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神情有些恍惚。

    五个兄弟齐聚一堂,这……这肯定是不可能瞒住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细白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再次睁开,神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茶馆内,正认真听书的黑衣少年耳朵忽然一动,然后他起身走出茶馆,来到隐蔽处,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迅捷的旋律。

    陈澄从桌前起身,来到了床边,慢吞吞的躺下去,眼珠盯着床顶,无声的转了转。

    半夜,客栈忽然有人尖叫:“抢劫啊!!杀人了!!!啊啊啊——”

    陈澄陡然从床上坐起,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他瘸着腿刚下床,房门便被人推开,薄家两兄弟一同踏入。

    薄羲道:“阿澄,你没事吧?”

    “着火了!”陈澄一脸焦急的扑过来抓住薄羲的手臂:“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人放火烧客栈?”

    “还不清楚,你们快走,我下去看看。”

    “别。”陈澄急忙拉住他,道:“楼下声音那么恐怖,你万一受伤怎么办?”

    “客栈中都是普通百姓,我岂能坐视不理?”薄羲把他推给薄胤,道:“你给皇兄指路,快离开这里。”

    薄羲提着剑跑了下去。

    陈澄重重咳嗽了起来,很快被薄胤打横抱起,男人嗓音低沉:“指路。”

    “左五尺是个窗户,咳咳……我们应该可以跳出去,火,咳,越烧越大了……”

    陈澄环住他的脖子,被抱着从空中跃下,他一直捂着喉咙咳嗽个不停,薄胤背着温度灼热的方向走了数丈,然后轻轻把他放下,手掌摸上了他的脸:“阿澄?你怎么样?”

    “我,没事。”陈澄又撕心裂肺的咳了几声,道:“可能是因为风寒,然后又被火熏了一下,嗓子有点哑。”

    “怎么会有人偷袭客栈……”

    他话音未落,耳朵忽然一动,与此同时,陈澄忽然推了他一下,一声很轻的呜咽,薄胤胸前一重,伸手便在陈澄肩膀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隐有黑气溢出,陈澄看得真切,挣扎着又抬起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这是,冲着你来的,快走……”

    “暗器有毒!”狼照的声音紧随而来,他丢给了薄胤一瓶东西:“这是我们白雾特质的解毒丸,你快带他走,晚了就要命了!”

    薄胤嘴唇紧抿,他没有犹豫,捡起瓶子将陈澄抱起来,便飞身跃上了屋顶。

    陈澄强打精神帮他指着路:“前面,有一条河,没有障碍物了,你就在那里,等三殿下……”

    这毒药性还真不小,陈澄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不能让薄羲跟着他们,也不能让他们几个兄弟重逢,陈澄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薄胤被人追杀,只有这样,他们几个才能始终保持走散的状态。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澄发现自己躺在干草上,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但不大,他能看到昏黄的光,应该是有人点了火。

    他动了动,手指没问题,脑袋也没问题,就是……有点热。

    燥热。

    “阿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薄胤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指摸到了他的手腕,男人探着他的脉搏:“你好些了么?”

    老实说,陈澄感觉不太好。

    他口干舌燥,浑身烫的要命。

    下意识便反抓住薄胤的手,无法控制的拿到脸边蹭着。

    陈澄第一次发现了这个大冰块的妙用,他着了魔一样转动脖子,鼻尖和嘴唇都急急朝着冰凉的掌心贴去。

    薄胤:“……阿澄?”

    他看不到陈澄的样子,但感觉却很敏锐:“你怎么……”

    肩膀上忽然按下了一只手,陈澄翻身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橙子:不要动,让我来。

    太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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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点燃的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洞府的光线在晃动的火焰中忽明忽暗。

    渐渐的,火焰变弱,然后彻底熄灭。

    添柴的人不知所踪……

    他被某个热情的东西缠住了。

    陈澄隐约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实在太热了,完全控制不住。

    平日里他给薄胤当暖炉的时候,从来都是隔着衣服,但现在,他只觉得薄胤身上的衣服也成了障碍,他就想要完全彻底的跟薄胤这个大冰块贴一起。

    洞外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伴随着雷鸣之声,雨势转大。

    暴雨铺天盖地,掩住了洞中所有的声音。

    天蒙蒙亮,雨势渐歇。

    添柴的人回归原地,修长的手指在地上摸索,捡起干柴,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

    湿润的雨气从洞口漫入,火焰燃尽了暧昧了味道。

    干草上侧趴着的人容色绝佳,宽大的衣袍将他盖了个严实,他忽然动了一下,一只脚蹬开干草,也从衣下露了出来。

    添柴的人微微侧头,然后挪近了一些,手摸索着,似乎在担心他把衣服掀落,再着了凉。

    陈澄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珠转动,看到薄胤的手重新把肩膀的衣服给他掖了一下。

    对方披散的长发垂在了干草上,陈澄可以嗅到那上面淡淡的皂香。

    皇太子殿下,哪怕在深渊,每天醒来也会勤勤恳恳整理衣冠,何时学会披头散发了?

    陈澄的眼珠又转回来,鼻尖微微耸动。

    然后,他动了动腰。

    ……不是梦。

    他真的,把薄胤,强了。

    虽然是神志不清,但到底是自己先主动的,薄胤以后会不会觉得他很放浪……就像他以为陈珠玑那样。

    呸呸呸,都是大男人凭什么自己放荡啊,薄胤没有拒绝他也很浪好吗!

    但昨晚的细节此刻却历历在目,陈澄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薄胤推倒的,甚至记得自己贴着薄胤的耳朵说:“不要动,让我来。”

    薄胤真的就没怎么动,他只是引导了一下,陈澄就自己骑上去了。

    淦。

    陈澄揪着干草想:

    我好骚啊。

    ……

    他勾搭薄羲的时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觉得自己特别直,可此刻跟薄胤阴差阳错这么一弄,忽然就觉得……真还挺放浪的。

    他越来越像陈珠玑了。

    薄胤的手忽然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男人的嗓音在山洞里低哑撩人:“醒了?”

    陈澄没吭声。

    他有点自闭。

    腰很疼,被开拓过的地方带着难以启齿的感受。

    老实说,弄的时候其实还蛮爽。

    但身体合拍是一回事,跟薄胤牵扯出这种关系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下子真走不了兄弟情了。

    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的顺着跟薄胤搞爱情线么?那绝对不行,等薄胤知道了自己跟仇人搞对象,他还不得一怒之下把陈澄给活剥了啊。

    可是,万一……薄胤就此爱上他,以后真的原谅他了呢?

    这是童话故事里才可能有的结局吧。

    他终于撑着干草,缓缓坐了起来。

    衣袍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他身上并没有太多痕迹。

    薄胤就算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也十分冷静克制,并未特别主动的对陈澄做什么,仿佛真的无欲无求,只是想配合陈澄解个毒而已。

    尽管陈澄清楚,自己骑过的东西有多要命。

    而相比起他的配合,中毒的陈澄才更像只疯狗,一直在他身上钻来钻去。

    陈澄抓着衣服披在身上,悄悄掀起眼睫,看到皇太子黑发掩映内,脖颈修长洁白,淡紫色的齿痕从喉结侧面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的衣物里。

    他睫毛抖了抖。

    有了那一层关系之后,他居然开始觉得,薄胤看上去很好吃。

    “阿澄。”

    薄胤的手再次朝他伸了过来,手掌抚上他的脸颊,五指则从耳畔穿入了发间:“你还好么?”

    陈澄收回视线,偏头躲过了他的手,然后挪到了最里面去。他心情很复杂,一时没想好怎么面对薄胤。

    如果没猜错,昨晚的事情应该就是跟月下果有关系,薄羲说月下的叶茎虽然可以入药,可制作过程很复杂,他昨天忘记跟狼照打招呼,让他用毒的时候注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