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校名叫付车,此时颇为郁闷,却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早就奉了命令协助你们,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对兄弟们嘱咐好了,一会准备做饭,就会将巴豆粉丢进水里,到时候喝上一点就会拉肚子,又不会拉的太厉害,到时候全军绝大部分的会去拉肚子,剩下的只要看到敌军出现,就会逃跑,尽量的别伤亡弟兄才好,也别太露行迹了,不然被曹操看出来就麻烦了。”

    “那好,你们这边准备好,我也和那王将军商量了,自然尽量不会和你们动手的,不过都有意外,你们还是尽量做好准备,一旦有意外发生也好迎战。”胡铭到底不敢放心,还是嘱托着,生怕出点意外,这骂名就落在自己头上。

    两人商量了一番,胡铭也就离开了,胡铭走后,付车待了一会,才招呼旁边等候的亲兵过来,一人带着一袋子巴豆粉,不过表情都很奇怪,一名兵卒还囔囔着:“你说咱们这是干嘛呢,自己给自己下药,还他妈的要捏着鼻子吃下去,这不是找罪受吗,哪见过这么祸害自己的——”

    “要是不愿意就滚回去,真是军令,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们了,谁要是再敢多一句话泄露了消息那就是死罪。”付车知道手下不满,但是当时接到大王的亲笔书信,还是让付车激动了很久,大王的命令不敢泄露,付车对手下这一次要求的很严,凡是军情谁也不能泄露,不然付车还真不介意杀人。

    众手下不由得一凌,谁也不规范再多话,只是将巴豆粉悄悄地洒在水里,然后将袋子藏在怀里,再然后眼巴巴的在打了水回去准备煮饭,当然真正知道命令的人并不多,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一次送粮一切听命令,至于究竟有多么古怪的命令就不知道了。

    再说新军将士们可不知道这饭里还有巴豆粉,一时间吃的还挺香的,便将所有的饭给吃了个干干净净,于是接下来还喝了袋巴豆粉的水,虽然是烧开的,但是——到了半夜的时候,就有兵卒肚子开始不舒服,于是这一夜不停的有人出去拉肚子,当然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最多的也不过一夜折腾了三次。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早上,新军却已经拉的真的有些无力,哪还有心情吃饭,一个个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却不知此时远处负责查探的长恒军却是喜出望外,眼巴巴的看着折腾了一夜,于是匆匆派人回去报告将军,便是那王将军,旁边还站着县令相颜和书佐胡铭,只听兵卒惊喜的道:“将军,新军昨夜拉了一夜了,我观察过,少的一两次,多的两三次,现在都没精神了,早饭都没吃,将军您真是神了。”

    王将军咧着嘴傻笑,却是朝相颜望去:“还是相大人厉害,竟然能想出下药的这么一回事,当真是佩服。”

    相颜点了点头,黑黑的干笑了一阵:“这都是胡师爷的厉害,一切都是胡师爷操办的,这次若是能成功,多半是虎实业的功劳,放心吧胡师爷,到时候我忘不了你的,好好干,一切都考胡师爷帮着谋划了。”

    “大人,将军,小的还有一番话要嘱咐,”胡铭眺望了一下新军那边,轻吁了口气:“等动手的时候,前几一定要定住手下的弟兄们,能不杀人尽量别杀人,咱们是抢粮不是杀人,要是杀了新军的人,就怕到时候汉王不肯善罢甘休可就糟了,一旦汉王有心追查,咱们可就都跑不了了,王将军你可要盯住了。”

    第1408章 智囊

    却说新军虽然不舒服,但是军令如山,说是要几天赶到谷城,那都是经过计算的路程,自然不能休息一下,所以就必须的赶路,谁也不敢轻易的停留,就在第二天一早,略作休息便直接拔营,朝离狐境内赶去,不过如今走起来却是哼哼唧唧的,不时有人还要去拉一趟,好在遇到这种情况,大军走的缓慢还是能跟得上的,不过一路上留下了无数的山头,臭味能飘出几里外。

    再说到了中午时分眼看着就要赶到了金家滩,付车便已经让人做好了准备,只等大军停下来,随即组织八百多人一起去解决问题,却只留下二百好忍得住的,再说这八百人便被拉到了李旭外,就地排兵布阵,足足好大一片,只听一声令下,众军忙的脱裤子,然后蹲坑,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看上去还是颇为整齐地,只是有人放了个屁,登时间便听见稀里哗啦的动静,当真是万炮齐鸣,轰鸣声响彻天地间。

    “真他妈的壮观,老子活这么大呢,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势,怕是有人活一辈子也见不到,啧啧,真是长见识,”王将军啧啧有声的摇了摇头,不由得嘿了一声:“还愣着干嘛,动手呀——”

    这话音才落下,那边新军又按照先前的吩咐,有一百多人有按耐不住,也不管真假,反正是有自行寻地方去了,随即便是响声传来臭气熏天,只剩下这一百多人,也慢慢地受不了了,便在此时,从远处忽然杀了一队黄巾残余,登时见让这些新军乱了套,一个个捂着肚子兵无战心,竟然还立着老远就呼啦啦的散了,留下一地的粮车。

    其实王将军只顾着粮车,根本没有理睬新结婚,却不知此时新军也不是没有准备,外侧的都是盾牌兵,此时也扛着盾牌,一旦有意外,就立刻收缩,便能结成防御,中间是长枪兵,在中间便是弓弩兵,好在敌人并没有理睬他们。

    眼见着这些黄巾残余将两车赶走,这马车上套却是什么也准备好了,他们来了赶着马车就走,从一条小路转了出去,当然不新军也不能不闻不问,只是付车一边拉着一边高呼道:“贼子休走,把粮车留下,不然饶不了你们——”

    不曾想这王将军心情大好,却是哈哈笑道:“哈哈哈,我倒想看看怎么饶不了我,等你能粘起来再说,难道还想放个屁熏晕了我不成。”

    一时间笑成一片,可惜新军正拉的厉害,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敌人逃走,却又一点也没有办法,有人想追,但是付车没下令也没有办法,真是很憋屈,不过此时却有人明白他们是被人下了药,不然不能都这样,五千石粮食丢了,一千护军竟然一个毛也没有伤着,不过却是多半被撂倒了,只是就在粮食丢了之后,再一次吃饭的时候,付车却将解药有偷偷给大军吃了下去,不过他们直接赶去了离狐,在得知粮食在离狐境内被劫了的时候,离狐县令差点给吓死,只是点了二百郡兵,匆匆的四处搜索,什么时候境内有了黄巾残党,可是好久不曾听说了,只是无论怎么追查,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些所谓的黄巾残党,就连粮车也找不到影子,事情变得越来越让人惶恐。

    再说粮草被劫之后,这消息紧急送到了曹操那里,当然还有新军将士的血泪控诉,当新军进离狐的时候,都是相互扶持着,走路也都是拖着脚步,一个个脚步虚浮,一点力气也没有,后来离狐的郎中查过之后,确定是吃了巴豆,才会拉成这样子,这便作为证据送到了曹操那里,只是这结果也让曹操太意外了。

    一座大帐之中,曹操居中而坐,戏志才荀攸荀彧程昱夏侯惇乐进等人坐在左右,桌子上放着刚刚送来的消息,而曹操一脸的阴沉,指了指那消息哼了一声:“诸位看看吧,这不是开玩笑嘛,一千大军被人下了药,拉稀拉到脚软,五千石粮食被黄巾残党给劫走了,甚至一箭未发,你们说这是我傻了,还是他们以为我傻了。”

    看曹操的脸色不予,戏志才于荀彧对望一眼,荀彧苦笑了一声:“魏王,此事有诈呀,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是几方面合伙做的一个局,估计这多半其中会有刘岩的想法,不然不可能配合的如此精妙。”

    “可是我想不透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曹操摇了摇头,嘿了一声,眉宇间有些烦躁:“如果说这是刘岩的阴谋,那他是想干什么,这么玩有什么意思?”

    “相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魏王也不用着急,如果臣猜得不错,刘岩是想接着此时对咱们施压,逼着咱们在境内剿匪。”程昱摇了摇头,却只是淡淡的道。

    剿匪?戏志才皱了皱眉,这件事情透着诡异,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再说刘岩怎么会做这种无用之功,略作沉吟:“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如果是真的黄巾残党,那么也有可能是新军真的被下了药,这一点毋庸置疑,一千军拉成那样瞒不了人,这一点可以相信,如果是折腾了大半天,没有力气也很正常,不能打这一仗并非是骗人的,只是咱们境内怎么会有五百精锐的黄巾残党呢,这不可能,这两年魏王的治理下,黄巾残党早已经被消灭了,这些黄巾残党多半是有人假扮的,而且多半是咱们的人假扮的,到时候刘岩追查,咱们自然不能据实相告,那就说不清楚,刘岩自然会借此事做文章,只怕对咱们不利呀。”

    “是呀,刘岩追究此事,而且一定会拼命宣扬,然后逼着咱们——不对,刘岩怕是志不在此,便是咱们到时候处置几个官员,刘岩也不会在意的,刘岩既然动心思,所谋一定很大,或者谋划的就是咱们魏国——”荀攸忽然开口,说着说着也是脸色大变。

    众人一惊,却已经想的差不多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向,刘岩的阴谋便已经昭然若揭,但是偏偏众人没有好的应对方法,曹操呆了好一会才脸上抽搐了一下:“公达,你说得多,刘岩一向心很大,不会在小事上纠缠,若是如此所说,我担心刘岩会窜等百姓闹事,那时候内忧外患才是最可怕的。”

    众人一阵沉默,谁也知道最好的办法,但是缺少粮食也没有办法,没有粮食挺不起腰板,对外不敢打仗,对内无法赈济百姓,甚至现在出兵都办不到,军中粮草无多,军心都不稳,还想能够如何,众人一阵无可奈何。

    “妈的,哪有那么多事,谁要是敢闹事我就带兵杀光了他们——”夏侯惇啐了一口,却是打破了僵局。

    程昱看了一眼夏侯惇,莽夫就是莽夫,却是低声道:“魏王,既然如此,相信会有人将粮食送回来,只是咱们却不能将那些人顶出去,如此的话,也只有暂时用离狐县令的人头让百姓消消火气,至于劫粮的人全部杀无赦,别让消息走漏出去,到时候把粮食拿过来,三千留作军粮,拿出两千出来赈济百姓,也能暂时安抚民心。”

    曹操点了点头,却是一脸的无奈:“看来也只有这么做了,不然对咱们更无力,不过还是要小心,传令下去,让各县令小心地注意着,境内那个有人造反,凡是上五百者,就拿他们试问,决不能乱起来。”

    荀攸却是叹了口气,这根本就不是办法,压迫只能产生更大的矛盾,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出问题的,心念一转,只是低声道:“魏王,此时宜疏不宜堵,臣以为魏王完全可以放下身段想后汉国,想境内所有的富商大户求粮,以来赈灾,二来筹备军粮,最少也要有个姿态面对百姓,到时候魏王才可以那话来说。”

    众人明白荀攸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曹操略作沉吟,也就同意下来,随即书信一封,便请汉王刘岩暂借粮食,言明赈灾之用,许下三年的归还期限,请求刘岩看在百姓的面子上救济,而且曹操还在邺城城中遥遥跪倒请求刘岩,这些事情自然传开,在曹军的有意推动下,很快传遍了魏境,不过传的更快的是曹操派人劫了粮食用作军粮。

    魏境之内消息传得很快,各种消息满天飞,曹操的,刘岩的,天子的,好的坏的让人们根本分不清,但是这挡不了百姓的肚皮,本来无数百姓纷纷朝谷城集结,却忽然传来粮食被劫的消息,登时见便炸了锅,百姓们所有的希望一瞬间破灭,在经过有心人的山东,也明白在一千新军手里劫粮食,非要是更厉害的才行,于是矛头直指曹操,一定是拍了大军抢了粮食,这样的话越来越多,随即在百姓之中传开。

    就是这消息酝酿了两天,便忽然有人振臂高呼,既然饿死也是死,还不如拼死去抢粮食,为自己求一条活路,就在这一天,四千多百姓结成队伍,对谷城发动了攻击,谷城三百郡兵无从抵挡,随即谷城陷落,谷城粮仓被打开,仅存的百石粮食被分了,得到甜头的百姓闹得更凶,开始攻打周围的州县,而这里的动乱,很快就波及到了周围的州郡,短短时间,甚至曹操还来不及反应,造反的百姓便已经多大十数万,这些百姓开始攻城略地,开粮仓打富豪,一时间魏境之内,在济南国齐国和泰山郡纷纷发声暴动,登时间青兖二州变成了一片糜乱。

    第1409章 义军(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青兖二州的灾民再没有了粮食的情况下,为了活路不得不拼命,攻城陷地,在青兖二州,尤其是济南国泰山郡齐国这几处重灾区,百姓已经没有活路了,本来新军的粮食是运往这里的,但是忽然听到粮食被劫了,本来就在临界点的百姓们,一下子爆开了,既然都是死那还不如拼一拼也许还有希望,但是这样等下去,除了自己吧自己吃了,便再也没有活路了,甚至已经超出了新军的控制,十月二十日,这些已经不能称为农民起义军的暴民,攻克了南武阳,随即开始烧杀抢掠,公开在南武阳城中抓了妇女,然后竟然作为两脚羊来吃。

    幸好大部分的地方并没有迷乱成这样,被新军的人手蛊惑起来的百姓,自行组织成一支支的义军,经过新军的说教,还是颇有一些纪律的,最少不祸害百姓,只是针对县衙府衙和那些富商大户,当然直抢粮食值钱的东西,并不轻意杀人,同时开始收集武器,这一场动乱,只是在短短的几天,就席卷了几个郡,济南国齐国泰山郡乐安国北海国和琅琊郡最为热烈,其他的州郡也开始出现义军,只是规模不大而已。

    面对着汹涌的人潮,魏国的各城的郡兵却是已经无力抵抗,魏国两线作战,还要防备天子和东吴,早已经将境内的兵力抽调的差不多了,到了此时百姓作乱,却是已经根本不能在抵挡,不过短短的三四天,济南国就有邹平梁邹于陵,还有乐安国的高荒临济,齐国的般阳昌国,还有泰山郡的南武阳盖县费国,加上琅琊郡的东安诸县东武,还有北海国的昌安高密安丘事多郡县沦落,无数城池告急,动乱越来越烈。

    当这个消息送到了曹操那里,曹操当时猛地拍案而起,却是一阵头晕,直接昏厥过去,吓得荀攸等人好不担心,等曹操好不容易醒来,却是不由得叹息道:“最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这场动乱又该如何平息呀?”

    荀攸沉默不语,程昱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只有戏志才叹息了一声:“魏王,此事怕是有问题,我仔细问过前来送信的兵卒,这些动乱几乎是前后两天的事情,如果说长期图谋在几日造反也就罢了,但是百姓饥荒,刘岩送来的粮食被劫,这都是突发事情,就算是有百姓造反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是却不可能一起造反,这么些的暴乱,而且迅速形成规模,他们的消息不可能这样快,更不可能联系好了造反,这其中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或者说是推波助澜,咱们必须早作打算才好。”

    众人不由得沉吟,这显然是说到了正点上,其实隐隐的都觉得此时非同寻常,毕竟事情一般来说都有个发展期,但是这一次的动乱,本来是一次偶然的暴动,但是如此的快速如此的形成规模,可就不是简单的动乱可以说了,那根本就是一次绝大的阴谋,一时间荀攸有些忧郁:“不错,这多半是刘岩在推波助澜,这是要咱们根基不稳,然后了刘岩在提兵来攻,内外交困之下,又如何能不吃败仗,魏王,如果不想办法化解的话,只怕是真的要出问题了,再说,所料不差的话,新军很快就要有大动作了,无论是咱们挥军抵抗新军,还是回师清剿动乱,那时候只怕都不成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明知道是刘岩的阴谋却要如何化解,根本就无法化解,没有粮食说什么也没用,就算是强行镇压了这一次的暴动,但是也不过是按下葫芦又起瓢而已,诸位可还有什么好主意?”曹操喘息了几口,心中确实有些烦躁,其实这些缘由曹操如何想不到,但是有些事情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却无法阻止事情的发展,那种无奈真的让人要发疯。

    只是曹操话音落下却是一阵沉默,是呀,能有什么好办法,根本就没有好办法,刘岩算计准了,如果从前线抽调兵力回去镇压,那么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前线,很可能就会从一点开始崩溃,进而影响到整个战局,但是不抽调兵力的话,却又不能镇压住动乱,依靠那些郡兵,很难形成合力,反而会被叛军一一击破。

    众人无语,着心中的滋味就不用说了,正沉默着,忽然又亲兵进来回报:“大王,新军动静很大,从清河国还有广宗曲梁易阳一线都传来消息,新军大军正在集结,对我军形成压迫,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疲倦的靠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弹,挥了挥手让亲兵退下,这才苦笑道:“怕什么来什么,刘岩这是瞪着捡漏呢,只要出现一个空档,就会被新军攻进来,导致全盘崩溃,这里撤并是不行的,而陈留郡东郡一线势必也不行,那边还有段煨鞠义的两万人马,也不能出问题,子孝和文则曼城必须守住原武阳武一线,不然很可能就会被偷袭本土,所以思来算去,唯有将曹休调回来,现在东吴暂时不会和咱们开战,他们也保守新军的压力,也不敢轻易抽调兵马,也只有将那一只一万人马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