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这名将领一样,第二个接过去的人却是樊稠的心腹,自然知道自家将军的心意,索性也学着第一个人,却是越过一个人又递了出去:“我也不认识字,还是你来看看吧。”

    他交给的是胡珍的心腹,眼见这人挤鼻子弄眼,心中也就明白,咳嗽了一声,却是叹了口气:“我也不认识字,你给我看也没用,再说咱们这些人那里见过董公的亲笔书信,就算是假的咱们也分辨不出来,不如等胡将军和樊将军清醒了之后,再由两位将军定夺,毕竟咱们说了也不算呀。”

    第878章 无心之过

    一番话登时让刚才有一部分正在迟疑的人登时镇定下来,是呀,上面还有樊将军和胡将军,那由的他们做主,虽然他们都是西凉军,都是受董卓兵符节制,但是这兵符他们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真假,毕竟那都是给胡珍樊稠他们的,然后再有胡珍樊稠给他们下令,那自然只有等樊胡二人醒来才行。

    “哎,不想太师采取了半年,这也西凉军的兵符竟然已经没有了号召力,太师在天之灵可曾看见,亏得太师当年对你们这些人都是照顾有加,有几人没有受过太师的恩惠的,难道当真是人走茶凉世态冷暖——”李儒脸色一沉,也只有咬着牙一个个瞪去,果然许多人不敢喝李儒直视,一个个低下了头。

    可惜终究有精明之人,眼见李儒这样说,胡珍的一名心腹,此人虽然武艺不济,但是却又一肚子的鬼主意,此时眼见李儒拿着董卓的兵符手谕进行威压,如果这样下去,真的有些人不敢不奉命令,那时候可就糟了,心中一动,忽然跪倒在地,朝着李儒便拜:“李大人,你是董公的女婿,又是西凉军的老将,如今两位将军都是昏迷不醒,无人主持大局,如何为董公报仇雪恨,我愿拥戴大人领我们去诛杀吕布,为董公报仇,还请大人应允,不为董公报仇,如何告慰董公在天之灵,请大人答应我们吧——”

    李儒一呆,只是看着跪倒在地的这小校,心中叹息了一声,果然英雄起于草莽,胡珍帐下竟然还有如此人物,却是反将了自己一军,若是自己答应,在胡珍樊稠军中自己说了也不算,反而成了陪绑的,若书不答应,自己都不为太师报仇,如何拿话来说西凉军诸将,翻来覆去也是自己落了下风,若是胡珍樊稠有这等心计,也就不用取用脑袋撞石头了,此人不可小视。

    心念一转,李儒自然不会答应,自己无兵无权,一旦被绑了去,到时候也不过成为傀儡,胡珍樊稠绝不会听话的,当下也只是叹息了一声:“太师生前令我辅佐天子,言犹在耳,又怎么能轻离职守,岂不是有负太师重托,尔等心意儒只能愧领了,太师曾言,辅佐天子乃是西凉故将的本分,当于一切之先。”

    心中也知道在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思,耗子啊有兵符手谕可以自由出入军营,编制时叹着气一路除了西凉军大营,果然没有人敢留难,也任由李儒自行回了轩辕关,而西凉军在李儒走后,自行后退十里扎营。

    再说李儒走后,樊稠就睁开了眼睛,虽然头疼得厉害,却不敢耽误,只是吩咐兵将立刻拔营,退出十里之外,对于刚才外面的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把李儒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又不得不装昏迷,其实一开始也不过是磕晕了而已,不过片刻便醒来了,只是却不敢让人知道,便一直躺在榻上装昏迷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却让樊稠发现了一个人才,耳听刚才的那人说的这些话,心中不由得一动,这人是胡珍手下,名叫姚烨,心机深沉,平日不显山不漏水,不想精油如此心计,看来以后这个人要好好地用用,若不是他,只怕当真就会被李儒拐走一些人,偏偏樊稠不敢醒来,不然的话,面对董卓的兵符,究竟是听还是不听,却是很难决定的事情,不听的话却是会让西凉军散了心,毕竟西凉军的凝聚力处于董卓身上,即便是自己手下将领,也都是董卓的拥护者。

    却说退出十余里之后扎营,樊稠躺在榻上只是头疼不已,看看胡珍却是真的磕晕了,却是对胡珍佩服不已,这种发自都能想得出来,刚才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办法了,也亏得自己学着胡珍,才躲过了这一劫,樊稠从心里还是怕董卓的兵符的,幸亏有胡珍作为榜样,不想胡珍却是如此硬气,真拿着脑袋去用命的磕头。

    不知过了多久,胡珍终于呻吟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这一下虽重吗,却不会致命,只是一时间头疼欲裂,醒来只是呻吟不已,果然不如樊稠坚强,再说樊稠见胡珍醒来,却是很高兴:“文才,你可算是醒了——”

    胡珍哪有心情和他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睁开眼睛才知道在大帐里,不过却看不到樊稠,不由得扭头望去,才发现樊稠也躺在自己不远处的榻上,只是脑袋也裹着布,隐隐有血迹渗出,让胡珍一呆:“樊大哥这是怎么了?”

    樊稠叹了口气,朝胡珍苦笑了一声:“还能怎么的,这不是跟着你学的吗,不这样就过不去这一劫了——”

    胡珍一呆,一时间不知是哭是笑,半晌,才嘿了一声:“我本来只是想借个机会,磕几下就装晕,哪知道还真他妈的磕在了石头上,我那是有意的,差点把我磕死,樊大哥你比我厉害——”

    听着胡珍的话,樊稠当时就呆了,误会真是害死人呀,自己还以为胡珍是有意的,难怪敢这么下狠头,一脑袋就磕在石头上,还以为胡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原来还是那副德行,樊稠没有话了,只是叹了口气,啥也别说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凉州安定郡大战频起,徐庶终于还是没有赶得及增援鹑觚,李傕只等温度降下来,便命令大军攻城,随即两万大军开始强攻,阎行也没有好办法抵御两万大军,鹑觚城小,根本就无法做好防御。

    黑压压的西凉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鹑觚城涌去,一个个云梯搭上城墙,喊杀声震天,在大军面前,鹑觚城只是如一叶小舟,全部的百姓加起来还不够大军的一半,面对汹涌的敌人,新军已经胆寒,但是却又无法不拼命,连一条逃走的路都没有,城墙上不是有人杀上去,却被新军又撞下来,鲜血洒满了城头。

    虽然阎行一开始还留了四百预备队,但是一站下来,也只能全部派上去,四城一分也不过百十人,根本无力维持,让阎行心中都有些绝望,幸好在最艰难的时候,百姓忽然涌上城头,将本来就要陷落的鹑觚有重新夺了回来,将西凉军赶了下去。

    既便是如此,只是城中便有无数尸体,百姓也死伤不轻,才算是维持了第一次的攻击,虽然李傕的西凉军暂时退去,但是很快就要在攻上来,而等到下一次,便凭已经精疲力尽的一千三百残军,恐怕抵挡不住了。

    白政已经战死,马冲也负了伤,便是阎行也是杀的筋疲力尽,趁着短暂的时间,新军将士和百姓们都在休息,没有人说话,起风很是压抑,或许都知道再也撑不住另一轮攻击,城已破这些人只怕都要死,就算是百姓也没有好下场,正因为如此,百姓才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好日子上来拼命,但是他们错了,打仗不是一群没有训练过的人就能做的,何况是面对最精锐的西凉军。

    马冲默默地喝了口水,啃着冰凉的菜团子,甚至连生火都没有人愿意动弹,马冲不是不怕死,但是这一次却是只有拼死,因为他和别人还不一样,他是从李傕那边叛变的,李傕的性格他知道,阎行是要死,因为他阻拦了李傕,但是更要死的却是他马冲,因为他背叛了李傕,李傕对于叛徒的人手段之狠辣,是马冲所知道的。

    “马将军”就在马冲沉默的时候,阎行忽然凑到了他的身边,一屁股坐下,只是呼了口气:“你觉得咱们还能坚持下去吗?”

    马冲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用沉默代替说话,四面城池被围,就凭这剩下的残兵,根本抵挡不住李傕,这还用问吗,阎行不可能不知道的,果然阎行叹了口气:“马将军,如果袁军要赶到的话却需要三天的时间,我只怕咱们撑不住三天时间了,那么索性就拼了,看看能多杀死几个就算几个。”

    “阎将军有何妙计但说无妨。”马冲知道阎行还有话要说,只是淡淡的看了阎行一眼,如今什么也顾不得了。

    阎行吁了口气,朝马冲点了点头:“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只要坚持下去,到了黑天李傕绝不会在进攻,最多只是围城而已,我倒是有一计,只要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最少还能拖几天。”

    马冲眼光一亮,不由得朝阎行望去:“阎将军说便是了,马冲绝对是拼命杀敌。”

    点了点头,阎行只是略一沉吟,这才低声道:“不满马将军,这手段有些下作,我已经从城中的医馆取了一些东西,只要将这东西丢进远一点的小河之中,便能让河水化作紫色,那小河也不流动,自然会变化,等明天早上敌人在过去取水的时候,如果发现谁变了颜色,你说他们还敢喝吗,没有水就没有饭到时候西凉军就会垮掉,那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毒药。”马冲心念一转,便已经知道了阎行所说,定要是要毒药毒死那些西凉军,反正他们都在小河之中取水,但是关键是从这里道小河边,更有李傕大军挡路,想要冲过去可是不容易。

    第879章 单骑战千军

    阎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摇了摇头:“哪来的毒药,不过是一些出颜色的染料,别管什么,只要变了颜色,西凉军就不敢喝水,一天都挨不过去,只是咱们还能支持多久,相信此时援军已经快要到了吧。”

    “援军,嘿,就算是有援军咱们也支撑不到那时候了,还是想想怎么着多杀几个敌人吧,死才不会死的太烦恼。”马冲冷冷的一笑,对于援军已经不抱希望了。

    阎行没有说话,只是吁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也不过片刻,便长身而起,眼睛望向城外的西凉军,神色严肃起来,看了一眼闭目修养的马冲:“马将军,我单骑出去将那包药到入河中,如果我回不来,城中就拜托你了。”

    马冲点了点头,睁开眼睛,对阎行到时多了一份敬重,只是抱了抱拳:“阎将军放心吧,城在人在城毁人亡,马冲不是孬种。”

    阎行一点头,便已经大步朝城下走去,西城门那里早有亲兵牵着他的西凉宝马在等待,马背上还有一麻包东西,估计这就是他所要的那些药材,阎行也不犹豫,便已经翻身上马,取了盘龙黄金枪在手中,神色间多了一丝坚定只是低声道:“打开城门——”

    城门轻轻地打开了,阎行呼啸一声,便已经策马而出,直奔西北角西凉军的哪一点空隙而去,不过李傕远远地就望见阎行出城,却是冷哼了一声,只是高呼道:“来人呐,出五百军拦住阎行,将他的人头给我拿来,看看他马背上驼的是什么?”

    一旁的一名小校闻言抢先出列,五百人去杀一个,把那还不是围死他,这可是一场好功劳,自然不会放过,只是一抱拳:“末将愿往。”

    李傕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谁去都一样,果然这小校招呼了本部人马,便已经朝阎行迎去,其实也不过一个口子,两边的军队一收,便能挡住,再加上这五百人,阎行简直就是插翅难逃,却不见阎行停下脚步,依旧一路奔来。

    却说那小校到了跟前,堵住那缺口,自己却不上前,只是催促兵卒挡在前面,然后举起弓弩,准备射死阎行,反正李傕又没有说要活的,五百大军要射死一个人,漫天箭雨神人也躲不了,这功劳可不就跟白捡的一样,谁会傻到拿人命去拼。

    再说阎行眼见着就要到了射程之内,心中对于这漫天箭雨也是有些惊惧,就算是射不死自己,但是战马却是逃不了,心中一转,便已经有了计较,眼见着还有二百步,阎行猛地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明白阎行之意,竟然猛地顿住去势,一声嘶鸣人立而起,直接将阎行掀了下去,不过这却是阎行有意为之。

    从战马上翻身而下,不等脚着地,黄金枪在地上一拄,双臂用力已经腾空翻起,朝前面荡去,这一手让西凉军很意外,本来以为阎行是要挨摔了,哪知道却忽然冲了过来,整个人从空中打着滚冲出来十余步,再说一落地,阎行也不敢停下,只是身子贴地,整个人朝西凉军窜去,只要冲入大军之中,敌人的弓箭便没有用了,虽然敌人众多,但是也好过在空旷处等着挨射吧。

    亏得阎行如此,那些西凉军一时间瞄不准,也只能不断地瞄准阎行,只可惜阎行速度如此之快,几欲于奔马一般,自然是秒不尊,眼见进了百十步看,却是无法,那小校一声令下,无数箭矢朝阎行射来,纵然无法瞄准,但是满天都是,锁定在一个范围,几乎是躲也躲不了,这漫天箭雨就要落下,阎行一咬牙,也只有搏一搏,身形猛然间顿住,直将手中的黄金枪舞动起来,便见一片枪影将阎行遮了起来,黄金枪转动起来直如一个黄金轮盘,果然将无数箭矢挡住,毕竟真正能射到他的并不多。

    箭矢一落,阎行一收枪,整个人依旧朝前窜去,此时才注意到,原来阎行也中了两箭,好在力道一歇,伤的并不重,阎行也只是趁着奔跑的空隙,将肩膀上和胳膊上的利箭生生给拔了出来,带起一片血雨,人却丝毫不曾停留,此时若是停下,这根本就是找死,阎行就算是死也不会死的如此窝囊。

    奔行之中忽然一声长啸,那批西凉宝马得到招呼,登时撒开四蹄冲了起来,果然速度很快,就在阎行接触了西凉军的时候,西凉宝马也冲了过来,听到身后的马蹄声,阎行双眼一亮,猛地一声大喝,黄金枪炸出一片枪影,等是将眼前的几名兵卒破开,还刺死了两个,便是这一刻,战马赶到,阎行却趁着空隙猛地翻身上马,整个过程都不曾停歇,如行云流水一般,战马依旧朝前冲去,阎行只将手中的黄金枪抖出一片枪花,不敢有丝毫停歇,也不敢和西凉军纠缠,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出重围。

    此时的阎行双目圆睁,一身的杀机迸射,只将一嘴的钢牙要的“咯嘣”直响,借着战马的冲力,手中黄金枪手起枪落,不断地将扎死的敌人拨拉到一边,令敌人阵型大乱,甚至不顾敌人一枪刺过来,自己是不是能够闪得开,若不是身上那一身刘岩所赠的锁子甲坚固,不是从正面刺入,枪不着力,也就不好刺伤他,若非如此,阎行也是死了不知几回,既便是如此,身上已经不知道多少伤口了,一身白袍早已经成为暗红色,有他自己的鲜血,但是更多的却是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