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 而且很严重。

    如此想着,沈呦呦不顾其它,便要翻身下榻。

    而脚尖刚触碰到地面,她便察觉到异处她的身姿未免也太轻盈了些, 踏在地面宛若浮在空中, 竟有一种飘飘然的乘风欲飞感。

    她脚步一顿, 同时察觉此时她体内的灵气也是异于往常的充沛丰盈, 隐有一种将要溢出的感觉。

    沈呦呦闭眸一探, 震惊地察觉, 她、她、她修为好像触碰到了天阶!

    凭着一种潜隐的指引, 沈呦呦抬手在空中一挥, 空中竟凝出了一副水幕般的画面。

    上面放映着她是如何昏迷过去、谢知涯又是如何抱着昏迷的她回至守寂堂的画面。

    栩栩如生, 清晰至极。

    这是时光回溯?

    沈呦呦不知该如何定义这种新能力。

    它能回溯至某一过去时段,把那一时段发生的画面放映出来,只是所耗的精神力极大, 同时还要受到一定的限制。

    沈呦呦很确定,这一奇妙能力,是在这次醒来后才多出来。

    是因为拿回了心脏吗?

    震撼之下,沈呦呦下意识伸手探向了心口处, 那里可感知蓬勃.起跃,透着满满的生命活力。

    沈呦呦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同时,又震然意识到,她此时突然晋升天阶,是不是意味着离天劫降临不远了?

    也就是说,她能留在这方世界的时间已不多了。

    意识到此,沈呦呦心头微颤,没再犹豫,连鞋都顾不上穿,提着裙摆便冲向了屋外。

    她要将一切都和谢知涯说清楚。

    谢知涯并没有走远。

    沈呦呦在谷内转了一圈,在竹林里找到了他。

    谢知涯并没有在练剑,而是靠坐在一株竹子前,双目紧闭,似若在养神。

    他眼尾的红早已消去,唇色又恢复了浅淡,甚至还要比往日更苍白些,不复半点先前妖异入魔的模样,仿若又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小仙君。

    沈呦呦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心跳速度不断加快,脑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和他说。

    她刚靠近,谢知涯就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旋即忙不迭移开了目光,半点不敢与她直视一般。

    沈呦呦睁大了眼,不知他为何这般反应。

    却不知道她此时染着绯色的眼尾愈发上挑,勾魂摄魄一般,神情却透着懵懂,相叠之下有一种妖异的天真意味,仿若什么坠落尘世的妖精。

    她喊他:谢知涯。

    用很理直气壮的语气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控诉一般,你都不知道,我醒来后没看见你,有多着急

    谢知涯没有应答,却犹豫了一下,将头偏了回来,与她对视。

    眼底是深邃的忐忑与复杂。

    见此,沈呦呦咬咬牙: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想告诉他剜心的事:那日,其实我***

    沈呦呦震惊地发现,一旦她想要透露与夜九和天道相关的事,便像是被消音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尝试了数次,皆是失败,甚至连唇语都无法做出。

    谢知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半点不耐。

    屡试不成后,沈呦呦只能暂且放弃。

    她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你

    除了所谓真相,她还有很多别的话想和他说。

    你不要担心,我其实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如此的诸多话语在沈呦呦脑中盘旋,让她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该以如何的方式全盘托出。

    谢知涯却突然打断她:沈呦呦。

    他望着她的眼睛,眼中闪过执拗,声音很轻,却是说的另一桩事:你说过,万宗大比结束后要带我一起离开,这话可还算数?

    沈呦呦微怔。

    悠扬静谧的竹林前,玄衣的少年郎坐于碧竹前,身边是剑,眼中是她,这一瞬,他仿若与幻境中的小少年相重,也令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沈呦呦轻声道:当然算数。

    好。谢知涯语气很认真,那有什么话,等离开玄天宗再说,好不好?

    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闻言,沈呦呦眼睫颤了颤:好

    直至宗门传讯抵至,沈呦呦才知晓,她竟然昏迷了近两日。

    而这两日里,宗内很不太平。

    那日她与夜九闹出的动静,虽有天道设下的结界在,阻隔了其余人的窥晓,可后来阴沉的天色与降下的滚滚天雷,却还是泄露了出去。

    如今众人都在猜,那日是发生了什么,那古怪雷云可是什么不详的预兆

    亦或者,是玄天宗内部在筹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宜?

    如此古怪的异象,令来参加万宗大比的宗门都心生疑窦,各种揣测不乏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