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命令传达下去,百姓们却并不领情,不少百姓自发的来到刘岩面前,只是跪倒在地:“大王,我们愿意与大王同生共死——”

    看着一个个激愤的百姓,刘岩也是一阵无奈,只是深吸了口气:“乡亲们,你们不走,难道要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你们走了,我们才能撤退呀,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我们必须要迷惑敌人,先让你们脱身,然后我们就可以轻骑而走,不然的话,大家只有绑在一起死——”

    刘岩的话让百姓们迟疑,最终还是认同了刘岩的话,让一队民军护送,当然百姓们也拿起自己的武器,然后从南城门出城往南而去,好在大虎部落果真是想要火药的技术,根本不在意这几千百姓——

    第1204章 杀敌

    刘岩吁了口气,无力的靠在城楼上,百姓们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只是半个时辰又能出去多远,不过十里路而已,何况其中大都是女人和孩子,但是从道人城到达代水河畔却还有五十多里路,算下来要大半天的时间,只是这样坚持下去,自己能坚持多久,虽然大虎部落故意放水,但是双方厮杀起来,凭着如今城中箭矢已经即将消耗完毕,火油已经没有了,碎石檑木也已经用光,城中伤兵就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人,但是城墙上的能战之士却只有不足六百,民军几乎死伤殆尽,只怕是已经不能挨到了下一次攻击。

    “大王,你也该走了,再不撤的话,只怕就会被堵在城里走不了了。”身边洛寒只是低声道,一向爱干净的洛寒此刻也是一身的鲜血,头发凌乱,哪还有往日的冷峻,其实刘岩没有发现,此刻洛寒的双臂也在微微的发抖,在刘岩的身边护卫着,洛寒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一只长剑都折断了,此时手中用的是一只半截的长枪。

    睁开眼睛,苦笑着望着洛寒:“你叫我先走,城中这些弟兄们怎么办,外面还没有走远的百姓怎么办,况且此刻一开城门,敌人的探马大队必然会蜂拥而至,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洛寒一阵默然,此刻的他也不敢说能护卫刘岩的安全,已经快中午了,但是从昨夜就一直在厮杀,不但没有休息,甚至还没有吃饭,又那里还有力气,刘岩还可以歇一会,但是近卫营的将士却不能休息,此时还在拼命地搏杀,如果不是过度的劳累,近卫营也不会损失这么惨,很多时候都已经迟钝了,就是敌人一枪刺来,明明是看见了,但是身体却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根本就不能躲避,民军的弟兄就是这样战死的,每一个都死得那么惨烈,在刘岩身边,民军小校张德,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只长枪刺来,却不能躲避,最终鼓起全身残存的力气,直接扑下了城墙,估计这此时多半已经被踩烂了。

    “给我取纸笔来——”刘岩吐了口气,真的想就此睡过去,什么都不管了。

    近卫取了纸笔,只是几十步路,那名近卫也摔了两个跟头,弟兄们实在是太累了太疲惫了,刘岩看在眼里,心里只是犯着酸楚,努力的抬起胳膊,几下子就写出了火药的配方,不过却是最早出现的硫磺伏火法,用硫磺、硝石,研成粉末,再加皂角子,以为内皂角子含碳素,这的确是一种最简单的火药的制作方法,但是这种火药做出来,威力小的很,做成炮竹还嫌弃威力不够,就不用说造火药了,何况不管是神火炮的制作,还是炮弹的制作方法,却已经将里面最为核心的东西去掉了,比如炮弹的封存方法,还有神火炮对于钢铁的冶炼技术,神火炮的形状的确是分毫不差,但是冶炼技术是个关键,何况其实神火炮挺简单的,就是一个大圆筒子,主要的是炮弹,但是没有封存方法,炮弹也不能自作出来,这是一项关键,不然的话就算是勉强弄在一起,一旦炸开来,根本打不出去,在炮筒里就会炸开,虽然不会让神火炮炸开,但是却也毁了神火炮。

    “去吧,把这个交给大虎部落,让他们立刻退军,他们死伤也够惨重的了。”刘岩嘿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嘲弄,和新军拼杀,大虎部落已经付出了一半多的人手,只怕是早已经撑不住了,如果不是为了火药的配方,只怕早就撤下去了,大虎部落也快撑不主劲了,战死的人和重伤的就有一千二三百人,轻伤的还不算。

    近卫拿着配方几步挨到城墙边上,其实最为信使是最自在的一件事,以为内大虎部落的人都知道,只要发现身上裹着白巾的人是不能攻击的,因为这就是信使,所以只要脖子上过上一块白巾,就不会有人攻击,而且可以名正言顺的张开弓箭,你想射谁就射谁,即便是传递消息,近卫也不会放弃机会,射死一个算一个,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一箭下去就要立刻退走,因为一旦射出一箭,就会有人开始攻击,而近卫当在这里的好处是,鲜卑人会暂时停止攻击这个点,周围的人就能稍微的休息一下,这时候能够休息一小会也是好的。

    近卫手一松,一支利箭便射了出去,登时将一名鲜卑人射死,不过随即那箭矢就被人拔下去,送到了库巴手中,那库巴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却不知道真假,不由得迟疑的问身边的亲兵:“你们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是这谁知道呢?挠了挠头,库巴还是一摆手:“撤退吧,咋再打下去人就死绝了,妈的,这些汉人真是难缠。”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来,而鲜卑大营拓跋无咎也吹响了撤退的号角,登时间,鲜卑人像潮水一样退去,不但是近卫营那么惨,大虎部落一样疲惫不堪了,这时候能退下去几乎是所有人的心声,听到号角声一点都没有犹豫就退下来,而近卫营也没有乘机射杀,在鲜卑人差走的那一刻,绝大多数的近卫和唯一残存的几十名民军将士,几乎像是听到号令一般,一起跌坐在地上,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每一次呼吸胸口都有种撕裂的感觉。

    大虎部落撤得很突然,让鲜卑人的第二轮攻击还没有压上来,这期间能有两碗茶的间隙,近卫们就有这么一点时间休息,只是这点时间休息的过来吗?

    典韦一屁股坐在刘岩身边,呼呼的喘着粗气,脸上泛起一阵潮红,手中的镔铁长刀已经砍得都卷了刃,不过典韦却拿它当长棍使用,还舍不得丢弃,看看刘岩,只是砸吧了砸吧嘴:“大王,让洛寒领些兄弟先护送你离开吧,我留下来吸引鲜卑人的注意,不然的话,大家伙都要死在这里。”

    刘岩看了典韦一眼,却是哼了一声:“要死咱们兄弟们一起死,要货就一起活下去,要是厮杀中战死那没话好说,但是要让我留下弟兄们自己逃命,我宁可和敌人杀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不要说了,典大哥还不知道我吗。”

    典韦沉默了,并没有在说话,只是不说话鬼不说话,心中却还是在捉摸着怎么将刘岩西安送走,而此刻鲜卑大营之中,慕容拔心中虽然气愤无比,但是究竟没有说拓跋无咎什么,此时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而且拓跋无咎自己也说得明白,族人损失惨重,一时片刻还拿不下道人城,所以就撤下来了,总不能非让族人死绝了吧,这话慕容拔肯定是不会落下口实的,所以也就没有和拓跋无咎计较。

    随着慕容拔让第二梯队杀上去,这一次却是他自己的族人两千人,这也是慕容拔第二次派出人手了,就在慕容拔派出人手的时候,拓跋无咎却先回了自己的大营,从库巴手中接过图纸,却是双眼不由得大亮,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好,好,果然是真的,比汉家天子送来的图纸更精确,嘿嘿,韩家天子还以为能骗得了我,哼——”

    原来,当初刘协为了能让鲜卑人出兵,便分别给拓跋无咎拓拔野和慕容拔分贝送去了三分图纸,是火炮的铸造图,不过能其中真真假假,就是他们三人也是不能深信,这也是为什么慕容拔拿到这张图纸并不感兴趣的原因,当然刘岩的这张图纸比起刘协的图纸却是精确了许多,尽管有些核心技术还是没有,其实就算是给了他们真正的技术,就凭鲜卑人的冶铁技术,也根本造不出神火炮,不过三人还是动心了,这一次南侵,拓跋无咎也不看好,但是他却又别的目的,一来是劫掠财富,二来是想要从汉土之中抢走一些工匠,这是鲜卑人紧缺的。

    先不说拓跋无咎的兴奋,而刘岩此刻就在城墙上朝远处望去,却是脸上无奈的苦笑,又一次进攻开始了,看看此时还带着动弹不了的近卫,刘岩知道绝对坚持不下去了,不过到了此时,也不能犹豫了,用尽力气喊了一句:“将剩下的炮弹全部用上,一枚也必能剩下,给这帮狗娘养的一点厉害瞧瞧。”

    其实近卫们此时都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能用的自然是不会留下,反正城破的时候一切都会化作乌有,还是有些近卫坚持着到了神火炮前面,神火炮早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鲜卑人到达距离之内,已经三里了,近卫们点燃了神火炮,看着火光越烧越短,眼中的杀机却是越来越强烈,终于轰的一声,四门神火炮全都发威,两个铁销弹,一颗火油弹,一颗实心弹,就在正冲过来的鲜卑人之中炸开了花,登时将鲜卑人炸得一阵凌乱。

    刘岩挣扎着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只是高声道:“弟兄们,敌人杀上来了,嘿嘿,只怕这是咱们最后一站了,是兄弟的就给我站起来杀敌——”

    “杀敌——杀敌——”近卫们用尽力气呼喊着,一个个挣扎着站起来,甚至有的就剩下一条腿了也还是挣扎着靠在城墙上,要死也要死得像个汉子。

    第1205章 残兵

    最后的几百只弩箭也用上了,默默地等待着,随即最后的三枚实心弹也都用上了,尽管在敌人冲锋的时候实心弹用处不大,但是也不能留给敌人,何况此时近卫们已经不担心炮筒子会被炸坏,炸坏了更好,神火炮对鲜卑人的威慑远大于实际的功效,果然神火炮一发威,鲜卑人就感觉大地仿佛都被撼动了,攻势登时一缓。

    一名缺了胳膊的近卫从长枪下面吃力的爬了上来,到了刘岩面前,却是猛地一下子跪倒在刘岩身前,只是沉声道:“大王,我代表重伤的弟兄迁来的,我们已经商量过来,大王,您领着还能走的弟兄撤退吧,让我们留下来,把剩下的箭矢都分给我们,让我们来拖住敌人,不要让城破了我们都白白死掉——”

    这是那些重伤的近卫们商量过的,他们无论如何是走不了了,只是颠簸就能要了他们的命,趁着此时还有口气还没有死,所以想要进行最后的一战,让他们死的有些价值,就是为了掩护其余的弟兄撤退,最少这样死的时候,他们害死的更有尊严,更像个汉子。而不是默默地等待着城破,敌人杀进来,然后将他们全部刺死。

    “不行,我不可能让弟兄们代我去死的——”刘岩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可惜这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后颈一疼,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软软的倒在地上,却是洛寒猛地在刘岩的脖颈间很饿很难的来了一击,不过洛寒有把握,这不会伤害到刘岩的,只是将刘岩砸晕了,但是却将近卫们吓了一跳,几乎一瞬间,无数只长枪指向洛寒,幸亏典韦来得及喝住,不然的话,跟定近卫们会攻击罗汉的,典韦将刘岩扶起来,果然鼻息很匀称,只是晕了过去,典韦自然知道洛寒怎么想的,刚才听到那名近卫的话,典韦也生出一二个心思,就是讲刘岩打晕,然后送出城去,不过却被洛寒抢了先。

    “弟兄们,撤吧,将箭矢给受重伤的弟兄们留下。”典韦很冷静,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和刘岩毕竟不一样,虽然和近卫们感情夜很深,但是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刘岩,宁愿牺牲自己的,所以对此兵没有负担,何况这些受重伤的弟兄的确是走不了了,与其等死还不如做一点事情呢。

    近卫们没有迟疑,虽然舍不得将弟兄留下来等死,但是保卫大王的职责更重要,他们本就是为了刘岩二战的,只要能保护刘岩,再大的牺牲也不怕,但是心中毕竟不是滋味,只是默默地扛起弩匣,将弩匣给伤兵们送去。

    伤兵有三百多,都是重伤几乎不能动弹的,但是此刻这些人挣扎着却是又支起木盾,将身体靠在木盾上,见到其他兄弟将弩匣送过来,反而松了口气,终于还是让大王退出去了,这样他们死也死的有价值了,何况临死也能战死,而不是等着被屠杀,不过却需要近卫帮着他们把弩匣架好,好在需要不了多少时间。

    眼看着近卫们就要离去,伤兵们一个个也都有些默然,终于有人喊了一声:“兄弟们,替我们保护好大王,我们就不能送大王走了。”

    本来海强忍着眼泪的近卫们,此时听见一句话,虽然没有回头,但是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只是有人应了一声:“放心吧,只有兄弟们还有一个喘气的,就不会让大王受到伤害的,我们绝对会做到的。”

    外面,仅存的五百多近卫和民军混杂在一起,已经全都上了战马,战马却是很充足,一人两乘还有剩下的,典韦早已经将刘岩绑在了战马上,随着最后的近卫也出来了,一起上马,而此时鲜卑人也已经快要到城外了,此时随着典韦一声令下,大军边准备打开城门冲出去。

    “我留下吧,还有机会刺杀鲜卑的汗王。”洛寒只是淡淡的道,其实心中是在为了打晕刘岩的事情赶到有些不安,不管是为什么,对刘岩下手,终究是大不敬的事情,留下来是必死无疑,洛寒只是想借此想刘岩表明心迹而已。

    只是话音才落下,却被典韦一把给扯着向前冲去:“少废话,这事情算我一份,其实本来是我想下手的,可惜被你抢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王不会不理解咱们的,最多也就是挨骂而已,再说你他妈的留下,以后谁保护大王呢。”

    洛寒没有犯犟,其实本来也不是真心愿意留下来送死的,洛寒可没有那种赴死就义的心态,既然典韦说话了,也就顺水推舟,随着大队出了城。

    这边及屋内才出城不远,一直往南奔去,那边沾木图部落的鲜卑人已经冲到了城下,只是却奇怪着,为什么城中没有动静,不过鲜卑人可没有犹豫,直接用冲城锤撞开了城门,然后高候着杀了进去,但是一进城却有些傻了眼,因为城中太安静了,一点生息也没有,让鲜卑人也喊不下去了。

    两千鲜卑人冲进城中,在城中一开始还不敢散开,只是结成阵型,小心翼翼的观察者,但是很无奈,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让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走了一百多步,就已经察觉到城中好像没有人了,于是库巴便安排小队在城中搜索,但是大军却还是集合在一起,不敢轻易分开。

    “库巴,前面县衙之中好有些汉人,刚才两名弟兄被射杀了——”一名先被兵卒赶回来报告,刚才搜索到县衙的时候,却被人射杀了,虽然看不清楚,但是里面还有不少人。

    库巴沉吟了一下,一挥手,一名那图领着二百军小心翼翼的围了上去,将县衙的正门包围起来,但是显然还是有顾忌的,只是让人持盾向里面靠去。可惜走了没几步,几名兵卒就被射中了大腿,躺在地上哀嚎起来,但是随即被箭矢射中了脑袋就此了账,此时的近卫们根本不舍得浪费箭矢,只是一个个瞄准了才射击,何况众人早已经不怕死了。

    一时间摸不清情况的鲜卑人,并没有敢轻易冲进去,只是在门口徘徊着,不过此时搜查的羡慕被兵卒却意义赶回来回报:“城中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消息让库巴一呆,只是迟疑起来,什么时候城中的人都跑了,不过没有时间研究,这库巴略一沉吟,随即一摆手:“拿下县衙,将里面的人全都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