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矜推了推抵在腰间的某个脑袋,笑着说:别闹,这都什么时候了,别人看了会笑话。

    席瑞半睁开眼:谁敢。

    元矜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却被旁边的男人翻身压下,嘴唇被亲得红肿,手打算解他的衣带。

    昨晚闹到半夜,你不累,我的腰还累呢。衣衫从肩头滑落,青丝散落在圆润白皙的肩上。

    元矜气喘吁吁推着男人。

    席瑞轻啄了下青年嫣红的唇,翻身躺下,闭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闹你了。

    元矜趴过去,伸出手指头在男人胸口上画圈圈: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元矜凑过去轻咬了下男人的下巴:今晚随便你折腾多久好不好?

    席瑞睁眼:真的?

    元矜:

    果然是个老狐狸!

    这些日子,元矜在院子里养了一些鸡鸭,每天有事无事就撒些谷子,日子过得很充实。

    院子里种了一棵桃花树,是席瑞专门挑选的,他说初见元矜时,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桃花。

    门庭那儿也被他修整得整整齐齐,种了些蔬菜果实,元矜闲来无事便会蹲着拔拔草。

    这日,他刚锄完草,躺在树下的美人椅上休息,就听见门边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席瑞走了进来。

    我赶集回来了。席瑞背上扛着一袋大米,一手提着赶集买回来的猪肉和水果等等。

    他气息依旧平稳。

    元矜起身,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小布包,打开看了看:这个时候集市还有卖梨子的?

    布包里有五六个又大又圆的梨子,可这个时节已经很少有梨子了。

    每次席瑞赶集,都会买梨子,因为元矜经常咳嗽,大夫说梨子清肺止咳,是有效果的。

    席瑞谨记在心。

    席瑞把大米卸了下来,他活动了下膀子,感觉还好:两个外乡人拉来卖的,成色还不错,我想着家里正好吃完了,就买了点。

    他走到青年面前,温柔地将青年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拂向身后,掸走他肩上的片片桃花瓣。

    又在院里睡了?

    元矜唔了声。

    席瑞凑过去亲了亲青年的脸蛋,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元矜娇嗔瞪他,转身拿着布包进了屋。

    席瑞站在原地低声笑起来。

    他跟着进了屋:下次要是想在院里睡,记得披上披风,外面吹着风,注意别着了凉。

    好好好我知道了。

    这话元矜听了不下百遍,都快起耳茧了,他把猪肉拿了出来,又把梨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提起茶壶:我去烧水。

    席瑞从他手里拿过茶壶,直接往厨房方向走去:我来,你坐这儿嗑瓜子就行,我买了的。

    元矜拗不过他。

    只好乖乖坐在桌边。

    这样甜蜜温存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元矜天生体弱多病,秋天一来,他咳嗽得越加厉害。

    席瑞每天熬药。

    忙得都快瘦脱相了。

    某日,元矜喝完了席瑞喂的药,剧烈咳嗽了起来,药全部吐了出来,其中还有一滩血渍。

    席瑞脸色大变!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床上的青年,不让他看见自己眸中的痛苦,反而故作轻松的语气:没事儿,大夫说了,再吃两副药就能好了。

    我一会儿再给你煎药。

    元矜面色苍白,他伸手牵起了席瑞的手,握得紧紧的:你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席瑞痛苦地闭上眼睛。

    冬天的时候,大雪纷飞,元矜躺在床上看不见这美丽的景象,心里可惜,低头咳嗽起来。

    席瑞不想看青年失落。

    他给元矜穿上厚厚的袄子,也不让人走路,把收进来的美人椅搬到门口,才转身抱着人过去。

    元矜躺在席瑞怀里。

    两人安静地看着雪花。

    元矜慢慢伸手:好美啊。

    席瑞立马把他的手塞进厚厚的棉袄里,确定不漏风才松了口气:万一冻着怎么办。

    元矜轻轻笑了。

    他闭上眼睛,从未像此刻这般轻松和释然,过去的那些仿佛都不重要了,此刻才是最真实的。

    良久,元矜开口。

    他声音很轻:玉琅这辈子很不幸,但遇见公公,得公公垂怜,不舍不弃,此生已经无憾。

    席瑞把人抱得紧紧的。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青年的咳嗽迟迟不好,用了上好人参和药材,都于事无补。

    可他不想接受这事实。

    元矜的手慢慢垂落下去。

    席瑞闭上眼睛,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从未在任何人眼前流过的眼泪渐渐濡湿了眼眶。

    胸口痛得仿佛快要炸裂,心脏如同被万千根针同时在扎,这一刻,他忘了怎么呼吸,忘了怎么说话,因为太过于悲恸,眼泪本能地流出,他不能哭得撕心裂肺,情绪久久积压在胸腔里,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