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阳沉默,这次不是因为猜疑,而是呆呆地愣住。他恨自己有空间之匙,害怕它,不断与它争夺身体主动权,从来没成功地控制住它。

    景长泽继续说:“伊阳那么厉害,一定会比我朋友做得更好。”

    在景长泽充满希冀与赞扬的目光里,方伊阳莫名觉得自己只要努力,真的能做到。他松开握住的匕首,直起身子。

    说得已经足够了,景长泽操作腕表刷起了各种社交媒体,让方伊阳自己去思考。

    留白会让他越想越歪,希望是有利的歪曲。

    “你为什么要帮我?”十几分钟后,方伊阳打破沉默,“为什么不逃跑。”

    他在问之前失去控制时候的事情。

    为了刷你好感度啊傻孩子,景长泽关闭腕表,认真地看着他:“你就像我弟弟一样,我怎么放心逃跑,留下你一个人忍受折磨?”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反射出景长泽的身影,薄唇轻启,半饷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叫我哥哥呢!”景长泽落寞地说。

    方伊阳愣了下,脸微微发红,缓慢却坚定地叫道:“哥哥。”

    “哈哈!”景长泽笑容满面,食指弯曲勾弄少年的下巴,像在逗弄一只幼犬,“好乖。”

    这次方伊阳没有躲。

    自从父母走后,他的亲人都变成了仇人,这种类似亲情的温暖,他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系统,查询好感度。”

    “方伊阳好感度45%。”

    一下子提升了30%的好感度!景长泽笑容更为灿烂,竭力控制表情,不让自己像大灰狼似的坏笑。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比想象中容易许多,看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了。

    “哥哥。”

    方伊阳直直地盯着景长泽,理智告诉他要克制,感性却在催促他去信赖景长泽。

    他决定再多问一个问题:“那个黑石头,叫空间之匙。”

    “空间之匙?”景长泽反问,“很厉害?”

    他心里比起一个大大的耶,这小子开始信任自己了!

    “能毁灭世界,是最强的武器。”方伊阳眼睛一眨不眨,不放过景长泽每一丝变化。

    景长泽瞪大眼睛,震惊道:“这么厉害!那我能活下来真是侥幸。”

    “各方面势力都在寻找它,”方伊阳补充道,“要是把我拥有空间之匙的消息卖出去,能赚不少钱。”

    景长泽纳闷地反问:“你缺钱?”

    方伊阳怔了下:“不缺。”

    景长泽摆摆手:“那你卖啥,赶紧藏好了别被人发现。”

    方伊阳眨眨眼,脸埋进床垫上闷笑。

    从今天开始,我就有哥哥了。

    景长泽眼前一片昏暗,过去的故事在他梦里不断闪现。

    身上盖了厚厚地棉被,热的冒汗,感觉快要中暑。

    这次又是怎么昏迷的来的?

    对了,是为了逃出训练室,主动把自己搞昏的。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皮沉重地像是坠了千钧鼎,喉咙干渴,好似水分全随着汗液蒸发了出去。

    头顶上放的一个冰袋,半边冷半边热,没病也得折腾出病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只祈祷现在已经离开那个万恶的训练室了,别折腾受罪完了,还没逃出去。

    “老板。”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语气恭敬,“你给他服用了几支?”

    方伊阳:“两支,第三支还没来得及用。”

    “他除了能量剂,有其他食物摄入吗?”

    没有听到回答,估摸着方伊阳应该是摇了摇头。

    “我推测他应该是由于缺乏足够的能量,导致免疫力和身体机能下降,才生病的。”

    景长泽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方氏研究所所长,他在董事会时出现过。

    “这个能量剂不是蕴含足够的能量了吗!”方伊阳愠怒,大声质问道。

    所长无奈:“这个能量剂也只包含维持身体最低的基本能量,使用者不会被饿死,但并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生病。”

    方伊阳猛一甩手,掀起一阵风,怒道:“那现在怎么办!”

    所长:“暂停使用能量剂,恢复进食,好好调理身子。”

    方伊阳什么表情景长泽不知道,但他自己听的心花怒放。太棒了,不止离开了训练室,还不用在吃那破能量剂,可以恢复体力了!

    “好了我知道了。”方伊阳冷漠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景长泽的脸,温柔地抚摸过脸颊,然后帮他换了个新的冰袋。

    如此简陋的治疗手段大概是方伊阳的无奈之举,毕竟不管经过如何治疗,治疗仪上都显示景长泽体温41.5°c,高热有生命危险。

    最后只能采取了最古老的物理降温,期待能有效果。

    “系统,把治疗仪温度慢慢调回正常值。”景长泽大汗淋漓,热得快要虚脱,昏头昏脑地吩咐,“降温速度慢点,别让方伊阳起疑。”

    一条直线的体温线忽然往下降了一点,体温降低了0.2c。

    方伊阳就像是看到了心电图曲线重新有了起伏似的,激动地一把抓过屏幕,放大使劲看。

    “太好了。”方伊阳如释重负地感叹,他趴在景长泽身上,手指肚蹭掉他脸上流下的汗水,“是我鲁莽了,等哥哥痊愈后,我一定把哥哥喂得饱饱的。”

    景长泽喜出望外,自己这是刑满释放了?

    “这样就好了,”方伊阳捉住景长泽一只脚踝,一个冰凉的金属制品被扣了上去,“这里环境比训练室好多了,哥哥一定会住的舒服的。”

    好像、处境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景长泽在心里默默扎着小人。

    第15章 金属环

    位于方宅三楼的一间卧室内铺撒着橙黄色的柔光,淡色墙壁上画着浅浅的花纹,浓郁的花香飘荡在屋内。

    乳白色的睡床上床垫根据需求随时变换着形态,变为最让使用者舒服的姿态,还能随时调解自身温度,以满足各种需求。

    四周丝帘被掀起勾住,床尾处立柱底部圈着一个银色环形金属环,与周围没有任何连接,好似是扣上了一个奇怪的装饰品。

    同样的金属环在景长泽脚上也栓着一只,上面刻有方氏族徽,与床尾的那只遥相呼应。

    此时房内只有景长泽一人,他趴在床上,正在努力掰床尾那根立柱。

    他拼命用力,憋红了脸,试图把立柱从床上卸下来。然而立柱纹丝不动,表面刷的涂层都完好无损。

    一小时前系统帮他把体温恢复正常,方伊阳确认景长泽身体健康后,赶忙给他注射了一针正常的能量剂。

    能量剂起效飞速,蓬勃的力量充盈着四肢百骸,景长泽尝试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可以单挑一头大象。

    治疗仪上数值非常漂亮,方伊阳松了一口气,手指动了几下,治疗仪上自动分析数值,给出最合理的调理建议。

    “十三号,照着准备一下。”他正要把食谱发给管家,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算了,我亲自做。”

    他并未注意到景长泽已经醒来,握起他的手,磨搓了几下,俯身轻吻他的手背,像是在与沉睡的爱人道一声晚安。

    方伊阳调暗了房间灯光,转身离开。

    在心里默默数了一百个数,确定方伊阳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景长泽迅速睁眼跳下床。

    双腿落地,一阵酸软麻痛从脚底袭来,他始料未及,猛然跪倒在地。

    “擦!”

    一段时间没有运动,他双腿肌肉僵硬的使不出力气,景长泽暗骂一声,揉捏自己的腿部,想要尽快找回知觉。

    他摸到了脚踝处的金属环,表面冰凉光滑,没有链子,不是镣铐。

    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锁起来,景长泽长舒一口气,眼神锁定了卧室另一侧的落地窗。

    他扶着床沿站起,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面是永恒的黑夜,远处□□夜夜不休,五彩缤纷的灯光秀遮盖着糜烂的狂欢。景长泽幻想耳边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喧嚣,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落地窗外有个狭窄的露天阳台,窗户被锁死,景长泽强行解锁了落地窗的锁头,打开窗户,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外面应是刚下过雨,阳台潮湿,赤/裸的脚上沾了雨水,湿漉漉的,空气清新舒爽,景长泽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