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站在高处,面无表情看向底下那位容貌昳丽的青年,青年有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处天生勾着一抹红,给人一股妖媚的感觉。

    然而从整体看,青年身形偏瘦,气质清浅,有一股病态美。

    这两者糅合在一起并不违和,竟意外的和协,席瑞目光定在青年身上,脑中浮现起昨晚看到的那旖旎一幕,青年皮肤白皙有光泽,无需触碰,就知道那触感光滑又有弹性。

    他眼眸不由加深。

    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

    之后皇帝又询问了元矜一些话,问他住得如何,饭菜可是合口,元矜一一回答,答得很是巧妙,皇帝很是开心,当众赏赐宝物。

    元矜乖乖顺顺谢了礼。

    想起爱妃的庆生宴,皇帝不由多提了两句:玉琅可收到了请帖?

    元矜颔首:回皇上,收到了。

    那就好。皇帝摸了摸下巴的长胡子,想起爱妃,不由笑了:汐儿听闻你是俪国第一美男,非要一睹真容,想必不会让她失望。

    元矜拱手作礼:皇上谬赞了,千篇一律的皮囊而已。

    哈哈。皇帝笑起来,对元矜是越看越顺眼:朕很久没遇到像玉琅这么有趣的人儿了,若是朕的钰儿在这里,怕是会很喜欢你。

    元矜自然知道霁钰是谁,他在来霁国之前便将宫里十几位皇子的情况打探得清清楚楚。霁钰是霁国的五皇子,是霁国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可惜了,虽年满二十六岁,智力却如五岁孩童般。这么说已经是抬举了,民间传言五皇子就是个傻子而已。

    元矜低头:是玉琅的荣幸。

    退出大殿时,元矜额头上出了不少细密的汗,同时也松了口气,果然伴君如伴虎不是虚言。

    走出宫门,微风徐徐。

    元矜没忍住遮嘴咳嗽了声。

    肩上忽然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元矜愣了下,转头,就看见了方才站在皇帝旁边的男人。

    陛下念着公子体弱多病,特地让微臣送来披风。席瑞说。

    他从袖中拿出了方才皇帝当庭赏赐给元矜的珠宝,是一颗血璃子,捧在掌心时能散发出温热。

    席瑞离得近,发现青年脸上有着细密的汗水,他收回视线:下次别忘了拿走赏赐之物。

    多谢席公公。

    元矜礼貌接了过来。

    他指尖微凉,将血璃子从席公公手里拿过来时,两人的皮肤若有若无短暂地接触了一瞬。

    但很快就分开了。

    席瑞慢慢收回了手。

    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烫。

    出了宫门,元矜看见了等候在外的小知和小落,两人连忙过来扶住公子,顺便把披风裹紧了。

    公子又吹风了?小知担忧。

    元矜摇头:不碍事。他在两人的搀扶下踏上了轿子,坐稳后,他想起了什么,撩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眼。

    席公公站在宫门旁,旁边有个小太监正低头汇报什么。

    元矜放下了帘子。

    起轿,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往琅月府的方向行去,轿子摇摇晃晃,偶尔听得两声咳嗽声。

    小落走在轿旁,瞅了眼轿中,小声问了一句:公子,方才给您系披风的就是席公公吗?

    嗯。

    他跟别的太监有些不一样,倒像个世子王爷什么的。小落回忆起方才那席公公的模样,哪有太监长得那么英俊的,虽阴柔,也没有胡子,但比她想象中的太监好看多了。

    元矜低声训斥了句:你也不怕掉了脑袋!

    小落吓得闭上了嘴。

    过了片刻,元矜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有些重,在俪国,小知小落自小跟着他,没跟宫里学那些规矩,因此说话时难免会随心所欲。

    我们来霁国不是做客的,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若是说错了,那是会掉脑袋的。

    我也保不了你们。

    小落当然知道公子是为她好,心里跟着一暖:小落明白。

    到了琅月府,小知小落一左一右撩起了车帘,元矜慢慢走出,手搭在一个太监手背下了轿。

    就在他收回手时,那太监悄悄往他掌心塞了张纸条。

    元矜手指下意识收紧。

    他面不改色回到了府里,回到房间关了门窗,这才慢慢打开了纸条,瞳孔瞬间聚缩起来!

    【杀霁晟,汝母入皇陵。】

    不出所料,那小太监果然是燕司齐派来的人。燕司齐知道,燕玉琅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的母亲入皇陵,那是他母亲半辈子的奢望,直到临死,都对此耿耿于怀死不瞑目,因此这事也成了燕玉琅的心结。

    打蛇打七寸。

    燕司齐手段果然厉害。

    元矜将纸张扔进火盆里,看着纸张燃烧殆尽,拿着火钳将灰烬也打散,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