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注意到的,这家伙和当初的她一样发烧了,大概是被她拒之门外的时候淋雨,所以才会生病,说到底无下限也不能一直开着,但是这家伙竟然也不知道找个地方修养一下,居然这样全天跟着她直到生病吗……

    好不容易背着五条悟回家,五条穗背着他的狼狈的样子把家里的两个孩子吓了一跳,赶紧帮她把五条悟一起搬上了一楼。

    “因为平时只有我们住,虽然还有两间空闲的房间,但是都没怎么收拾过……”芥川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要不占用哥哥的房间,哥哥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把他搬到我房间里吧,之后重新换洗一下房间里的东西就好了。”

    芥川银微微一愣,随后用胳膊碰了碰旁边已经露出了不可思议表情的哥哥,示意他别再胡乱说话,随后三人合力把五条悟放在了五条穗的床上。

    五条穗盯着两颊通红、神志不清而昏睡的五条悟,伸手抬起他的一只胳膊,把他身上的黑色外套脱掉,这才摸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潮意。

    这家伙不会一直在淋雨吧……

    “小穗姐姐?”

    五条穗回过身,这才发现旁边的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正神色古怪地盯着她。

    五条穗:“……”她真的不是变态。

    五条穗有些不爽地丢下五条悟的胳膊,“龙之介,把他的衣服脱掉,用被子盖得严实一点。”

    芥川龙之介应了一声,芥川银急忙跟着五条穗一起走出房间,小声道:“那我给五条……他准备一点热汤吧。”

    五条穗伸手摸了摸芥川银的头顶,道:“没关系的,这家伙是我自己惹来的麻烦,和龙之介还有小银没有关系,就交给我来管他就好了,不然这家伙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的。”

    芥川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五条穗的神情,轻轻点头,“嗯……”

    五条穗站在厨房淘米煮粥,却在盯着锅中的水面时不由发呆。

    她这副样子真是面目可憎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怎么做才对了。

    芥川银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赶紧提醒道:“小穗姐姐,水开了。”

    五条穗回过神,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个……小穗姐姐,吵架其实也算沟通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芥川银。

    “吵架也是交流的一种形式啊,即使感情再好也会吵架的。”芥川银认真地说道:“重要的是有没有把彼此的心意传达给对方、有没有理解对方的想法、有没有真正的注视着对方,这样吵架才会有意义。”

    有没有传达心意、有没有理解想法、有没有注视对方……有没有呢?

    五条穗垂下眼,随后冲着芥川银露出一个笑容,道:“我明白了,小银也成为我的老师了呢。”

    芥川银的脸颊微微泛红,随后一本正经地强调道:“当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是站在小穗姐姐这一边的!就算是小穗姐姐的哥哥也不例外!”

    五条穗低头搅拌着锅里的粥,“不过……小银是怎么知道我吵架的?”

    “啊……因为小穗姐姐的眼睛和脸都红红的,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五条穗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又要在五条悟面前流泪了啊,流出展示脆弱和求助他人的泪水,不是为了利用这泪水交换什么,仅仅是哭泣而已。

    第84章 横滨篇27

    “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放在‘六眼’身上是根本不行的, 所有人都陪着他玩过家家,真是太愚蠢了!老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愚蠢的家主,还有你们这些白痴——”

    “喂,不要拖老子走!是因为老子说真话, 所以你们害怕了, 对吧!”

    “要老子对这样一个小孩子也卑躬屈膝, 老子做不到, 你问问族内的其他人, 谁能接受这种事情啊!以这么一个小屁孩为中心, 真是太荒唐了!”

    还需要人牵手才能走得安稳的幼童看向一旁的保姆, 用稚嫩的童声开口问道:“‘老子’是什么意思?”

    高岩微微一愣,立刻开口道:“这是个不好的词语, 少爷千万不要学这种东西,这个人一定是气昏了头才会如此粗俗。”

    “嗯……今天要去干什么?妈妈?”

    乍一听“妈妈”这个词汇,高岩先是一愣,随后急忙道:“我怎么会是少爷的母亲呢,我只是照顾您的仆从而已。您可是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未来最强的咒术师,当然不会是我们这些平庸的人的孩子。”

    “你说过, 陪在身边的、照顾孩子的, 长得很像的, 就是妈妈。”澄澈懵懂的湛蓝色眼眸满是不解,开口问道:“明明一直照顾我, 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妈妈?是因为我们长得不像吗?”

    高岩还没有说话, 走廊处的门已经被人推开,穿着名贵和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眼尾微微上扬的黑灰色眼眸中满是不悦, 正瞪着牵紧了五条悟的手的高岩。

    “高岩, 你都教了悟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敢在私下自称是悟的妈妈,你真是太放肆了!”

    说完,她给了旁边随从的女侍一个眼神,对方就小步走了上来,抬手给了高岩一个巴掌。

    尽管亲自照顾未来家主长大,被指定的高级仆从高岩也仅仅是仆从而已。

    来自孩童的“为什么打她”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女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带着温柔的笑容问道:“悟,还记得吗?我才是你的妈妈。”

    “你是我的妈妈?”

    “当然了。”

    脸颊微微红肿的高岩适时提醒道:“夫人,您也要按照规矩称呼悟少爷,要自称‘母亲’而不是‘妈妈’。”

    女人正有些不爽,孩童忽然发问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呢?你是黑色的,我是白色的。”

    女人垂在腹前的双手伸了出来,按在他的肩膀上,道:“那当然是因为悟……少爷是‘最强’了,高贵的人总是与众不同的,整个五条家只有悟少爷一个人这么特别哦。”

    “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