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彤说的没有错,李恢也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嘲弄,只是李恢比傅彤想的更远,半晌才叹了口气:“没那么简单,刘岩从不做无用之功,每一步必然是有什么算计,如果说吃饭是为了让咱们的兵卒士气更低落,是为了打击咱们的士气,那么此时在大寨之下在喝酒可就不对劲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一丁是想印有咱们出寨子厮杀,不能上这个当呀。”

    “这还不简单,等他们回去大营之后,派人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喝酒了,如果是真的喝酒了,酒味好半天都散不去的,如果真的喝酒了,那倒是不妨等夜深了去劫营,也好抢一些粮食回来。”傅彤哼了一声,神色间并没有真正的怒气。

    李恢摇了摇头,眉头皱的厉害:“我觉得不妥,刘岩不是那种好显摆的对手,此人精于算计,什么鬼点子都能想得出来,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就是让咱们杀出去,到时候才好在寨外消灭咱们,那样就不用攻寨了。”

    “德昂,你猜的不错,但是你可曾想过,咱们粮草断绝,有没有守城利器,假说此时也没有援军,真要是新军攻城,这座营寨又能坚持多久,与其这样坐以待毙,还不如出去冒险一试,也许刘岩真的只是为了耀武扬威,来打击咱们的士气呢,杀出去还有一线机会,但是不出去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搏一搏总是好的,这点粮食也不过五六天就见底了,而且将士们多少天都没有吃个饱饭了,这样下去不用打仗就败了。”傅彤苦笑了一声,这才是他坚持的原因,论及见识傅彤不会比李恢差了。

    叹了口气,李恢又能说什么,只是望着近卫营在哪里喝酒唱歌,好不逍遥,援军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为何始终没有消息,轻轻叹了口气:“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是傅将军还需要小心为上,一点那事不可为绝不要恋战,我会在寨上接应你的。”

    傅彤嘿了一声,点了点头,只是回头看看身后那些无精打采的将士们,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深吸了口气:“来人呐,今晚上饭做多一点,让弟兄们都吃个饱饭,就算是战死了,那也要做个饱死鬼,不能当饿死鬼,告诉兄弟们,今日准备拼命吧,咋纳闷去新军营中抢粮食,抢到了最少好些天可以吃饱喝足,不用再饿着肚子。”

    第1356章 傅彤慷慨赴死

    此时典韦一坛子酒已经干下去,本来黢黑的脸也透出一丝红晕,随着刘岩说笑只是嘿嘿的不说话,到时阎行话不少,至于洛寒根本就不说话,只是吃饱了饭就开始闭目养神,与他一般模样的还有五百黑衣死士,因为这些人呆一会还有事情做,所以却不能喝酒,再说规矩也容不得他们喝酒。

    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肉,这种日子显然很逍遥,让对面的蜀军很羡慕,哪怕是有点肉汤也是好的,只是谁知道这酒喝在嘴里也没有滋味,还不如喝水来的爽利,至于其他的,多半是故意在气蜀军而已。

    再说吃饱了饭,又喝了些酒,有的近卫就真的喝多了,为了装出样子,有几个近卫喝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好酒,喝多了自然是要难受的,有人就跑到了一边吐了出来,留下一种特有的味道,一直折腾到了半夜,火堆都快燃烧干净了,及屋内英的人这才摇摇晃晃的互相搀扶着,满嘴的酒话,有的说话都说不利落了,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回了大营。

    过了没有多久,几个蜀军的兵卒从营寨之中溜了出来,到了近卫营刚才喝酒的地方,果然是酒味扑鼻,没有收拾的陶罐里还有剩下的肉汤,让蜀军忍不住尝了尝,妈的,里面都是一股子酒味,再去瞧瞧刚才吐得地方,就更加难闻了,不过却能证明一点,这种独特的气味就是喝多了酒吐了才会有的味道,尽管很难闻,但是蜀军却是松了口气。

    这些蜀军悄悄地溜了回去,火焰早已经熄灭,却是一片黑暗,只是这些蜀军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五百黑衣死士也摸了过来,只在两侧的山峰上埋伏,这些死士精于隐匿,一般人向他要发现他们也不容易,黑衣黑甲便于黑夜融为一体,伏在那里不动,不经意看过去还以为是一块石头,或者是一颗树木,除非进了才能听到喘息声。

    话说那些蜀军回去之后,便将收集来的东西交给傅彤,并将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傅彤也打开那些袋子,登时便有一股酸臭味升腾上来,傅彤强忍着恶心只是点了点头:“果然是喝多了吐得,这些土上也略有酒味,就连肉汤里也是酒味,这样看来,他们还真的喝酒了,既然如此,那今晚上就去摸营,立刻集合一千军准备出发。”

    “傅将军小心些,保重——”李恢并没有多说,但是心中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傅彤点了点头,便已经转身而去,随即打开了寨门,悄悄的领者一千军出去了,慢慢地朝近卫营大营摸去,一路上很黑,但是黑暗才让蜀军有种安全感,没有人敢出声,只是小心地摸索着,即便是有人跌倒也是咬着牙忍耐着,越来越近,近卫营到时喝酒的时候就没有留人,只是此时各个大帐之中鼾声四起,黑夜中显得格外的响。

    近卫营之中除了一道栅栏,就没有准备防御之物,甚至或者是因为喝多了酒没有留下值守的人员,这是真的喝多了,还是对蜀军的蔑视,看到这一幕,蜀军反而觉得很侥幸,然后就要去搬开那些栅栏,其实也不过十几个栅栏而已,十个人一个几下子就能搬开,但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当蜀军们要搬开栅栏的时候,只是才搬动,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铜铃声,登时见在机警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铜铃声何处来,原来近卫营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准备,并不是埋伏起来,所有的近卫都呆在帐篷里,然后靠着帐篷在休息,真的有不少人在打呼噜,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睡得太沉,大家都在等铜铃的响声,因为刘岩回来之后,便让人在栅栏上系上细绳,然后绑上铜铃,栅栏一动,铜铃响起,还不等蜀军在做出反应,近卫营已经惊醒,但是没有人急着冲出来,而是一片弩箭飞射。

    此时的蜀军骤然听到铃声本来就心慌意乱,又忽然见被偷袭,弩箭在黑夜中根本就看不到,登时间边有七八十人惨死当场,惨叫声传出很远很远,还有受伤的哀嚎着,但是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早已经准备好的近卫营,此时已经举着盾牌挺这长枪开始结阵,更要命的是,在两侧的山峰上,不知道潜藏了多少人,随着铜铃声一响,竟然有火光忽然亮起,只是短短的时间,山谷中便已经明亮起来,杂乱的蜀军在其中乱窜,于整齐的近卫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撤退,撤回去——”傅彤脸色大变,知道是中了埋伏,来不及多想,只是招呼大军撤退,但是让傅彤没有想到的是,这声音才落下,蜀军便乱了,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朝后逃去,不管傅彤怎么呵斥也不行。

    典韦持着双戟,满脸兴奋的从大帐里跑出来,不由得高呼道:“弟兄们,随我杀敌去呀,冲呀——”

    而另一侧,阎行一身白衣银甲,即便是在黑夜里也很明显,不过和典韦的张狂不一样,只是闷头领着五百近卫杀了出去,长枪横摆,健步如飞,身后近卫营阵型不散,追着阎行而来,杀机腾腾的,火光中刀枪闪烁着寒光。

    但是傅彤不知道,就在这边喊杀声响起来的时候,在另一侧的大寨也发生了变化,李恢站在上面朝这边眺望,脸上有些焦急,看来是情况不妙呀,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一声惨叫,一名守寨的兵卒从寨墙上栽了下去,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正想着,却又忽然听到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然后一个个兵卒栽倒下去,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看见人影憧憧,但是有一件事大家都明白,这是有敌人,但是这些敌人不知道为什么,却将所过之处的火把全部弄熄灭,而此时,营寨之中也开始传来惨叫声,不知道多少敌人潜了进来。

    营寨两侧都是险峰,这些敌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只是八次课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蜀军乱套了,只是朝黑暗中射箭,虽然也是惨叫声不断,但是却都是蜀军的声音,乡音难改,这说明什么?黑暗中受伤的都是蜀军,于是再没有人敢随便放箭,但是这样下去显然不行,黑暗在一步一步的朝前延伸,已经有好大一片了,黑暗中到底有多少敌人?

    再说典韦阎行领着近卫追杀出去,蜀军在前面逃跑,近卫营在后面追逐,一追一逃五里路也不过是一碗茶多些的时间就赶了回来,但是面对着黑乎乎的大营却有些迟疑,这才靠近,忽然射来箭矢,虽然不多,但是却让本来就心慌意乱的蜀军登时间更显得不知所措,边有人喊着:“是我们回来了,后面有敌人——”

    那知道话音才落下,一脸阴沉的傅彤却忽然深吸了口气,猛地高声道:“结阵,结阵,阻挡追兵,不然的话大营都将被人攻破,快——”

    傅彤的亲兵开始竭力维持阵型,但是让他们更加无奈的是,就在这危险的时候,偏偏还有人火上浇油,早在对面的张辽的大军,也不知道是早接到了消息,还是临时起意,竟忽然也忽然开始列阵,同时准备了攻城器械,此时正准备攻城呢。

    由不得蜀军不慌张,眼睛发红的李恢指挥着兵卒开始组织防御,但是哪有那么容易,黑暗在扩散,不时会有人攻击寨墙上的蜀军,此时可以说是两面受敌,新军有准备,但是蜀军却没有准备,何况新军兵多将广,对蜀军的压力自然不小。

    “对面的蜀军兄弟们听着,我是汉王刘岩,现在你们投降吧,你们已经没有路了,在不投降就是城破人死,投降的弟兄们如果不愿意留在新军,还可以领着钱回家,大家当知道前一阵有你们的人拿着钱回家了是不是?”刘岩从火光中走出来,手中抱着一个简易的跨引起,只是饶是如此也是用尽了力气的喊,城上才能听得到,喊了这一番话,刘岩却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了。

    蜀军一呆,正迟疑间,城墙上忽然有人操着巴蜀乡音高呼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这让被架在大营和近卫营只见的蜀军,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士气一下子就跌落下去,有的蜀军几乎是本能的随着抛下武器:“我们投降了——”

    有一个人做了,就有人跟着做,实在是太没有希望了,这一仗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打,甚至此时寨墙上也开始有人宣布投降,一时间乱作一团,让傅彤于李恢一时间万念俱灰,局面终于失控了。

    随着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多,近卫营开始朝前突进,随着开始收缴武器,但是此时此刻,傅彤却是悲呼一声:“主公,非是傅彤无能,天意弄人傅彤已经无力回天,还请主公了解,末将只有以死相殉。”

    话音落下,傅彤大喝一声,拎着大刀便杀了出来,身后只有几个家乡兵跟出来。绝大部分的蜀军只是低下头,这时候在反抗还有意义吗?

    第1357章 李恢投降

    “傅将军,你这是何必呢?”远远地刘岩叹了口气,看着脸色铁青,满是死志的傅彤心中一震感慨,不过什么时候总是能遇到一些忠贞义士,对于这些人刘岩还是很看重的,只是这真的有必要吗,摇了摇头:“傅将军,我以仁义对百姓,如果我占了巴蜀,对巴蜀百姓绝对是一件好事,生活最少比现在要好得多,你何必为了刘备在坚持下去——”

    “刘岩狗贼休要废话,可敢与我一战。”傅彤脸色不变,只是朝着声音的方向杀来,一路上挑翻了好几个近卫,可惜才走了十几步,就被阎行拦住,更无奈的是,典韦也在追过来,这二人哪一个也不是傅彤能够对付的了得。

    啐了一口,阎行长枪刺出,将傅彤的长刀荡开,却已经揉身而上,长枪已经朝傅彤刺去,哪知道忽然间一只短戟也砸向傅彤,耳听见有人哼了一声:“让我来,你先一边歇着去。”

    却是典韦杀到,正要与阎行争着拿下傅彤,眼见短戟砸来,傅彤也不敢大意,死和死不一样,傅彤可不愿意当一个一无所成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不由得长刀所向,经不管不顾的劈向典韦,若是能杀伤典韦,死则死矣,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可惜的是,典韦又怎么会让他的手,嘿了一声,另一只短戟反撩而上,“叮”的一声于长刀撞在一起,傅彤双臂一麻,好大的力气,心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却感觉短戟接连在长刀上击了好几下,傅彤被迫退好几步,郑赤建,终于双臂坚持不住,手一麻长刀脱手飞了出去,也不知道掉在哪里。

    这倒霉事还不算完,傅彤这才站住身子,忽然一杆长枪重重的击在了傅彤胸口,正是阎行抢在了典韦前面,这一枪砸的傅彤不由得吐了口血,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便再也站不起来了,胸口被一杆长枪顶住,眼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白袍小将,可不正是英姿飒爽的阎行,只是阎行歪头看着典韦,忽然淡淡的笑道:“典大哥,这次是我赢了,记得你那两坛子酒——”

    典韦啐了一口,脸上不甘不愿,心中却是一阵肉痛,可没有人顾念傅彤心中的滋味,再说刘岩已经走过来,看到傅彤的样子便是不由得叹了口气:“傅将军,我一直听闻将军仁义,有心想请将军为我助阵,若是将军过来,我自然不会亏待将军的。”

    “呸,刘岩你不要做梦了,我傅彤生是英雄死是豪杰,想要我投降却是没门,呸——刘岩狗贼,你倒行逆施早完结要受天谴的,我在黄泉之下也会看着你的——”傅彤忽然哈哈大笑,这一番话让刘岩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搵色,正要呵斥,却不想傅彤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猛地朝前一纵身子,阎行不及躲避,长枪便已经灌入傅彤的胸口,鲜血顺着枪头流出来,傅彤眼见着就不行了。

    看着傅彤的样子,刘岩呆了呆,一旁的典韦和阎行也是脸上有些惋惜,典韦更是伸了伸大拇指:“好汉子,典某佩服。”

    “我傅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还随主公来讨伐你这狗贼——”傅彤对典韦的赞誉并不领情,只是一脸讥诮的看着刘岩,这番话的确是让人很郁闷,即便是刘岩也脸上变了变,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傅彤如此憎恨的事情,是杀了他爹还是抢了他老婆,心中一丝不快闪过,望着眼神渐渐涣散的傅彤,刘岩吁了口气:“那你失望了,不用十八年后,很快刘备就能与你在黄泉路上相见了,我会送他过去找你的。”

    傅彤死了,却并没有人敢轻慢他,近卫们也是默默地看着这位宁死不屈的敌方将领,尽管是敌人,但是该佩服的还是佩服,至于蜀军眼见大将如此,心中更是悲戚,但是却没有人因此而再行挣扎,大局已定,挣扎只是徒劳的,傅彤说的好一点那是宁死不屈,所得难听一点就是不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