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林弹雨交织成雨幕,笼罩住场上的所有人。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如果把这一幕比作是舞蹈,杰森就是舞台上最狂暴的舞者。他提着两柄枪在弹雨中冲刺、旋转。

    枪支可怖的后坐力牵动他手臂上的肌肉,每次开枪都能看见他手腕上一下下鼓起的筋络。

    他生生受住了这股力道,瞄准了目标的手腕和膝盖。

    一个、两个……七点钟方向一米七二、三点钟方向一米六八……

    偷袭的子弹朝向他的背心,杰森猛地向前倒地翻滚,子弹擦过他的耳侧。他膝盖落地,枪口从腹侧伸出去。

    砰——!

    又一人倒地。

    一枚圆柱体滚到场地中央,嘶嘶白雾冒出来。没有事先戴上防毒面具的守卫们捂住口鼻,剧烈咳嗽。

    催泪瓦斯。

    艾谱莉躲在角落里,在腰间的袋子里摸出好几个功能不同的炮弹搂在怀里,用牙齿拔掉拉火环。

    “嘿呦!”

    她把手里的东西接二连三扔出去,完全不管给战场造成了多大影响。

    她心里一点恐惧也没有了,膨胀到觉得自己可以一个打十个。

    小女孩心中纯朴的梦想发生了变化,她不要去堪萨斯种田了。

    她要在堪萨斯一边种地,一边囤军火,万岁!

    强尼发出邪恶反派的狂笑,加特林扫击在地。不知是否存在命运的庇佑,他的子弹永远打不到人身上,拿最血腥的武器打出最无效的伤害。

    他的子弹击穿了朝他打过来的子弹,打歪了守卫手中的枪,打爆房间的门,打穿墙角的砖石。

    滴血未见,实在是世间罕有的仁慈之枪。

    围攻他的守卫们发现了这精湛的人体描边技术。他们索性停在原地,静默等待。

    强尼打完了枪中的子弹,反派般的笑声停住。他抱着手里的加特林晃晃。

    重量好像下降不少。

    他对面的守卫们露出邪恶的笑容,大喊一声发起冲锋!

    军情七处的特工夺路而逃,在敌人的追击中冲进被他打穿房门的房间。

    守卫们跟着冲进去,最后一个人狡猾地卡住房门,防止强尼逃出来。

    片刻后,房间里传出可怕的爆炸声。被卡住的房门连门带墙一起被轰飞出去,只剩一个巨大的缺口。

    追击的守卫们接二连三从缺口处惨叫这冲出来,抱头鼠窜。

    一辆坦克隆隆碾过被他们抛弃的枪支,蛮横地撞出一个坦克形状的缺口。

    强尼坐在坦克里,悠然地哼着小曲,他舔了舔手指,兴高采烈地往最显眼的红色按钮上一戳。

    炮口向大部队调转方向。

    咻的一声,爆炸声掩盖了一切。

    片刻后,砖瓦堆底下传出杰森的怒吼,“你有病?你找死吧!”

    炮口悄悄挪回去,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所有人都倒下了,包括即将失去意识的队长。

    他不断发黑收缩的视野里出现杰森的身影,杰森伸手扯开他身上的通讯,奇异地变了一个声音。

    “b4区发生交战,请求支援。对方有三人,请求支援。”

    队长瞪大眼睛,失去意识的最后关头,他明白了。所谓上级的命令全都是假的!

    拉开防毒面具假传通讯的杰森哼笑,“你知道得太晚了。”

    队长胸口激烈地起伏,他“嗬嗬”不停,始终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愤怒和恐惧,还有更复杂的感受折磨着他的大脑与心脏。

    他的大脑和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有人果断、强势地接管了他的意识,他忘记了自己的痛苦,站了起来。

    抓住他们。

    越来越多倒下的守卫站起来。

    抓住他们。

    他们表情木讷地抬头。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全都给我停下!”

    孩子的声音响彻烟尘弥漫的走道。

    触须攀附上每个人的身体,蓝色与琥珀色以守卫们的头脑为战场开始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