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集市才发现往来的人群比平日多了好几倍,还有人专门搭了个灯笼台,说是猜对灯谜白送花灯。

    李粲然看到那人就笑了。

    正是尤阳煦,三年不见已经修炼到金丹期九层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长袍,额头上忙得出了一层汗。

    他刚准备走过去打声招呼时,才发现周容也在,面无表情的给答对灯谜的弟子发花灯。

    他向身边的一位师姐打听了下,才知道尤阳煦和人打赌输了,被迫从长老殿接了这差事,苦于没人打下手,正好瞧见路过的周容,就将他抓了过来。

    一开始周容想走,被尤阳煦威胁要将送不出去的花灯全挂他门口,才极为不愿的跟过来了。

    李粲然难得看到周容吃瘪,心情甚好,笑容满脸的和身边的一脉弟子一起猜灯谜。

    他才高兴了几秒,就被人手不够的尤阳煦瞧见了。

    “诶,那人是谢修吗,好久不见啊,来来,帮师兄一起发灯笼。”

    操。

    他不该高兴这么早的。

    脚步一移,刚想悄悄藏于人群中溜走,又听到一句,“你小子要是敢走的话,别怪师兄我不客气了,我灯笼还有几千个没送出去呢。”

    李粲然呼吸一窒。

    “小心我在你们院子内挂满花灯,路都给堵上。”尤阳煦很快又补了句。

    周容:………

    李粲然:???

    他被迫走了过去,站在周容身边,帮着一起整理花灯。

    “杂役弟子呢,没人有空吗?”

    周容道:“被各殿长老喊去了,说是要清点鸿蒙宗送来的东西,你怎么会过来,送上门让他差遣?”

    “我来猜灯谜啊。”李粲然道,反正闲着也是没事。

    可惜猜了十多条,一条都没猜中。

    他懒懒的掀起眼皮,将手中的花灯送给面前一位猜对灯谜的弟子,“多送你一个。”

    “哇谢谢。”弟子感激道,“但这个太丑了,能换个吗?”

    他换了个花灯递过去。

    周容道:“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李粲然闻言低头看了眼,在他手腕上戴着一条编织的细红绳。

    “刚才在集市中买的,说是祈福辟邪的,随便戴戴。”

    周容:“上元节还有这习俗吗?”

    嗯?没有吗?

    这是小统昨晚给他科普的,他信以为真来着。

    “对了,我多买了几条,你要吗?”李粲然随意道。

    他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把,扔了一条过去。

    周容接过看了眼,发现就是普通的红绳,掺着白玉和碎银,什么元气波动也没有。

    红绳很长,得在手腕上绕几圈。

    “算了还给我吧。”李粲然突然清醒了过来。

    原本想着孔灵请喝酒,他就图个好玩,给每人都买了条,现在才意识到这东西实在太简陋了,他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要拿来送人。

    周容冷冷道:“都送出手了,还能要回去么。”

    李粲然挑挑眉,没再说话。

    前来山脚集市的弟子人越来越多,花灯前也排起了长队。

    人多口杂的,听到了一些八卦。

    原来尤阳煦与人打赌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去告白,结果临时反悔,只能来这儿卖花灯了。

    看他那副时而没精打采,时而暴跳如雷的样子,就知道心情很不好。

    夜幕降临时,花灯卖出去一两成,送出去七八成,最后几只被尤阳煦直接扔了。

    他将卖掉的钱全给了李粲然和周容,自己一个人去闭关修炼。

    ……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

    孔灵在她所在的院子里,简单收拾了一番,挂了两个灯笼。

    姚天濯帮着她分发碗碟,又从地窖中启出了两坛好酒。

    “这还是四年前放进去的。”他回忆道。

    董桉带着小统姗姗来迟。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四处张望了眼,“咦,红狐呢,今儿怎么不见它出来。”

    李粲然一脸无辜的表情。

    自从上次他替孔灵养了几天红狐,它就被周容和小紫给吓到了,估计有了心理阴影,刚才周容一过来,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周容面色不变。

    孔灵很镇定地道:“它怕生。”

    董桉奇怪道:“红狐不是很熟悉我们了吗,还怕生?”

    “哎哎,喝你的酒吧。”钱哲茂说道。

    小统飞回了李粲然身边,玩开心了,心情不错地瘫倒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桌上除了酒碟,还有几盘灵草加了调味做成的下酒菜。

    没办法,辟谷期得避食五谷,只能吃这些了。

    董桉抱怨道:“啊,我想吃烧鹅,莲花鸭签,荔枝腰子……”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菜品。

    直到李粲然道:“住口。”

    他才作罢。

    小统抱着一个小酒坛,小声问道:“宿主,我能喝吗?”

    李粲然道:“你能消化得了吗?”

    小统:qaq

    众人喝了酒,没舍得用元气消散酒力,都有点醉了。

    小统最后还是偷偷尝了一口,估计引发了哪儿系统故障,也醉了。

    李粲然靠着一处栏杆,望着天上的明月,有点想睡觉。

    小统在跟他胡编乱造上元节的传统。

    “传说啊,织女是天帝的孙女,她特别喜欢织布,但又很讨厌天上的生活,就偷偷下了凡嫁给了牛郎,这事被天帝知道了……”

    它打着酒嗝,讲了一个牛郎织女的故事。

    李粲然懒得打断它。

    小统伸出手指,指着月亮,越说越起劲:“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有无数的喜鹊飞过来——”

    “闭嘴!”李粲然实在忍不住了,低呵了一声。

    喜鹊你个头,那是七夕。

    董桉幽幽感叹道:“你让它说嘛,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和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剑灵…不对,映之,你接着说。”

    小统:“我知道的可多了,你还想听什么?”

    “别说了,回去。”李粲然骂道。

    小统不肯回去,它喝了酒,胆子大了起来,“我还知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喝酒不御剑,御剑不喝酒。”

    李粲然:………

    小统:“噢噢我想到了,我知道红狐为什么……”三个月换一次毛。

    李粲然没等说完,就眼明手快的捂住了它的嘴,将它从楼上扔了下去。

    钱哲茂见状岔开了话题,说道:“那个,我今天在山脚的集市看到了你们,还看到了尤师兄,听说他和人打赌输了。”

    孔灵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话茬。

    几个人继续漫无目的地聊天。

    李粲然头昏脑涨的准备回去睡觉。

    在走到门前时,看到了一封夹在门缝中的信函。

    他听见了后面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瞧见了周容,也跟着回来了。

    他正要推门进去,听见周容道:“你不必害怕,红狐是低阶妖兽,不会与人交流。”

    “我怕什么?”李粲然淡定道。

    周容被他堵住了话,定定的看着他,然后道:“没事。”

    ……

    鸿蒙宗即将要来拜访的事传遍了宗门,他们人还没到,礼节性拜访的东西送来了一大堆。

    负责清点的杂役弟子人手不够,将几个正式弟子都喊了过去。

    李粲然来到屠神峰一处宽敞的库房,发现其他几人都来了,正在埋头清点。

    有人说道:“我们宗门应该也送去了很多,反正这面子上的功夫不能落下。”

    李粲然任命弯腰,“啧,真麻烦。”

    这送来送去的,最后不都一样么。

    除了送给宗门的,还有弟子间私下送的一些东西也都在里面。

    李粲然随手清点的功夫,就看到一个是送给周容的。

    他懒得看是谁送的,直接扔了过去。

    周容接过,微怔了下,他看见了上面一个熟悉的名字。

    彭笑雪。

    东西是用木盒装饰,沉甸甸的。

    “谢修,这里也有送你的一样东西。”有人喊道。

    李粲然闻声抬头,还有送给他的?

    他好奇接过,发现是闻人珩送的一套碧玉做成的古剑,像是雕刻的模型一类的东西。

    他原来在鸿蒙宗修炼。

    “这儿还有个给你的。”孔灵道,声音淡淡的,“叫彭笑雪的人送的。”

    周容抬起头,眼色诧异。

    别说他,就连李粲然自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彭笑雪送东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