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提心吊胆,万分紧张地盯着水幕。

    就在剑锋离岑敖天头顶仅半寸的时候,却受阻一般,乍然停下。

    而岑敖天吓得已然抖成了筛子,一身脏污衣袍湿答答地贴在皮肉上。

    画面的最后,魔君执剑的手已然爆出青筋,仿佛压抑着刻骨的怒意:

    滚。

    画面暂歇。

    如此不堪狼狈的一面被公之于众,岑敖天面如死蜡,怒急攻心下,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广场一瞬死寂,随后,便像是被引爆了一般,纷议声络绎不绝。

    原来,那所谓的仅一人幸存,是这样的幸存法。

    什么修真界的大英雄?什么一腔孤勇、一身孤胆?什么正道之光、振兴之望?

    岑敖天这么多年享着这些盛誉,竟也不会觉得亏心吗!

    莫说异宗修士,就连玄天宗本宗修士,面上亦是火辣辣的疼。

    他们信奉敬仰了这么多年的大英雄,却是一个在魔君剑下苟且偷生,为己之利可以将并肩作战同伴尽数推出的无耻小人。

    魔域那些人背地里不知是如何讥讽他们的。

    思及此,广场上的怨愤之声愈演愈烈,更有些异宗修士开启了传讯法器,欲与自己宗门通报此事

    岑敖天面色惨白,唇边还残有血渍,在空中摇摇欲坠,几乎要立不稳身子。

    他看着底下用各色眼神对着他的修士,又看看那染上血迹的水幕,眸中怨恨交加。

    暴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升起了一种疯狂的念头

    既然如此,就让这些人都留下吧,留下做镇魂阵的养料。

    只要这些人都死了,那这桩事又将尘封,他仍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门,仍会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有了他们的魂灵定阵,他也就不会死了。

    如此疯狂的念头下,他双目有些泛红,恨恨地看着底下形态各异的众人,心中满是怨毒。

    他知道,放出这东西的人就在下面。

    他暂时找不到他也没关系,等他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人也就跑不了了

    人群中,一个打扮奇异的妖族来客垂下眸,唇角微微上扬。

    他正是乔装混入的云逐。

    原本在放出的留影石被岑敖天击碎后,云逐便想离去的。

    却不想接下来还围观了这样一出好戏。

    云逐用余光看向不远处的沈呦呦,看到她与身边男子相牵的手后,眸光微微闪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接下来还有好戏看。

    不过他抬眸看了眼半空中的岑敖天,又悄悄瞥了眼高台上的夜九,自顾在心里摇摇头。

    有些热闹是看不得的,不定要赔上命。

    发疯的岑敖天固然恐怖,可让他感觉更危险的,却是高台上的夜九。

    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无人气,鬼无鬼气,明明只是一具僵尸,却并未有人觉得不对。

    属实是古怪。

    云逐一边如此想着,一边趁乱闪离。

    正当他潜行至标记处,眸露暗喜、想要逃离的时候,却突有一抹煞气向他袭来。

    他应接不及,煞气在体内砰然炸开,面色一瞬惨白,咬着牙才跌撞踩在了标记处。

    云逐又惊又怒,下意识看向人群,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眸。

    是他

    沈呦呦身边那男子。

    煞气仍在体内缭绕,意识到什么,云逐神情剧变,脑中轰然作响。

    他哆嗦了一下,顾不得体内伤势,连身躯都不要了,只一缕幽魂仓皇逃离。

    而那具妖族躯体的倒地只引起了极小的关注度。

    只因为,那高台上的少掌门夜九突然开了口

    面对一众复杂目光,天道神情冷漠。

    它看也不看虚空中呕血的岑敖天,半个字也不提刚才发生的剧变。

    它只抬起手,指向了人群中,声音冷厉:他,是魔修。

    随着话音落下,它指尖溢出白光,指引一般,穿过人群,径直落在谢知涯的面上。

    在场者微震,不知为何话题突然扯到了魔修上。

    沈呦呦面色微变,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她看向台上夜九,并不明白

    明明她已经取回了心脏,夜九为什么还能活着?

    天道的手段竟霸道至此,都无需考虑自然常理吗?

    而站于谢知涯旁的人,在看到那道直直的白光后,下意识往后退去。

    瞬刻,谢知涯身边便只剩下沈呦呦一人,他周围暂时形成了一圈真空带,无人靠近。

    高台上,原本满头冷汗的修士愣了一瞬,恍然明白了什么,眼露喜色。

    他敬佩地看着夜九,为他能临场想出这样好的办法而惊叹。

    是了,指认出一个魔修来,那之前所出现的那些画面就都可以被归为魔域的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