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下一个心愿也想好了。等爹爹下次回来,要把女儿带到西城去。女儿想看看边疆是什么样子的,想把和爹爹学的东西运用些。”

    苏烈怜爱地摸摸苏苏的发,“好。”

    “五哥好厉害,到现在每场比武都赢得很轻松。”

    “他要是这种级别都不赢,出去也就不要说是我苏烈的儿子了。”

    第39章 识

    这个女儿,打小就懂事,还会讨长辈喜欢。小时候,他是一起教她和苏陵的。他们岁数相差不大,也就是一岁的样子。

    苏陵是众所周知的天才少年,可苏苏学得根本不比苏陵慢,只可惜了她天生修炼的资质不算好。但除却修炼,她的兵法、谋略、骑马、射箭、阵法、武功皆是同苏陵不相上下。

    可苏陵……

    想到苏陵,苏烈便不住地想叹气。那个不成器的小子,白白生了那么好的条件,偏是不愿承袭他的衣钵,不愿从军入战场,整天只知道修炼。

    修炼倒也罢了,还是好的,至少他现在的成就的确是超出常人许多。

    可他除了修炼,好像总在忙些什么,或是出去见些不知道什么狐朋狗友又不肯告诉他这个父亲,叫他操碎了心。

    “对了,女儿叫人炖了汤给父亲,一会儿丫鬟送来,父亲可要趁热喝。女儿就先回去了。”

    苏苏的声音打断了苏烈的思绪,他慈爱地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苏苏出了门。

    许久,他转身走到那幅画前,按了机关,“王爷,小女走了。”

    燕和看着门开了,自暗室内走出。

    “令千金来看您?”

    苏烈点了点头,眸中的温柔之色他自己都没发现。

    “她很是孝顺。”

    “是啊!可惜命苦。上次宫宴她看上了凤皇,我便想着替她求个亲,结果那小子不买账。”

    “这么好的姑娘,你们凤皇竟是不要?真是没眼光。”

    “可不是?说起来,凤皇这么多年连个侍妾都没有,怕不是……断袖。”

    燕和没忍住笑出声,笑声爽朗好听。“将军您就这么诽谤你们的皇帝。”

    苏烈却是一脸认真,“老夫是真的这么觉得。”

    “好,好。那出兵的事就麻烦将军了。”

    “好。”

    -

    苏苏在东巷墙脚抽出了一块砖,将一张纸条从中递出去,而后将砖复原。

    她此刻的脑中,却是想着之前在会客间门口悄悄听到的那个声音。

    如果让她想一个词来形容那声音,她脑子里会立刻浮现出,公子如玉。

    那声音,有种皇家贵胄的气质。偏偏,她从未在京城听到过。

    父亲称他为王爷……

    她勾了勾唇。好像,挺有意思。

    她起身,扶了扶衣摆,转过头,面前却是张放大的脸。

    她吓得瞳孔收缩了一下,身子向后,眼看她的头就要撞上墙,面前那人却伸出手垫在墙上。

    头枕上柔软却又结实的臂弯,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抑制不住有些发红,看上去却很镇定。

    那人收回手,冲她扬了扬眉。

    那是怎样的神采飞扬。

    她在京城这么多年,只见过世家公子优雅矜贵的笑,上京书生温润如玉的笑和纨绔子弟放荡无礼的笑。

    可她从未见过有人这样,不羁却又礼貌,多奇怪的组合。

    那是,活力。

    一种很不符合楚国人样貌的气质,出现在一张很有楚地特色的脸上。

    偏偏不矛盾,甚至,莫名地吸人眼球。

    第40章 踌

    真是怪事。

    等她回过劲来,那人却是不知所踪了。

    -

    风轻梵睁开眼。

    是一间茅草屋,扎得很不结实。

    他转过头看看屋内的情景,眸色闪了闪。

    他身后躺了一个少女,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生气了。

    她戴着半边曼珠沙华的面具,半边露出的眉眼精致而美好。看上去淡淡地沉睡着,没有欢愉,没有痛苦。

    他的心脏微微一缩。

    东方凰。

    她怎么在这儿?

    还一副要死的样子。

    该不是,新想出的刺杀手法?

    惹不起,惹不起。

    他偷偷向后挪几步,离那疯女人远点。

    可小屋实在是小,再怎么挪,她距他,也不过几步之遥。

    他警惕地观察,东方凰一直一动不动。

    难道真的昏迷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戳她露出的半边光滑的脸蛋。

    手感不错……不对,这不是重点。她没有一点反应,是真的昏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赶快跑路。

    他这才发现没有门。那便,扯开吧。反正是间破败的茅草屋。

    可他想了想,又退回东方凰跟前。

    他若是开了这茅草屋,这女人会被风沙活埋的吧?

    可是关他什么事?谁叫她屡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

    他又忍不住拿眼神瞟了她一眼。

    她也不知道昏在这多久了,露出的半边唇毫无血色,甚至干裂了。看起来,快要渴死了啊。

    她修为那么强,应该进食周期很长才对。所以,她是在这儿呆了多久了,才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又默默地坐了会儿。

    他才不救她,走了走了。

    他刚准备起身,猝不及防被一只素白的手拉住了衣摆。

    他眼角一跳,垂眸看去。少女还是闭着眼,却似乎极不安稳,还有些着急,死死拽着他衣袍不放。

    他轻轻扯了扯,扯不动。

    他重新坐好。

    不是他不想走的。

    等他做好心里建设,一低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瞪大的眸子中,吓得往后一靠,头撞在一堆茅草扎成的墙上,整个小屋都抖了抖。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满面春风地展露出一抹笑。

    “姑娘,你醒了?可有哪不舒服?还能行走吗?要不要小生背你?”

    东方凰眸子死死盯着他,只是躺着,不做声。风轻梵顿时升起了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许久,他将声音放柔,像是怕刺激到她一般,“我带你出去。”

    东方凰看着他,他也看着东方凰。东方凰换个姿势,躺得很低,他望不见她的眸子。许久没有动静,他小心翼翼地俯身,这才发现她又昏过去了。

    真是心大啊,就这么信任他?没有办法,谁叫他生得便令人信服。

    他又坐了一会儿,东方凰都没有再醒来,好像陷入了更深层的昏迷。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他缓缓站起身,盯着东方凰的面庞看了一眼,忽的俯身将她背起。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她,这太可怕了,对象还是一个屡次三番要杀她的人。

    他才不是舍不得她死。

    第41章 救

    只是,面对一个生命在他眼前逝去,良心会不安。

    就只是这样。

    他一手托着东方凰,防止她掉落。另一只手用力砸向房屋壁。茅草剧烈地抖动,明明按照这力道,房屋是一定会倒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剧烈摇晃过后,一切便恢为了平静。

    他盯着茅草的墙面看了一会儿,心中了然。

    那小丫头想害死他们吗?居然在茅草屋上用玄气加持。

    他默立了一阵,将东方凰放下,看了看,是真的在沉睡中。

    然后,他像下了某种决定,走向了墙壁。

    -

    东方凰的眉皱了皱。

    外面好吵。

    她努力想将眼睁开,偏偏眼皮沉重地紧。

    那是,鞭炮的声音?她现在在哪儿?

    昏迷前的记忆忽得如潮水般涌入,回到她意识的最后一刻,风轻梵说,我带你出去。

    她是出来了吗?

    那,思竹呢?他还活着吗?

    “思竹!”她忽然唤着他的名字坐起身,睁开了眼,满头的冷汗。

    风轻梵坐在窗边,听到动静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她。

    “丝竹?”他皱皱眉,“何处有丝竹?哦,你醒来了?”

    他端了一杯茶,递到她手边。

    她没接,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救的我?”声音还是有些迷茫。

    “是啊。姑娘可要以身相许?”

    东方凰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该救我的。我还是会杀了你。”

    风轻梵笑了笑,“你杀不了我的。”眼看东方凰已经开始掏匕首,他快速地放下茶盏,向门外跑,边跑边喊,“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东方凰望着他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她给茅草屋用玄气加固了,可他一介废材,居然将其破开,还带着她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