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点脑子的咒灵感受到里香的咒力,都会有本能的恐惧。

    纪眠把桃井五月安置在休息椅上,扭头看见里香矫健地蹲在商场中央的玻璃护栏,头正对着一侧方向,似乎在凝神细听。

    乙骨忧太把它留下来保护纪眠她们,自己去祓除剩下的咒灵,以他的能力自然是不用担心,纪眠想了想,还是往里香的方向走去。

    “那个……里香,谢谢你保护我们。”纪眠微笑着尽量平和地开口。

    咒灵里香听到她的声音转过了身,它身形巨大,即使蹲着也有一辆面包车大小,一张怪物的脸对着纪眠看了半晌,嘴角咧起来,露出里面的森森利齿。

    “我”

    它张嘴发出一个字节,声音尖利。

    纪眠不由愣神,除了第一次见,大部分时候里香只会发出类似婴儿呓语的一些语气词,说起话来声音又尖又哑,依稀能听出来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的声音,只是因为咒力和咒灵特殊的发声器官,声音都失真变了形。

    “忧太……忧太”

    纪眠下意识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突然开口并且声音逐渐癫狂的里香。

    “忧太是属于里香的”它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抬起手,巨大的手上虽然空无一物,但纪眠莫名明白它想让她看的是什么。

    可能在生前那里本该是一只还没有完全长开,干净又纤细的手指,上面曾经带着一枚她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银色戒指。

    里香和忧太长大后要结婚哦!

    好哦!

    “长大后里香会嫁给忧太,这是我们的约定。”咒灵里香森森道,如果第一次见面是威胁,那么这一次就是真真切切的杀意,它一跃跃至纪眠身前,周遭咒力涌动。

    “接近忧太的人,全部杀死”

    来自诅咒女王的强大压迫感毫不收敛的爆发,咯咯地笑声从四面八方涌入纪眠的耳朵,一下下割着她脆弱的神经,只觉得心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喉头腥甜。

    “里香,你别太过分了……”纪眠捂住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森寒。

    “你和乙骨忧太的过去我没兴趣,但是已经解咒的你,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了。”

    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总是一言不合就开打?讲讲道理好不好,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之前刀人脖子就算了,还来?

    退一步越想越气,不忍了!

    纪眠虽然是社畜本质能忍,但也不是个没脾气的,她哗得打开系统点进刚刚解锁的战争游戏,系统仿佛已经等待多时一般立刻弹出一个页面

    【请先在脑中想象一个在当前位面不会ooc的酷炫大招】

    纪眠一眼只看到酷炫两个字,她对于系统的操作理解能力向来ax,当即脑中开始幻想,最先想到的是她在火影位面见过的须佐能乎,那是相当酷炫。

    如果能给她一个一座山那么大的须佐,那这个世界也别玩了,直接叫五条悟出来看看能不能打吧,结果美梦还没做完,屏幕上弹出一个大写的ooc,于是她只好又重新构想,这次脑中一个画面刚一闪而过,就弹出一行字:

    【已接收到您的灵感,正在构建攻击机制,请稍后】

    【当前咒力只够您单次发射,请把握机会】

    三秒之后,系统页面消失,纪眠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一枚硬币一面感叹系统的执行力实在太强,另一面又在想现在的情况真的够她发射大招吗?

    纪眠看了眼仍在昏睡的桃井五月,又低头看到楼下仍不断有人在慌乱逃离的身影,心中确定:显然不能。

    失策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应该想象一个适配度更高的招式的!

    纪眠正心中懊恼,发现不远处的里香似乎对她刚才的话终于做出了反应。

    里香咯咯笑起来,然后又犹嫌不够似的仰天大笑,周围的空气也随之震颤,纪眠感觉耳边的风都快变成凌厉的刀子,过了半晌里香终于笑够了,一张怪物的脸对准纪眠,名为嘴的裂缝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纪眠莫名透过那张可怕的脸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裙子的小女孩,小女孩转过身歪着头看她,表情诡异,眼里闪着悚然的光,那张鲜红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远,却带着重如千斤的力量

    “他爱我,所以我才在这里。”

    一瞬间纪眠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脑子乱成一团,像在里面放了一个汽车引擎一样嗡鸣不断,只一遍遍循环着‘他爱我’三个字。

    “杀了你只要杀你了忧太就”

    里香的呓语响彻在耳边,纪眠觉得脑袋好像快要爆炸了,她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开口冷冷道:“你又要不顾他的意愿杀人了吗?”

    话音刚落,里香倏地一顿,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失去了一切动作,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它怔怔地对着纪眠,脸上竟然露出无措的表情。

    “杀了你忧太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小孩子被凶之后突然的噤声,但那必然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纪眠一口气还没舒完,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直直把她拍到了商场中央的玻璃护栏,脊椎撞上不锈钢扶手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咔嚓的一声,紧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约定好的”

    “都是因为你”

    “你错了。”纪眠根本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她靠在护栏上,对里香冷笑道:“他会生气,是因为乙骨忧太从来不属于任何人,他只属于自己。”

    “里香,梦该醒了。”

    她打开手掌,露出一枚圆形硬币。

    纪眠向上看了看,心想如果角度把握得好的话,可以把冲击波引到天上。

    她看着已经完全发狂的咒灵里香,扯了扯嘴角,眼底是少有的冰冷。

    她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里香这波纯粹是在她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虽然打起来八成打不过,但是管她呢,人活一口气,被这么压着打她自己也要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