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蒯越脸色微变,刘岩反而笑了:“异度先生必定是认为刘岩狂妄,不过这也正常,虽然刘景升看似了得,如果论荆州牧当为一时俊杰,但是如今天下大乱,四方诸侯群起而动,刘景升不过守户之犬,刘岩倒认为不足牵挂,不用太久,刘岩自然有把握拿下荆州,何况今日的异度先生之助,便等于得了襄阳望族的帮助,拿下荆州更不在话下。”

    有望见蒯越面色不豫,刘岩只是轻笑着摇头,便问蒯越道:“先生以为天下英雄有谁?”

    皱了皱眉头,蒯越扫了一眼刘岩,略一沉吟,只是低声道:“那自然是以大王为首,又有天子如今圣明将起,可惜这天时不利天子,若是假以时日天子必将能一放光彩,或者还有统一大汉的机会,但是不是现在,再如曹操者,世之枭雄,又有袁绍者人中龙凤,不知越所言可是。”

    第1004章 蔡瑁兵回邓县

    “先生错看了两人,其一有刘备刘玄德,有江东小霸王孙策,当然先生是高看了袁绍,袁绍者不如曹操,他日必定摆在曹操手上,如果得天下者应占天时地利人和,那我便占了天时,又占了人和,而曹操则占了地利,天子刘协,得了四战之地,如果没有袁术造反,或者还可以坚持的久一些,但是如今我称汉王,号后韩国,却将天子唯一所拥有的天时也给抢了过来,如此天子必败,至于孙策也不过站了地利,至于刘备此时还没发迹,不过我猜测他现在已经盯上了荆州了,可惜我现在呢实在是没有时间顾虑他,如果可能,我宁愿放过刘表而取刘备。”刘岩越说脸色越紧,足可见心中对刘备的顾忌,即便是蒯越不以为然,但是却还是心中一动。

    刘岩虽然看似狂妄,但是所说的却是实在话,天子原来占据天时,但是刘岩称王,便将最后的天时也给抢了过来,再也没有朝廷正统的威严,而刘岩所要的正是这些,这才是刘岩称王的目的,至于对曹操和袁绍的分析,在蒯越看来也没有错,袁绍在很多事情上的确不如曹操的心性,至于孙策刘备不过是一时枭雄,最少蒯越是这么看的,但是两人说话,好像故意落下了一人,那就是如今称帝的袁术,对于袁术的下场也都猜的差不多了,或者说就是秋后的蚂蚱。

    不管蒯越怎么想,但是绝不会反对刘岩的说法,那样实在是不智,虽然二人仿佛没有说实质问题,但是其实刘岩已经对他说了蒯越的归宿,那就是荆州,拿下荆州,蒯越变为荆州牧,不过这军权是不可能在有的了,这一点蒯越看得明白。

    这种话自然不好再说下去,刘岩闲聊了两句,便笑道:“今日请先生来,还叫上张将军,只是想请二位出个主意,如何让蔡瑁蔡将军归附与我,将来组建水军远征军,蔡将军当为水军大都督,总督水军事宜,为我远征海外,据我所知,蔡将军训练水军,对于水军的战法那是相当娴熟,天下间没有几人能与蔡将军相提并论的。”

    听着刘岩对财贸的夸奖,张允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却不敢留露出来,略一沉吟便知道自己应该表个态了:“大王,末将愿意为大王分忧,愿意去往说蔡将军。”

    “这没有用的,我若是让你去反而是害了你,这件事异度先生倒是能帮得上忙。”话音录落下,刘岩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一脸苦笑的蒯越,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直接交给蒯越:“我这里有封信,想请异度先生转交蔡将军,并替我告诉他,我欣赏蔡将军之才能,但是如果蔡将军执意不肯归附,那我也很无奈,将来破荆州之时,也就是蔡氏家族彻底消亡之际,我也不愿意多一个敌人,只是又怎么肯让蔡将军为他人效力。”

    蒯越一呆,不由得吃吃的道:“大王是要放我回去不成?”

    “先生何必这样惊奇,先生既然已经愿意帮我,我怎么还能限制先生的自由,只要先生愿意,现在随时可以走,极是先生愿意再回去帮刘表我也绝不说什么,只是来日破了荆州,先生未免有小人之嫌,先生自然明白。”刘岩哈哈一笑,浑然并不在意,仿佛对于蒯越的回去真的丝毫不在意。

    虽然刘岩说的大度,却有警告之意,蒯越岂会听不出来,不过也并不多在意,心中却在揣摩刘岩的意图,放自己回去就不怕自己心生异志吗,难道说刘岩还有什么后手,蒯越没有猜错,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却见刘岩又从怀中取出一卷书,然后交给蒯越:“先生不用担心回去没有人帮助先生,我这里有宗卷一本,回去之后先生一看便明白了,自然知道找谁帮你。”

    看着刘岩说的好似很轻巧,蒯越心中却是有些发紧,刘岩到底搞什么鬼,只是一时间也不方便查看,于刘岩有闲聊了几句,不想刘岩便站起来告辞离去,一直到送走了刘岩,蒯越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待刘岩走后,蒯越又送走了张允,心情略略平复了一下,这才打开那一卷宗卷,这一看之下,当时却像被雷击了一般,因为打开来第一页写的就是他的名字,包括生平过往,所做的事情,家中的人员关系,以及子女妻子的情况,还有日常的生活习惯,也都一一注明,看的蒯越手一松,差点将宗卷吊在地上。

    呼呼的喘着粗气,好半晌,蒯越缓不过近来,难怪刘岩敢就这样放自己回去,看来刘岩也是早有准备,一直听说刘岩手下有一个暗间营如何了得,想必这些东西就是出自暗间营的手,看来家中一定有暗间营的密探,而且差的如此仔细,那一定不会是一个,想到这些,心中就不由得一颤,如果刘岩一点发动,自己的亲人就会受到威胁,不过幸好刘岩一直没有发动的意思。

    果然第二页底下有一个名字,蒯越看着眼熟,只是仔细一想,竟然是家中的一名仆役,果然如此,只是想来也不会只有这一人,不然妻子儿子的生活习惯不会这样都一清二楚,甚至父母那边也很清楚。

    在往下翻,蒯越的心中却是越来越沉重,几乎荆州有名有姓的官员都在这上面,当然那些武将也都是如此,甚至在刘表身边的事情也是记载的清楚,看来州牧府中也有奸细,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后怕,真要是惹毛了刘岩,若是刘岩没有了顾忌,那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有了防备还好一些,但是没有防备呢?再说在自己家里也不可能整天防备着,把杂役全换了也不现实,因为最少蒯越所知道的这个名字就是原来的老人,一定是后来才被收买的,只是蒯越即便是回去也一定不敢轻易动手,因为还一定有其他人,刘岩给自己这东西,只怕是有两个目的,其一是让自己心生顾忌,其二就是让自己用这些东西收拢一批为刘岩效力的人,哎——

    就在蒯越在新野心烦意乱的时候,而此时的蔡瑁却已经走阴县,经筑阳,然后直抵邓县境内,却不想刚进了邓县境内,离着邓县还有三四十里地的时候,却被一只憋在邓县的典韦给盯上了,这些天一只就找不到人的典韦,心中已经很焦虑了,郑捉摸着是不是要回军新野,却不想就接到消息说蔡瑁领两万大军回来了,如此一来反而放下了心,知道刘岩已经稳住了情况,不然蔡瑁不会这样囫囵着回来。

    不是蔡瑁不小心,实在是这些天已经筋疲力尽了,到了邓县才算是松了口气,何况心情早得要命,虽然派出了探子,但是范围并不大,加上典韦用千里眼远远就能看到动静,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便在一处平原上扎营,要说选的地方也算是不错,一面靠着一条小河,周围也没有树林什么的,周围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蔡瑁很累,但是典韦却很兴奋,终于看到了敌人,今天就要出这一口恶气,冷哼了一声,却又安奈下性子,既然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那么不妨等到晚上在活动,到时候来一个夜袭,何况集合所有的骑兵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典韦不但没有冲动,反而悄然退后了一点,在一处小山上下躲了起来。

    夜色慢慢降临,荆州军升起灶火,一锅锅香喷喷的米粥散发着香味,远远几里外都能闻得到,这些天一直在急行军,让荆州军已经真的有些受不了了,眼看着就到了大本营,怎么可能不松懈下来,其实让蔡瑁心情最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阴险筑阳的百姓对她们好像有不小的敌意,后来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决堤的事情却已经传扬开来,附近的百姓都在咒骂他,蔡瑁的心情怎么能够好,打了败仗,失去了新野,还损失了张允和蒯越,而且成了千古罪人,这让蔡瑁相死的心都有了。

    躺在大帐里,蔡瑁闭上眼睛,还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和刘表交代,这两日就是在军营之中也常听到闲言碎语,虽然不守着他说,但是自从那一日无意间听到之后,在注意才知道常有人说三道四,说什么蔡瑁心如蛇蝎,说什么蔡瑁狠辣无比,就是个杀人魔王,打不过人家新军,却害死了无数荆襄百姓,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在蔡瑁心中,蔡瑁没有自己标榜过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这两年刘表治理荆州,荆州能够发展到现在这样,能够富强安泰,少不了他蔡瑁的一份功劳,他真的做了很多,为什么就没有念他一点好。

    便是亲兵端进来的米粥,蔡瑁都不想吃,现在真的没有食欲,只觉得有些累了,好像休息一下,但是心里根本歇息不下来,思来想去却是越来越烦躁,哪还有心思去想防备的事情,但是少了蒯越,回去就不好和刘表交代。

    但是就在此时,其余的五路新军马军却已经纷纷赶来,与典韦汇合在一起,在一处旷野上结成方阵,随着典韦一声令下,黑衣黑甲的新军将士登时催动着战马,融入了黑夜之中,朝着荆州大营杀去——

    第1005章 冲杀

    晚上的时候起了风,北风呼啸着呜呜作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种声音,风吹的野草树木沙沙作响,偏偏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看着天色,或许到了明天又要冷了一些,又或者明天说不定就会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又变冷了,这样下去,没有帐篷的新军马军只怕是不能再呆在旷野之中了,晚上已经冻得睡不着觉了,但是只要今天晚上一战过后还有命活着的话,就可以返回去和同袍们团聚了,这样的话也许可以一起围着篝火说说闲话,也可以偷偷地喝点小酒,当然是没有战事的时候,但是一切都要看今晚上能不能活下来。

    尽管杀上去很可能会死,但是新军将士却没有一个人退缩,这些天呆在这里简直就快发霉了,一个得了风寒的将士,只因为没有足够的药物而无法救过来,还记得他临死的时候只是念叨了一句话,不是怀念家里的亲人,也不是觉得对不起大王,其实大家都没有那么高的自觉性,但是在临死的时候却是一脸的遗憾,当时是这样说的:“真是不甘心,我不想这么死了,早知道还不如去找荆州军拼命,那样死了,还说不定能拉个垫背的,这样死了真的是很憋屈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刺激了所有的新军将士,是呀,那位同袍是冻得得了风寒无法救治而死,与其这样死,还不如出去杀敌,不用说什么大话,不说为了大王为了后汉国为了亲人的这些话,没有几个人真的那么高尚,但是对于死亡,大家谁也不愿意死,但是作为军人,却宁愿死的光彩一点,而不是病死的,毕竟大家也都习惯了战场上的厮杀,战死了传回去也觉得有面子,活着死了都是为了一张脸而已。

    即便是凌厉的北风之中,数千马蹄声还是踏破了夜色的沉寂,三千多匹战马奔跑起来,大地都开始震动,几里外就能感觉得到,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遮掩的起来,风声虽然遮掩了马蹄声,但是大地的震动却是不可避免的,而典韦根本也没有像能悄然摸过去,毕竟是三千大军不是少数,除非是放弃马匹。

    大地的震动很快就传到了荆州大营,当然有不少累坏的荆州军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睡得太死了,但是两万大军不可能会没有人注意到,感觉到大地的震动,就又兵卒挠着头纳闷的道:“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像脚下好像在哆嗦呢——”

    一边的士兵可能不会在意,新军越来越近,大地的震动也越来越激烈,而荆州军感觉也越来越明显,疑惑的荆州军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荆州军参加到讨论之中,有人便猜测:“会不会是地龙翻身呀?”

    所谓地龙翻身就是指的地震,那时候老百姓认为大地是有神龙在支撑着的,当然有时候神垅一个姿势厌倦了,也会翻一下身子,虽然神龙只是动一下,但是却会让大地上山崩地裂,会将大地撕裂一道道的口子,这可是很危险的。

    “我觉得是地动呢,都这半天了,真要是地龙翻身早就到这了。”有的兵卒不认同这个说法,总会有自己觉得更对的。

    士兵可以这样猜测,但是精于战阵厮杀的将领却不会这么认为,最少被惊醒的蔡瑁却不这么认为,从迷迷糊糊之中醒过来,蔡瑁看着震动不已的书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种震动越来越强烈,虽然外面只有呼呼的风声,但是蔡瑁却有了一种猜测,猜错了没有关系,但是不能不小心,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朝着帐外高呼道:“来人呐,传令下去,全军小心戒备,唤起三千军补充值哨的弟兄,这好像是有大队的骑兵在赶路,也说不定就会是敌人。”

    亲兵赶忙传令下去,随即唤起三千军,将军马升到五千之数,将可能是敌人马军赶来的消息传出去,值哨的兵卒自然不敢再懒散,只是小心谨慎的观望着远处,但是黑夜里又能看出多远,何况呼呼地风声遮掩的什么也听不见。

    蔡瑁并没有在睡下,感觉着大堤还在震动,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蔡瑁皱了皱眉头,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地上,大地不停地震动着,这绝不是什么地龙翻身,心中一惊,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一咬牙,从一旁抓起长剑,随手拎着大刀便已经出了大帐,这不是可能了,而是正有一只马军大队朝这里杀来,至于具体有多少人数却是猜测不到,但是凭着这种动静,自然不会太少了。

    “全军集合,有敌人杀来了——”蔡瑁并没有慌乱,一面朝外走,一面高声吩咐亲兵传令,将所有人叫起来准备厮杀。

    命令立刻传了下去,按照蔡瑁的吩咐,所有的亲兵,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把荆州军全喊了起来,也只需要一句话敌人杀来了,那些荆州军立刻就翻身问起,开始慌乱得穿戴战甲,然后匆匆奔出大帐,随着各自的将领在空地上集合。

    “将拒马挡在东面,合两道拒马,将辎重大车在考的进一些,盾牌手大车之后准备,长枪手其后,弓弩手再后,尽量多点燃火把,出去一营人,将火把插在五百步外。”蔡瑁沉声招呼,丝毫不显得一丝惊慌,正是因为他的淡定,才让荆州军没有遑论起来,按照他的命令一一的去实行。

    就在荆州军忙活的时候,而此时典韦已经率军杀到了二里外,远远地望过去,荆州军正在忙活着,火把已经插到了不远处,还有兵卒正在插火把,如此近的距离,自然也发现了新军的到来,不由得惊呼道:“敌人杀来了——”

    一时间那一营的兵卒开始转身朝后跑去,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一双腿,但是这样下去铁定跑不过已经追上来的骑兵,而此时蔡瑁却顾不得他们了,只是高呼道:“封锁营门,别让敌人冲进来。”

    随着蔡瑁的呼喊,典韦也深吸了口气,猛地高呼道:“起蒙布——”

    话音落下,当先展开蒙布,登时间所有的新军将士也都展开蒙布,好抵挡敌人的箭矢,而此时已经要接近了五百步,杀机迸射,整个天地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双方都在紧张等待着,等待着撞在一起的那一刻。

    “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眼见着就要冲进敌人的弓弩射程之中,厮杀就要展开,典韦在这时候喊了一嗓子,这一句新军的口号一直没有改变,每一次都激励着新军奋勇向前,特别是对于那些老兵,仿佛见见到了刘岩当年扯着嗓子喊出这句口号的时候,一时间心血澎湃,三千新军将士在这一刻随着典韦一起的用力吼出,喊声飘荡在天地间,久久不能散去。

    “在近一些再放箭——”蔡瑁咬了咬牙,并没有让兵卒这时候就放箭,新军冲得很快,最多也只能放两轮箭矢,所以一定要在距离够了,而且今夜北风呼啸,箭矢会因为北风而偏离射程,不是老射手很难找到准确的射距,所以只能等在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