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下这句话,便往场边跑去。

    而那个方向上,夜九背着剑,低着头,正想要走另一条小道悄然离去。

    不许走!

    随着一声喝止,夜九眼前突然降落了一团嫩黄的毛茸球。

    他脚步一顿,望着这只努力将翅膀张开、意图拦住他的小毛球,认出这是谢知涯的灵宠,下意识露出个不悦的神情。

    沈呦呦太矮了,就算使劲仰头,也才能看见夜九的下巴。

    但这丝毫不减损她的气势。

    她凶巴巴地问:你想就这么走了?

    夜九一脸莫名其妙:不然呢?

    他感受到四面八方再次聚来的目光,头顶还冷嗖嗖的,只想赶快逃离此地,不愿再和眼前这小毛球多言。

    见他装傻充愣,沈呦呦很不满,提高了音量道:你弄坏了小谢知涯的剑!

    想起方才那柄碎成数段的长剑,夜九怔了一下,但没明白:比试中有伤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他眉头快要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很不耐烦:难不成,你还想要我赔?

    沈呦呦不可思议:难不成你还不想赔?

    见夜九一脸那是自然的神情,沈呦呦震惊了:你也太无耻了吧。

    当时比试都已经结束了,如果不是你搞偷袭,谢小仙君的剑根本就不会碎!

    听了她的说法,夜九脸色涨红:这怎么能说是偷袭,我我根本没有认输

    呸!

    见他强行解释,沈呦呦更生气了:你都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了,这还不叫输?难不成非得要别人把你给揍晕了才算?

    我

    夜九被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嘴唇嚅喏半晌,也想不到辩驳的话语,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没钱。

    说出这话,他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占理,咳了两声后,放缓语调补充道:若是谢师兄真的这般在意此事,想要我赔偿,那等下月月例发了,我赔他一把新的剑就是。

    沈呦呦:

    看不出来,这龙傲天还挺茶的。

    而对付茶言茶语,最好的办法就是作!

    沈呦呦神情不可置信,语调激动地道:你以为这是赔一把新的剑就能解决的事吗?

    你真的好冷酷,好无情,好庸俗!

    你知不知道这把剑陪伴了谢小仙君多久?

    其实才几日。

    你以为,这份陪伴是一点点灵石就能弥补的吗?

    一点点肯定不行。

    围观弟子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听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

    沈呦呦摇摇头,神情伤感,这需要很多很多灵石,才能弥补那么一点点。

    夜九:

    围观弟子:

    夜九有点崩溃,大概是没有头发的遮挡,他觉得脑袋被吹得有点疼:可我现在没钱,那你要我怎么办?

    没钱?

    沈呦呦瞪着小眼睛,刚欲说没钱搞什么偷袭、不会乖乖待在家里抠脚吗,就见谢知涯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吧。

    她一秒变乖巧,极善解人意地道,那你就先欠着,打个欠条就行。

    见这小胖球没再继续逼问,夜九长舒了一口气,胡乱写了张欠条丢下后,逃也似跑得飞快。

    瞧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谢知涯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幽光。

    而等他再转过头,便见脚边小毛球献宝般地将那欠条递给他。

    他还没写数额,但已经签了名。

    沈呦呦补充道。

    她眼眸亮晶晶的,写满了我们快讹他一笔吧。

    谢知涯弯下身子,目光与她相平,指尖在她稍乱的头顶点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你啊

    眼中流露出的神采,却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纵容。

    ===

    在比试中断裂的那把剑是新买的,被毁坏后,谢知涯便用回了之前的弟子佩剑。

    而那把佩剑看着就历经风霜,残破不已,不知换了几代主人了。

    显然不是件趁手武器。

    而一把稍好的佩剑,也至少需要五十灵石,对于普通弟子来说,并不是小数额。

    虽说得了张夜九的欠条,可此时离宗门大选却只有不到一个月,远水难解近渴,等他赔钱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小仙君并没有说什么,照旧用着那把旧剑,沈呦呦却觉得很愧疚。

    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她的存在,是不是会改变小仙君原本的命运轨迹?

    那陈桥虽然说话很油腻,可有一句却令她印象颇深:

    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是了,在原书剧情里,她没有这么早就破壳,前期也确实是被陈桥占据,而这场比试也该是让陈桥和夜九结下深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