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绥怔怔看着这一幕。

    学霸看起来好像跟他的朋友吵架了,眼睛都红了。杨罗睁大眼睛,转头看向许绥:绥哥,咱们几个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许绥紧紧盯着对面两人。

    扶梯上,梁河侧着身体,指腹轻轻擦拭着元矜红红的眼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小孩子脾气,我只当他是我弟弟。

    元矜轻说:他未必这么想。

    梁河有些无奈。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也知道自己跟瞿新走得很近,但瞿新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就认识,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的。

    以前嘉嘉不会在意这些。

    最近这是突然怎么了。

    许绥看着远处的人影离开了商场,他才回过神,刚才那个男人一直搂着元矜的肩,神情柔和,似乎在解释什么,不停地哄着男生。

    他们是什么关系?

    绥哥,他们走了。杨罗语气里还有一丝可惜,一边喃喃说:没想到学霸这样清冷的人居然也有朋友,我刚还看见他笑了。

    他表情瞬间惊悚。

    之前他去过绥哥家里几趟,偶尔会遇见元矜,但从来没见元矜笑过,因此有点惊讶和震惊。

    差别待遇吗?!

    许绥冷冷说: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他笑起来有酒窝呢。

    杨罗更震惊:学霸他对你也从来没笑过?

    许绥一个眼刀飞过去。

    杨罗麻利闭上嘴。

    接下来许绥没心情玩游戏了,他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刚才看到的一幕,那个男人长得挺帅的。

    两人的关系不像普通朋友。

    可男生之间搂肩很正常,他跟杨罗打完篮球也搂肩,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许绥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心情却很烦躁。

    妈的,凭什么对自己就一副棺材脸,活像自己欠他几百万似的,对那男人就神色温柔。

    没错,杨罗他们看到元矜和他旁边的朋友,可能只以为这两人是吵了架,正在在闹矛盾。

    但许绥确定不是。

    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元矜表面上虽然是在生闷气,但他并没有拒绝男人亲密的搂肩。

    自己稍微碰下。

    元矜就跟沾到屎一样。

    许绥表情阴沉。

    所以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元矜的普通朋友,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浮现在许绥的心头。

    他立马转身就走。

    他必须要去证实一下!

    杨罗本来还在和几个朋友嘻嘻哈哈挑礼物,回头一看,柱子边已经没人了,他愣了下。

    人哪儿去了?

    许绥迅速下了楼,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谨慎小心过,像小偷似的,不动声色跟踪着远处的两人。

    他看着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男人揉了揉元矜的头,元矜抬头看了眼男人,又垂下头。

    许绥悄悄捏紧拳头。

    他跟了会儿,就看见两人走进一个杂乱的巷子,巷子两侧是居民楼,阳台晒着衣物这些。

    他犹豫了下。

    但还是挪动脚步跟了上去,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高大男人拥抱着元矜,低头亲吻他的脖子。

    而元矜没有丝毫反抗。

    甚至还伸手抱男人的腰。

    许绥怔怔站在那里,瞳孔聚缩,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踉跄后退两步,脚步仓促地逃走了!

    冷风刮擦着脸颊。

    许绥跑得气喘吁吁。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猜到元矜有可能是同性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自在,因为发生了粟成那种恶心的事件。

    但相处久了。

    他并不讨厌元矜。

    于是他便允许了元矜喜欢自己,甚至自以为是地故意划开距离,现在看来真是个笑话!

    原来元矜有男朋友!

    那些补课时候发生的微妙暧昧和触碰,都不过是自己误会了而已,元矜根本不喜欢他。

    许绥心口压抑的难受。

    他停了下来,倏然睁大眼睛,久久没回过神。

    自己为什么难受?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情绪。

    他恐同,厌恶同性恋,因为粟成跟自己告白还跟对方决裂了,这一切都说明他是个正常男人。

    可现在他为什么会难受?

    元矜有男朋友,自己该厌恶才对,然后让他妈把元矜辞了,重新找个家教也行。

    他应该这么做的啊。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为什么自己会难受?

    许绥嘴唇煞白,身体忽然有些摇晃了两下,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那雷打得他猝防不及。

    他喘着气。

    扶着旁边的树。

    他抬头,看见杨罗他们已经从商场出来,正在门口东张西望。

    杨罗眼尖,一眼就瞅到了远处扶着树的某人,他兴奋地挥手:绥哥!走一起去搓火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