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乙骨忧太不太会和异性相处,除了禅院真希,纪眠可以说是他身边唯二的异性,但她又和真希桑不太一样。

    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主要表现在:原本只把手机当紧急通讯工具的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知道纪眠在食堂之后会迅速完成手上的工作过去帮忙、每次出门后会特意绕路去奶茶店给她带一杯回去……

    他原本单调的生活开始闯进一些琐碎的小事,而他还没有完全认识到,这些小事的源头都是一个人。

    那个人会在他出任务之前比他还要仔细地看完任务有关的注意事项,然后和他说一路小心;会在他回来之后笑盈盈地接过奶茶猛吸一大口,然后故作不经意打量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这种关心让乙骨忧太有些手足无措,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纪眠对他有些不同,但是哪里不同呢?

    纪眠脾气好有耐心,高专的学生都很喜欢她,每次见她都在和身旁的人言笑宴宴地交谈,于是乙骨忧太内心深处的自卑又在告诉他纪眠对所有人都一样。

    直到那天他提着奶茶去她的办公室,在门口时听到虎杖悠仁的声音。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纪前辈有需要带的吗?想不想喝西西里的奶茶?”

    乙骨忧太的步子一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悄然站在无人会注意到的阴影之中。他突然有些紧张,凝神细听办公室里的声音,于是听到纪眠说:

    “不用啦,你买你的就好。”

    后面又说了什么他没再注意了,只是等到虎杖走后,他走到门口却停住了,脊背有些僵硬。

    她说不用,是今天不想喝吗?那他还要不要进去?

    正纠结,纪眠突然起身伸了个懒腰,余光看到一根白色木头杵在办公室的门口,“咦,怎么不进来?我的奶茶呢?”

    乙骨忧太愣了愣,突然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并且内心难掩雀跃,他的唇角无意识扬了起来。

    09

    乙骨忧太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任务,他要扮成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混入一个晚宴,需要一个女伴同行。

    恰好路过听说他任务内容的禅院真希:“我没空啊,你要不去问问蔷薇?”

    乙骨忧太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艰难得道:“纪眠……有空吗?”

    禅院真希先是一愣,想了想说:“应该有吧,不过眠眠不是咒术师,万一有危险……”

    她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乙骨忧太却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心道没关系,我会保护好她的。

    纪眠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

    乙骨忧太压着内心的喜悦带着她去买高定礼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件衣服可以这么贵,明明就是一块布而已,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买了,因为纪眠穿着真的很漂亮,而且,他有钱:)

    宴会上,为了追捕任务目标,他要带着纪眠跳下十一层的高楼。

    想到方才宴会上转瞬而逝的柔软触感,乙骨忧太的脸泛起热意,回头一看,却发现对方正一脸紧张地朝下瞄,根本没有多余的羞涩。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控制了他的大脑,他突然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让她紧紧贴住他的身体。

    本来可以让里香带他们下去的,但是乙骨忧太看着怀中呆愣的某人,突然生出恶劣的心思,趁纪眠还在发愣的间隙突然从天台一跃而下,耳边凌冽的风呼啸而过,果不其然,纪眠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像一只害怕的小猫整个蜷缩在他怀里。

    虽然只有短暂的零点几秒,但是乙骨忧太记住了这种被纪眠依赖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他想能够一直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10

    可实际上,纪眠遇到的每一次危险都来源于他。

    乙骨忧太第一次对里香发火,冰冷地划清界限,不顾她委屈的呜咽冷硬地把她塞了回去。他只要一想起被里香打得奄奄一息的纪眠就一阵后怕。

    可他又清楚地明白,真正让纪眠受伤的不是里香,是他。

    他自私又差劲,诅咒了里香,还伤害了纪眠,或许他本身就没有资格奢求更多。

    乙骨忧太开始努力不去想她,尽量减少在她面前出现,心想如果能成为朋友的话说不定就是最好的结局。

    但当他发现纪眠不再和他分享那些琐碎的小事,她会和别人有说有笑却对他无话可说,不再等着他的奶茶甚至不再看他的时候,乙骨忧太彻底慌了,他一直以来封闭自己的屏障似乎碎了一个角。

    直到那一场国王游戏,乙骨忧太刚拿到号码牌看到是1号,就听到虎杖悠仁的命令

    “1号抱着4号转十圈怎么样?”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去看纪眠,却对上对方坦然又疲惫的眼睛。

    乙骨忧太不记得纪眠说了什么,只记得她脸上抱有歉然去探身前的酒,乙骨忧太脑中轰的一声,他突然就想起她之前曾经说的放弃。

    她在拒绝他的触碰,她要放弃他了。

    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作出反应,他倏地起身拿过她的酒,脸上的惨然几乎要掩饰不住,只能狼狈地仰头一饮而尽。

    手指控制不住颤抖,乙骨忧太垂着头,手指用力把易拉罐捏得变了形。

    11

    狗卷棘注意到自己的同期整天魂不守舍,担忧地看他,“大芥?”

    乙骨忧太恍若未闻,抱着刀对着窗外满脸呆滞,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一天了。

    狗卷棘只好把头转向一旁的禅院真希投去求助的目光。

    禅院真希深深叹了口气,好像不理解为什么这种时候了还有人闹这么闲的别扭,她一巴掌拍上桌面,啪的一声把呆愣中的乙骨忧太吓得震了震,总算扭过了头。

    “豆芽菜,你对纪眠什么看法?”她眼神锐利,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

    乙骨忧太听到纪眠的名字眼神颤了颤,却依旧呆呆地歪了歪头,“……啊?”

    “啊什么啊?”禅院真希简直要被这人急出病来,“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