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好的人。

    可迫于种种原因,她不能再留在他身边。

    不光是那大反派的威胁,还因为她作为炮灰垫脚石,命格与龙傲天息息相连。

    而小仙君只不过是一介普通路人,她留在他身边,恐怕会给他带来灾祸。

    她暂时没有办法全部报答他的恩情,但好在,她至少为他带回来一柄剑。

    时间紧迫,沈呦呦晃了晃翅膀,便化出一只布兜兜,扑通落在地上。

    她用爪爪拨开系带,提着兜底,便抖出来从那秘洞中带出的那柄剑。

    这剑外形甚是古朴,剑身长而窄,剑口微钝,似是因为被封在石壁里太久,上面结有些青锈斑痕。

    总的来说,不算太好看。

    可沈呦呦再看剑柄处,却赫然镌刻有一枚星形印记。

    应该就是坠星剑没错,可怎么看起来这么寒碜?

    沈呦呦低着小脑袋思索,堂堂龙傲天,就用这么样的一把剑,也太不够逼格了吧。

    呦呦。

    熟悉的清润声音自后方响起,沈呦呦一回头,便看见在房间门口正立着道熟悉身影。

    是小仙君。

    她几乎要热泪盈眶,顾不得这剑如何,就哒哒哒飞奔过去,扯着小仙君的衣角,哇地一声哭出来。

    怎么了?不要哭呀

    听得这温柔的安抚,沈呦呦哭得更大声了。

    她一面掉着金豆豆,一面顺着小仙君的胳膊,蹭蹭蹭爬到他肩上,在他耳边哽咽:我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

    大片水泽在他衣裳上漫开,小毛球的绒毛更是蹭得他脖颈微痒。

    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很不悦。

    听得她委屈得不行的话语,谢知涯回想了一下,很是疑惑。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她怎么会吓成这样?

    相比于他从前的作派,他待这只小家伙,已经是好到不可思议。

    他的分神仍未脱困,所以此时与沈呦呦相见的,仍是本身。

    虽然两个他已经基本相融,可他的本身并不习惯于做出这样温柔的模样,只能勉强按照分神的作态,一点点试着还原。

    不要哭了。

    他伸手在她身上轻轻拍抚。

    沈呦呦哭够了,这才尾音微颤同他说起:我我要走了。

    纵然早已知道此事,在听到她话语的一瞬,谢知涯的眼眸还是幽深了些。

    他仍是温和的语调:不是才回来吗?呦呦是要去哪?

    沈呦呦想了想,含糊道:我我要去找我爸爹爹。

    突然当爹的谢知涯:

    既是如此。

    他努力让语调显得正常,那可需要我相送?

    沈呦呦摇摇头,用翅膀上的毛毛擦干眼泪,坚强地道:你好好准备大选,不要担心我。

    她想到那柄剑,从谢知涯肩头跳下来,挥手示意他跟过来。

    走至那柄剑边上,她用爪爪把剑往他的方向拨去:呐。

    谢知涯讶然:这是?

    沈呦呦眼神亮亮的:捡的,给你。

    似是怕他嫌弃这剑外观不佳,她急急补充:它只是看起来丑,但质量不错的。

    谢知涯垂着眸,捡起那柄剑,在手上握了握,轻声道:不丑的。

    他伸手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摸了摸:谢谢呦呦,我很喜欢。

    这一刻,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她的关切爱护,给的全是她心目中的那个善良美好的小仙君。

    可她心中以为的那个小仙君,从来就不曾真正存在过。

    除了伪装,他没有办法,真正成为那样的人。

    心中那种酸且涩的情绪被很快按下,他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我会赢过大选,呦呦也要一切都好。

    沈呦呦真正离开,是在三日后的傍晚。

    大魔王传来消息比她想象的要迟,想来也并没有把她这个新小弟很放在心上,只是当随手在玄天宗布下颗棋子罢了。

    而她,也当然没有要真正归顺魔域的意思。

    纵然修真界中鱼龙混杂,即便是所谓正道,也有着不少不可说的腌臜事,可无论如何,也比魔域那纯正的恶要好。

    恶很可怕,可连层遮羞布都没有的恶,只会更可怕。

    她暂时顺从那魔头,不过为了保命,以求些喘息的时间。

    要和那样的魔头斗智斗勇,无异于与狼共舞,她未来的艰险也可想而知。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无辜的小仙君牵扯进去。

    所以,暂时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她并不会走远,只是会要以人形重新归来。

    只是那个时候,小仙君恐怕并不会认得她。

    但没有关系,她总是认得他的,她曾经对他许下的承诺,也一定会一一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