近卫的禀告,自然不会再不相信,李傕如果不是真的被梁欢制住,是不可能真的甘冒如此大险,毕竟就算是将自己拖在这里,也只能有五成的把握就自己打败,甚至都没有多少把握把自己留住,那么冒这么大的险也就没有必要了,何况自己的安排多半能要了李傕的命这么想来,那么梁欢的话就很可信了,心中对梁欢到时高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可真的不简单。

    既然确定下来,刘岩便有命令近卫营安营扎寨,就等着粮食送回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十万石粮食,有了这十万石粮食,最少可以坚持一阵子,如果尽可能的节省,只要求不恶心人,加上先前的十二万石粮食,也足够撑到开年的三四月份,真的就差不了多少了,剩下来的就可以慢慢地想办法了。

    于是,从这一天起,就陷入了等待之中,所有人都很紧张,近卫营将侦查范围扩展到了三十里外,将周围查的清清楚楚的,甚至特意派人去五十里外的路口蹲守,一旦发现情况就立刻禀告,不过两天下来,却并没有发现西凉军有异动,当时李傕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挟持,那里来得及调兵遣将,在他想来,毕竟刘岩脱困之后,就一定会逃命的,又怎么会在此地待下去,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两天李傕也是度日如年,吃喝拉撒也都在马车上,就算是再怎么用火盆将马车围起来,也不可能太暖和,梁欢等女一刻也不停歇的用匕首抵着自己,根本容不得亲兵来救,到了晚上更是轮流值守,要是李傕能够动弹的话,说不定还能制住婢女逃脱,但是却只有一只胳膊勉强能动,就连吃饭也是婢女喂他,可怜这些婢女哪里会真的喂他吃饱,好歹的吃两口,连半饱都没有就算了,两天下来,李傕倒是瘦了一些,真是人穷志短呀。

    不过幸好,到了第三天,粮车终于来了,为了怕上当,刘岩还名人逐一检查了粮车,确实是没有问题,这才让西凉军给送到安定郡边境,在哪里交割,这两千西凉军才是押送的最好的人选,刘岩可不想让近卫营去押粮,不然的话到时候可就失去了机动性,当然提前派人回去汉阳郡给张辽徐庶送信,让他们派人在安定郡的最南面派兵三到五千人马,准备接收粮食,而近卫营却依旧在陈仓城下等待着。

    如此又是四五天,西凉军也就押送着粮草到了安定郡,只不过根本没有交接,而是按照刘岩的安排,直接将两千军给拿下了,其实也容易,因为当时交接,张辽和徐庶还请人家吃饭,西凉军也推辞不得,再说究竟怎么回事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没有太多的敌意就是了,结果一路被灌多了,迷迷糊糊地就成了俘虏。

    第837章 事不成活命为先

    不过李傕也不傻,趁着每次拉屎撒尿亲兵上来伺候的时候,当然梁欢等女是不会管他的,又不能拉在车里,所以便让李傕的亲兵一个上来伺候,完了事再下去,但是就是在梁欢监视着的情况下,却依然让李傕将消息传了出去,暗中开始调动大军,在刘岩北去的路上设伏,准备一举截杀刘岩,而且还派人通知了郭汜樊稠,如果刘岩往东走,也不会轻易让刘岩囫囵着回去的。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傕受伤的胳膊和腿虽然好不能动,但是最少另一只胳膊能动了,却在等待着机会,不然就是止住一个也没用,毕竟旁边还有六个婢女守着,到时候给自己及一刀就惨了,不过李傕在等梁欢准备走的那一刻,因为梁欢绝对会安排一个人留下,而梁欢却会领着其他人退出陈仓城,至于近卫营的那些人安排下来的杀手,李傕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此刻他也无信计较这么多,再说了计较也没用,只是心里也不免的提心吊胆,这些天不断地在捉摸着最安全的方法。

    这一日,终于从安定郡传回来消息,说粮食已经到手,一切都已经妥当,刘岩松了口气,知道此时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随即派人去陈仓城下,去请梁欢退出来,梁欢不出来,刘岩也不放心,毕竟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也不能丢下梁欢,不然岂不是失信于天下,让别人都怎么看自己呀。

    接到这个消息,梁欢这些天紧绷的心算是放松下来,于中婢女商量一下,便果然如李傕所料,留下一个婢女守着,梁欢先行撤出去,只是留下来的这个人却多半是走不掉的,如果这人提前放弃了,梁欢等人也就危险了,最后还是梁兰咬着牙,朝梁欢跪倒:“小姐,兰儿留下吧。”

    梁欢脸色一暗,却是有些不忍,其实都知道,只要留下来,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就算是李傕不动手,外面的那些近卫一旦动手,那她也没有活路,只是别人留下梁欢也是在不放心,一时间梁欢眼中也有些湿润,梁兰不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主动要求留下来的吗,也只有如梁兰这种心腹才会死心塌地的为梁欢支撑起一条退路,不然的话,说不定梁欢都不一定能出的去陈仓城。

    当然这时候刘岩也做好了万全之策,一旦城中有异动,近卫营便会在典韦王越的率领下去将梁欢先接过来,至于其他人,刘岩也是一阵默然,张超十有八九也是回不来了,当时张超也明白这些,但是这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再说梁欢从马车上下来,仿佛都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西凉军刀枪齐出,只留出一条小路通往城外,只要一旦有动静,到时候就会动手,而张超他们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拼命,只要杀了李傕他们也不打算活着出去。

    一步一步,梁欢朝城外走去,只觉得这短短的二百来步,简直就是无比的漫长,根本就是一条生死路,身边不过一步而已的长枪大刀长戈,随时都会一步向前要了她们的命,要不是梁欢还能勉强镇定下来,就是那几名婢女腿早就软了,身子不断地哆嗦着,只怕有人大声咳嗽一声,都能让她们瘫在地上。

    从马车的门帘里望出去,李傕的嘴角荡起一丝嘲弄,眼睛一直在偷偷的注意着身边的梁兰,只等梁兰精神一分散,到时候李傕就会动手,可惜梁兰却丝毫不敢大意,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梁欢离开,虽然手都抖得厉害,但是却不敢离开李傕的脖子一点。

    眼见着梁欢终于出了城,随即被近卫营接应,梁兰才算是松开了口气,下意识的朝梁欢望去,嘴中叹息了一声:“小姐,记得照顾我的家人——”

    哪知道就是这一分神,其实也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便在此时,一只等待机会的李傕却是按耐不住不了,因为再不动手,就轮到梁兰对自己动手了,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也不发出一点声音,那只能动的胳膊猛地抡了起来,身子也朝一边闪去,趁着梁兰一时反应不过来,顾不得伤口,猛地一拳咋想梁兰,而此时梁兰却终究反应慢了一步,被一拳砸在脸上,不由得灿呼了一声,倒在一边,匕首终究是离开了李傕的脖子,随之边有亲兵要跃上马车。

    但是就在此时近卫营的张超他们也动了,弩匣迸射,只听得一片惨叫,本来围在马车周围的亲兵,最少也有一半被射杀,而起于仓促,亲兵还是不如近卫营的弟兄,不用说话,张超等人便已经朝着么车杀去,其他人都无所谓。

    虽然被射杀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亲兵跃上了马车,正好见缓过劲来的梁兰举起匕首就要朝不能动弹的李傕刺去,亲兵一声大喝,却是一剑刺进了梁兰的后心,若非如此,只怕李傕就要被真得刺死了,不过即便是如此,匕首还是扎在了李傕的小腹上,幸好刺得不深,眼见活不下去的梁兰刺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小姐——”梁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终于还是张了张嘴,一下子倒在了李傕身上,就此断了气,算是为梁欢彻底尽忠了。

    再说此时外面已经乱作一团,近卫于亲兵动上了手,武艺也都差不多,一时间杀的是难解难分,不过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因为木盾已经快被撞开了,外面的西凉军开始朝里面冲击,逼得张超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情,只是咬了咬牙:“弟兄们,放火——”

    随即趁乱一脚将火油给踢翻了,还有的近卫不顾一切的抱起火油朝马车上掷去,探子破碎,火油溅的四处都是,眼见只要火把一倒,这其中的人就要全部死在里面,只是此时李傕却也是亡魂尽冒,他可不想死,心念一动,只是高呼道:“快点扎马屁股——”

    车上的亲兵虽然慌乱,但是还是本能的听从了李傕的话,一剑就扎在一匹马的屁股上,那战马吃痛,只是“希律律”的一阵叫唤,猛地朝前面就冲了出去,冲散了拦在前面的兵卒,随即撞破了本就要散掉的木盾,眼见着就要逃出去,但是却又近卫一脚踢到了火把,登时见大火烧了起来,将这一片化作火海,马车也没有逃掉,可惜马车却是冲了出去,自然有西凉军救火。

    此时置身于火海之中的张超,眼见马车冲了出去,却已经知道不可能在追上去,心中一沉,只能尽力了,也知道就算是在等下去也只是等死而已,犹豫了一下只是高声道:“弟兄们,撤吧,能活一个就是一个——”

    也顾不得此时身上已经着了火,便要朝外面跑去,而此时木盾已经挡不住外面汹涌的西凉军,虽然只有二百步,但是一旦陷入人海之中,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必死无疑的,再说已经有几个人完全化成了火人看,张超心中一沉,脸色也变了,不经意间却看到爆炸球已经点燃了,张超心中一动,不由得猛地高呼了一声:“快跑呀,爆炸球要炸了,到时候都他妈的待死。”

    木盾一破,骤然见一片火海,不少火人冲了出来,再有张超的喊声,西凉军也是一慌,下意识的朝后一退,趁着这空挡,近卫营还活着的十一个人便已经朝一旁窜去,好在他们都有防备,每个人都直接冲进了西凉军之中,拼死也比自己死在自己的手段之下要好得多,这一刻其实没有人还能打算活着回去。

    “轰”的一声,爆炸球终于炸开了,登时见无数铁片迸射,孩子啊围着近卫们厮杀的西凉军登时传来无数声惨叫,其实要是堵在人群之中也没有太大的威力,但是此时因为一片火海,人群自然围着火海好大一片,结果这样一乍,却真是一大片,最少不少一百多人被炸死,一时间让西凉军乱成一片,哪还有心思厮杀,一时间纷纷朝一边躲去,却给了近卫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只是借着这一乱,竟然当真冲到了门口,不等城门关上,张超还有五名近卫也就冲了出去。

    外面自然有近卫接应,也就让张超他们逃了回来,幸亏如此,不然的话也真是麻烦,只是此时城中什么样,刘岩已经顾不上了,张超跑到跟前,只是一脸惭愧的轨道子啊刘岩面前:“将军,张超无能,没有能杀死李傕,让李傕逃掉了——”

    刘岩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朝张超等人一摆手:“好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你们活着回来比杀死李傕还要重要,现在什么也别说了,你们去马车上照顾贾大人去吧。”

    也是刘岩看他们伤的不轻,都给烧的满脚的是燎泡,这才安排他们去照顾贾诩,也算是能休息一下,最少不用再马鞍上受罪,此时的贾诩还撅着屁股呆在马车上呢,不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大军早已经准备好了,随着刘岩一声令下,便已经朝着北方而去,绝尘在黑蒙蒙的天色之中。

    第838章 对面相逢不相识

    从陈仓道渝糜路倒是不少,但是却只有一条官道最适合行进,而从陈仓道安定郡的鹑觚城,其实中间也只有渝糜这么一座城池,而此时冬天,已经进了年关,四处都是荒凉破败,一眼望出去,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所以近卫营一路朝北方奔去,也没有派出谈多了探马,只是又千里眼,一眼望过去,最少四五里外看的清楚,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敌人偷袭,这也是唯一的好处。

    奔波了一天,便已经离开了陈仓城七八十里,而此时天色渐黑,刘岩也只能安排扎营,选择了一处荒山之上,周围没有干枯的杂草,只是山脚下便是一条小河,这种地势易守难攻,而且不缺水源,刘岩也算是选择了一处好地方。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温度已经很低了,小河都已经开始结冰,此时更是刮起了北风,北风呼呼地吹着,将士们都冻得嘶嘶哈哈的,四处寻找柴火,也只能靠此来取暖,如果不是为了粮食,为了不至于饿死人,到了此时多半已经暂停一切战事,天寒地冻的实在不适合行军,若是在下场雪的话,那可是糟糕透了,就更不能行军了。

    却说扎营下来,正好与李傕的三千兵马埋伏的地方离得不远,不过也隔着十余里,正好是夜间,西凉军便打算夜袭,本来这个主意很不错,毕竟近卫营奔波了一天了,此时去夜袭的话,绝对比在大军未曾停下来之前还有好处,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才入了夜,天空就下起了鹅毛大雪,这一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时候下了起来,天气变得很冷很冷,就算是近卫营靠着火堆也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大部分近卫营的弟兄都已经吃过了晚饭,躲进帐篷里烤火取暖,只留下那些值守的哨兵,不过也是点了大队的火堆取暖,就这样还冷得不行,或者今年冬天是这几年最冷的一次了吧,冷得让人受不了。

    中军大帐之中,刘岩董白并没有睡,而且身边还有可怜还必须趴着的贾诩,其实贾诩真的不愿意现在和刘岩商量事情,这造型让贾诩感觉到有辱斯文,见过那个大臣还是谋士有撅着屁股和自家将军谈事情的,但是此时却又不得不喝刘岩商量,毕竟虽然好像是已经逃离了危险,但是凭借贾诩对李傕的熟悉,李傕绝不会就此罢手的,一定会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着刘岩他们自己送上门。

    “将军,虽然此地一路向北看上去道路不少,但是适合骑兵的却只有这一条大路而已,李傕若是设伏,那定然是在大路上设伏,再往前走不远,便是渝糜的地方,从渝糜开始便多半是山岭地带,可以设伏的地方多得是,咱们可必须要小心,以我之见,咱们不能给予赶路,每到一处危险之地,必须先派探马进去探查清楚才行。”贾诩虽然觉着屁股的造型不佳,但是不代表贾诩说的话不对,刘岩和董白都是点头不已,正应该如此才好。

    说真的,看着贾诩觉着屁股的模样,刘岩始终想笑,却又不能笑,其实往北而去根本就没有多少可商量的,唯一能让近卫营走的路就只有一条官道,所以不用研究走哪一条路,又不面对如何对敌,唯一要做的就是小心,只要不钻进敌人的包围圈,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最少不可能堵得住他们,不过,刘岩还是叹了口气:“真是没有想到呀,偏偏这时候下了场雪,而且还真么大,真是让咱们很无奈呀,这要回去安定郡也不容易。”

    贾诩嘿嘿一笑,又觉得不够严肃,随即一扳脸,只是沉声道:“将军,这就是见人见智的事情了,虽然这场雪让咱们行军不易,但是对于敌人则更不容易,敌人既然要埋伏咱们,那必定是不敢太过招摇,就这样的天气,如果不能生火取暖,还能不把他们冻死了,但是如果取暖的话,生火必定有烟,远远地就能看到,敌人反而藏不住,如此看来,可不是老天爷正在帮咱们吗。”

    “哈哈哈——”刘岩一阵大笑,指着贾诩算是笑了出来,不用老憋着了,不过却有别的话说:“白儿,你瞧文和可真会说话,这样糟糕的天气反而成了老天爷保佑,呵呵,不过文和说的太对了,还是传令下去,让哨兵注意烟火才是。”

    于董白对望一眼,却不见董白脸上有什么笑意,刘岩一呆,眼见董白皱着眉头,这才低声道:“白儿,怎么了?”

    董白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刘岩一问,不由得“啊”了一声,这才吁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向,这样的天气,外面值守的哨兵肯定是冷得要死,咱们可以在大帐之中暖和,可怜他们却要在荒野之中为咱们守夜,这一夜下来不会冻坏了吧。”

    董白没有那么好心,也根本不会这样替兵卒们考虑,不过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了刘岩这种牵挂普通百姓,更是拿着兵卒当兄弟的丈夫,董白也不得不替刘岩多考虑着点,刚才到是没有注意刘岩于贾诩说些什么,不过董白都想了些事情。

    刘岩一愣,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也难免为值守的弟兄难过,只是此事却是不得不为,一夜四班倒,这也是刘岩唯一能做的,一班二百人值守,而且大都在帐篷里,只是不能睡觉而已,真正苦的是那些在外面瞭望的弟兄,轻轻叹了口气:“是呀,这些弟兄受苦了,我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