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绥一只手臂撑在门上,身体慵慵懒懒地斜站着,眉眼之间尽是恣睢不羁和少年的飞扬跋扈。

    他本身就比元矜高出半个头,这么一杵着,在无形中透着压迫。

    然而元矜没有任何感觉。

    在他眼里,许绥就是个青春期精神旺盛无处发泄的中二少年。

    这些人觉得耍酷打架逃课帅到爆,实则傻逼至极,元矜不发表意见,因为每个人都有中二的时候。

    行吧,田老师,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许绥两手抱臂,像施舍怜悯般的高昂起头:把那什么小本子给我,我做还不行吗。

    元矜站着没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要是走了,我妈照样会给我请别的家教,挺烦的。

    我看你就挺好。

    元矜淡淡说道:那倒不必,我给学生补课是看到成果再拿报酬的,不是陪玩儿的工具。

    我没时间陪你玩。

    你他妈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都说了要学了,你要是嫌价格太低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另外加价行不行?

    说真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意思的人,我上赶着学,你就应该拿出浑身解数来!

    到底懂不懂?

    许绥啧啧:还说什么看到成果再拿钱,你傻不傻啊。

    现在谁还这么蠢?

    亏杨罗那小子还叫你学霸,我看叫你学彘还差不多。

    元矜怎么可能听不懂许绥话里的意思呢,彘,有猪的意思,许绥这是说他跟猪一样蠢呢。

    但他大人有大量。

    不跟这么个小屁孩计较。

    看样子许绥应该是有好好学习的念头了,虽然元矜也不知道许绥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但他想到那丰厚的报酬,便觉得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就是不知道这许绥是嘴上说说,还是真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管怎么样,只要对方不是一块油盐不进的石头,元矜都愿意尝试,于是他再次坐了下来。

    这次许绥倒真老实了。

    手里握着一支笔,在指间慢悠悠地转来转去,几分钟才填一个选择题,草稿纸更是雪白一片。

    元矜瞥了眼:不会的题空着,没让你瞎填。

    许绥表情很臭。

    他本来就因为刚才突然示弱把元矜留下来而感觉不自在,这人还挑三拣四,谁爱学学去!

    许绥把笔扔桌上。

    钢笔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臭着脸:别在我耳边叭叭叭的,听着心烦。

    这句话他是违心的,相反,元矜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放轻了的时候,莫名有一股温柔。

    但许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家伙身上散发着高山冰雪的清冷气息,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冷,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

    温柔?

    他怕是眼瞎吧!

    许绥心里轻嗤一声。

    心里明白归明白,但不妨碍许绥沉浸在这悦耳动听的声音里,他恍了下神,心不在焉。

    元矜低头布置物理题。

    过了会儿,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男生,却发现男生神游天外,本子的题还剩下一半的量。

    元矜把本子从男生手里拿了过来,叹了口气:算了,先写到这儿,我先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许绥不轻不重嗯了声。

    他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元矜白皙优美的天鹅颈上,男生垂眼看题,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许绥一时看入了神。

    元矜专注于某件事物的时候,往往会沉浸其中,不易分神,但他还是敏锐察觉到了旁边的视线。

    他眼尾微挑。

    与男生视线对上。

    等会儿。他以为许绥是等得不耐烦了,于是说了句。

    许绥淡淡嗯了声。

    他的视线又转到了元矜干净整洁的修长手指上,那指尖落在纸面,过了会儿才轻翻开一页纸。

    许绥许久都没出声。

    从见到元矜第一面起,他就知道元矜很漂亮,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偏偏又清冷孤傲

    许绥慢吞吞收回视线。

    说不清为什么,但他就是想去招惹元矜,看他清冷的表情破裂,像漂亮的瓷器碎落在地面。

    也许是骨子里的恶趣味。

    元矜翻阅的速度很快,但在许绥的眼里却好似慢动作,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元矜什么时候看完的。

    全错了。

    元矜放下了本子。

    许绥回过神,挑眉:我能做就已经很算给你面子了。

    元矜侧头看过去:这话说的就像是为我学似的。

    许绥:

    元矜不会对差生有偏见,哪怕对方一个题也不会。

    他拉动椅子往许绥那边靠近了些,动作自然,两人距离拉近,许绥不自觉腰杆坐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