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中郎谬赞了,毅愧不敢当。”刘毅闻言也是心中一动,没想到卢植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却不知比之那刘玄德兄弟或是曹孟德又如何?大汉第一名将?还挺高大上的,不过自己真正的志向可是大汉第一人,或者是天下第一人,当然能弄个兼职也是相当不错的。心中如此作想,口中出言可是极为谦逊,现在的他还差得远了。

    “这十数日与朗生一同行军,亦是观你战阵厮杀,老夫觉得卢中郎之言并不为过,你小子现在欠缺的是战阵经验和指挥大军的机会,同样在这个岁数老夫就大大不如你了。”朱隽摆摆手认真的说道,看着刘毅闻卢植之言后面上并未一丝骄娇之态他亦是心中欣慰。

    “中郎,若是毅有什么行差踏错中郎尽管直言便是,如此却是心中惴惴。”刘毅与朱隽对视片刻之后很是小心翼翼的言道。

    “哎,这些文绉绉的话老夫也说不惯,朗生你小子天生就是要领军的,老夫肯定不会看错,如今黄巾乱起朝纲不振正是男儿立志报国之时,以你的天赋勤奋只要持之以恒当要效法卫霍,忠君爱国,却为何要去与那些宦臣结交,为人诟病?”朱隽摇了摇头终于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绕圈子对他而言亦颇为受罪,他是绝对不愿看见这样一个良将之才和那些宦臣走的过近的,亦是不爱惜自己名声之举。

    刘毅闻言先是微微一愣,他是能够感受到此时朱隽眼中的那种诚意的,是对自己的看重也是对他的爱惜,不由心中有些感动,朝中老将不但有公心亦有一片爱才之意。可自己能怎么说了?告诉他我是穿越来的,现在十常侍还要得势不少时间了,他们比你们好使,要不然少爷能混上平丘县尉?这当然绝不可能,思虑片刻之后亦只能是坦然目视朱隽苦笑摇头,一副为难之状,此时的确不好说些什么。

    “卢中郎与我说过朗生你秉性纯良,以我观之亦是如是,只不过少年之时太过放纵行事不够稳重方正,这些都可以慢慢去改,唯此忠君爱国之心却是不能有半点或缺!老夫知道你与宦臣结交多半是因家中的牵连,亦不会强要朗生去为何事,只是要你记住今夜老夫之言,要心怀大汉,忠君爱国,若能如此我与卢中郎就心满意足了。”见刘毅一副为难的模样朱隽也不逼他,继续语重心长的言道。

    刘毅感动之中不免也有些好笑,卢中郎和朱中郎这是帮自己都把借口找好了,再不表态就说不过去了,当下站起身来对着朱隽深躬一礼言道:“二位前辈之心毅铭记心间,有些话轮不到毅来说,唯有一言请中郎放心,终毅一生必要效忠大汉为国出力!”这原本就是刘毅的心意,说来自有一股极为真诚的味道。

    “好,朗生能够说到做到便是社稷之幸也。”朱隽闻言不由抚掌大笑,对于刘毅言语之中绕开君王他却不会想太多了,效忠大汉岂不就是效忠君王?

    凤仪阁前生闹剧

    有了杨定给出的军情,刘毅这一路运粮使做的还是颇为顺利了,且在路上他的表现也赢得了朱隽的欣赏与之作夜帐之谈,此后朱中郎对朗生便更为看重,解说起兵书战策来知无不言,让刘毅很是有了一番收获,尤其是朱中郎曾率军与乌桓匈奴都有过交手,那些异族的习惯亦是没有对朗生藏私。想他数十年战阵经验何等丰富,令得刘毅都恨不得路途越长越好了,不过这一番心愿就不是他想就能办到的了。

    半月之后朗生领军终于到达了青州重镇齐国,此处乃是皇甫嵩汉军的大本营,一半精锐尽在此间,得知朱隽前来皇甫嵩摆开阵势出城十里相迎!应该说齐国在望之时刘毅心中是颇为兴奋的,听卢植之言刘备三兄弟,骑都尉曹操以及四世三公的袁本初都在皇甫嵩帐下征战可谓是战将云集,朗生很是想一见这些汉末枭雄,可老天似乎有意要和他开玩笑,等到了齐国之后这些熟悉的名字却一个也没见到。

    晚间设宴款待之时皇甫嵩对刘毅显得很是器重,先有卢植之言再有朱隽之语加上传来的战情通报他对这个后起之秀也很感兴趣,并将他与骑都尉曹操相提并论,皆是我大汉今后的良将之姿。这恐怕是朗生在宴席之中最感兴趣的地方了,曹孟德自投军以来亦是表演出色杀敌无数,而原本在演义中直到讨伐董卓之时才出现在他麾下的夏侯兄弟以及曹仁曹洪已然在他麾下效力了,其战绩一点不逊自己。

    刘毅此来运粮乃是军务,完成之后自当回去复命,皇甫嵩安排他在城中歇息一日,想到自己麾下这些士卒自出平丘以来四个多月未曾休息,而齐国之处由于汉军重兵囤积并未被黄巾祸害此时便显得格外的热闹攘夷,于是刘校尉体察下情宣布今日可以便装在城中逛上一逛,闻听此令当时营中叫好之声便像是炸开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看不见曹操,见不到袁绍,刘备三兄弟亦是无从相逢,不免让刘毅感叹难道自己的运气都用在战阵之中呢?就算没有这些人韩馥也行啊,他那麾下张合鞠义两员大将亦是不凡,一个位列魏五子,一个训练出先登大戟士,说不得自己主角光环一发挥作用虎躯一震别人就来相投了?运气好的话关羽张飞也并非没有指望啊,可惜就是个孔融孔北海刘毅都没见到,原本还想看看武安国的铁锤有多大了。

    放了一天假刘毅营中是空空如也分外的安静,见大哥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提不起兴致的样子赵云便提议前往市集一观,刘毅本来想这个时候的市集有什么看头,便是长安洛阳也远不及后世繁盛的,可转念一想他能在坊间遇到甘宁赵云,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奇遇了?当下欣然应允,这兄弟三人出了军营便往齐国最热闹的那条西街而去。

    今日逢十,恰是百姓赶集之日,西街更是分外的人流涌动,其中亦有不少的汉军士卒,从某种方面来说大军的集中也造成了市场的繁荣,身为大汉名将皇甫嵩的治军是相当严谨的,虽然人流涌动但次序保持的还相当不错,至少没有什么强买强卖的情况发生。

    走在市集之中刘毅很是认真的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人,耳中最为注意倾听的也是那些跑江湖卖艺的声音,不过走了一半西街下来他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气质出众之辈,倒是看见了不少自己手下的士卒,他们三五成群的在集市上四处闲逛,不时还会买些稀罕之物。对于麾下的士卒刘毅是从不吝啬的,此次又是敲了杨定几百两黄金的竹杠,每个人都得到了一笔银钱,可相当于他们几个月的军饷了。

    兵荒马乱烽烟四起之时,繁华一些的都市哪种生意最好作?答案很简单,青楼酒馆,战场乃是最为无情之地,身为最底层的士卒你根本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于是乎及时行乐就成了每个人当然的想法。但对他们而言又有何事可乐了?无外乎酒色二字,最近一段时日齐国之内的青楼酒馆可说是天天爆满,尤其是今日,而战争也为青楼提供了充足的人力,填饱肚子可比脸面重要的多。

    对于麾下上青楼刘毅并未加以阻止,这个行业在各朝各代都没有办法禁绝,兄弟们天天刀头舔血难得歇息下来放松一下亦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况且在他军中更还有不少连滋味都没尝过的!但有一点不得仗势欺人不得扰民不许惹麻烦,否则刘毅的军规可不会容情。

    三人正在街上走着忽然人群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涌动起来,前方一阵呼喝之声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看热闹刘毅可是相当的有兴趣,上次一看就看出了一个赵云,说不定今日再看出个张辽呢?当下也是兴致勃勃的朝着那个方向挤去,此时人群之中还不时发出几声女人的尖叫,似乎是被占了便宜,但谁占谁的便宜却很难说清,汉末的风气还是颇为开放的,尤其是那些寡妇,胆子大起来都令人吃惊。

    虽然挤的人很多可又怎能阻挡刘毅三兄弟的脚步,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近前,原来此处是齐国城中最大的一处青楼凤仪阁,十数间楼阁连在一处颇具气度,竟不逊于上党城中的玉观楼,此时内中正有七八名恶形恶状的打手模样壮汉在挥舞棍棒打着三个穿着朴素之辈,那三人在棍如雨下之时却还只是双手遮挡,却是未加还手。

    一开始刘毅的注意力全部被凤仪阁三个字所吸引了,恰与凤仪亭一字之差,难不成此中还有貂蝉那般美女不成,可随即看了场中只是一眼却是怒从心头起!原来被打得三人正是他的手下士卒,那些大汉有些拳脚,收拾普通人当然是绰绰有余,可刘毅麾下皆是大汉精锐更是经历过刀山血海,若是还手的话三人打翻这十几名大汉并不是难事,可他们为什么不还手呢?刘毅立刻想起多半与自己有关。

    昨日宣布放假一日之时他就有过交代,绝对不许与百姓动手,便是同僚假如能忍也尽量忍,横竖他们在这儿也只是一天,何必得罪人呢?很显然三人是把眼前的恶汉也当作百姓了,既然将军说了不许动手那就不能动,哪怕是挨打,将军的话就是军令,而遵守军令早就融入了他们的血液之中,想来就是因此才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不过在心头怒起的同时刘毅却也有些自豪,所谓令行禁止他算是做到了。无论后世还是今生朗生都是个极为护短之人,哪里能见手下士卒被人如此欺负,当下揉身便上,原本只是想略略让那些大汉吃点苦头为兄弟们出气,谁知道那些大汉之中竟有两人见棍棒无用竟然使出了阴招,将匕首藏在衣袖之中向着三人的腰腹之间捅去。

    他们的动作十分隐蔽,用的也是市井之间的下作手段,可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刘毅,要知道拿刀捅人可是极易出人命的,既然对方下了狠手他又何必留情?众人只是闻得一声大喝“好胆”,只见眼前一花数声惨叫响起那十几个大汉也不知怎的就躺在地上哀嚎了,其中最惨的两人胳膊还有着奇怪的扭曲,显然是被生生打断了。

    发出那一声的大喝的并不是刘毅而是甘宁,说起这些市井手法他比大哥还要熟悉,心头之怒亦不在其下,这二人一旦联手步战之间天下何人可敌?更别说眼前这十几个身手寻常的大汉了。

    “他娘的你们傻啊,叫你们别还手那是不欺负人,被人打还憋着?”刘毅甘宁这么一出手场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围观之人哪里见过如此武艺高强之辈?还是刘毅上前先关心的看了看三人,见没有什么大碍却是飞起脚来一人一脚,口中还在大声喝道。

    “这……这……不敢有违军令。”三人见刘毅出手心中一阵感激,将军踢他们根本没有用力,犹豫了半天之后张弛方才说道。

    “他娘的谁还敢在凤仪阁动手,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打人的给我报上名来!”刘毅还没来得及说话此时从大门口却是传出了一个极为嚣张的声音,朗生定睛一看此人二十余岁年纪,却是面色苍白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那脸上的神情又与当日的赵海何等相似?

    “你们有没有无理之处?”刘毅并未理会此人,而是不屑的转过身来又对三人问道,拿赵海和他比算是抬举他了,赵海是谁?那是十常侍的子弟,肯定要比眼前这人更具备纨绔的资格。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很是坚定的言道。

    “那便好,我再说一次,以后碰见这些不讲理之人不用将他们看作百姓,照打不误。”刘毅话音未落竟是头也不回的向后退去,到了那人近前反手一抓其腰间便将之高高举在空中!

    恶人还需恶人磨

    当那个年轻人出门的时候围观众人很多眼中都有着一些畏惧之色,而刘毅二话不说便将他举在空中显然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一时间有惊讶,有兴奋,有欣然等等神色不一而足的出现在众人面上。这个人原本就是城中最出名的纨绔子弟,如今又有一位身为大将的堂叔驻扎在此就更是狂妄的没边,却没有想到今天还是遇见狠的呢。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知道我是谁?”那人被刘毅举在空中手脚不断挣扎却哪里挣脱的了,但却依旧是狠声恶气的言道,在这齐国城中霸道惯了,他此时还真不知道害怕,一心定要报这出丑之仇。

    听见外面的大声呼喝门内一下子又冲出了十几个人来,看见门口的情状也不多说哗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甘宁赵云对视一眼也是到了兄长的左右,张弛等三名士卒此时可不会再忍耐了,那些人上来不由分说就动手,护卫将军可是最大的职责,于是立刻又是一阵乱斗,结果自不必说,只不过数息时间地上又多躺下了十几人。

    此时围观的好事者中已经有人叫出好来,那个黄衫大汉和白衣青年的功夫太俊了,收拾这些人跟玩儿一样,看来今天司徒公子是碰到克星了。他们哪里知道甘宁赵云是什么人,不要说面前这十几人就是再多个十倍又如何?不过动手之后两人也交换了一个眼色,后面冲出来的人身手比之之前的那些恶汉身手强多了,似乎都是军中之士。

    “啊……”“你知道我是谁?”刘毅的确是把手中的青年放下来了,只不过是狠狠的摔在地上,那人一阵眼冒金星就是一身大叫呼痛,刚想撑起身体胸口又是一阵大力传来将他压了回去,正是刘毅踩在了他的胸口,接着俯下身来用一种更嚣张的语气对他问道。

    “你,你是谁,我告诉你公子叫司徒刚,我叔叔是司徒烈,你快点放开我,否则叫你吃不了……啊!”看着刘毅一副跋扈的神情自己手下又是都被打倒年轻人终于有些心虚,出言之时气焰消散了很多,但提到叔叔却是似乎又有了信心,只是狠话没说完就变成了惨叫。

    “切……你吓死我了,你给我记好了,本公子姓刘名毅,我兄长是当今天子!”刘毅不屑的一笑做了个拍胸口的动作,随即脚下微微使劲将司徒刚踩的更紧,口中的语气更加嚣张!他还真不知道此人口中的司徒烈是何人,昨天宴席之上汉军一众战将内似乎并无此人,不过既然已经出手,按刘毅的脾气就是天皇老子他也顾不得的。

    “天、天子?”司徒刚听了有些发愣,看这刘毅的神情语气和自己何等相似,莫非也是个世家子弟不成?而围观众人听了也是交头接耳暗中议论纷纷,难怪他敢如此嚣张,竟然是天子的宗室子弟。

    “让开,让开,光天化日之下谁敢行凶伤人?”就在司徒刚发愣众人议论纷纷的当口,人群之外又传来了一阵呼喝之声,随后七八个做衙门衙役打扮的公人走了进来,见状面上亦是露出惊讶之色。

    “这位公子,不知何事要动这般手脚,还请先放开司徒公子,是非自有公论!”衙头打扮的中年人走上前来对刘毅言道,现在的朗生可没有半点军中战将的意思,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衙头看了也是心中一惊,此人连司徒刚都敢揍,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他一个小小的捕头想来定是得罪不起,可眼前又不能不管,因此态度倒很是和善。

    “赵明,是他在本公子门前滋事生非,行凶……啊……”躺在地上的司徒刚见来了公门中人急忙喊道,可他却忘了自己还在对方的脚下,话还没说完胸口又是一痛,免不了再次惨叫出声。

    “哦,赵衙头是吧,他不用起来了,你们既然来了就评断一下今日之事,也要给我三个兄弟一个交待。”刘毅微微一笑言道,根本没有半点要放了司徒刚的意思,对付嚣张的人踩他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回司徒刚倒是不敢叫了,谁愿意吃眼前亏啊!单从此点就能看出他这个纨绔的水平是远远不如赵海的,当日刘毅抓住他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赵家公子却还能保持镇定与之交涉,很有些临危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