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您随便刷,我和您说的是卡的密码……”

    是乙骨忧太憋屈的声音,纪眠刚一听见就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推门进去就看到白衣少年低着头站在角落,面前是一个一米五的微胖大妈正叉着腰指指点点。

    “你那是密码吗?你给我刷一个看看?”

    大妈气势很足,乙骨忧太原本还想辩驳几句,结果突然没声了,因为他余光看到纪眠走了过来。

    她似乎是匆忙赶到的,胸脯微微起伏喘着气,走近之后没看他,反倒对着怒火上头的大妈微笑道:“您好,我是和您刚才通话的纪眠。”

    大妈终于收回落在乙骨忧太身上锐利的目光,上下看了纪眠两眼,表情有所缓和,“你是这小子的女朋友?”

    乙骨忧太闻言心头一跳,他有些紧张地抬眼看纪眠,结果发现对方没有半点犹疑点头承认,脸上抱有歉意的笑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脚把我放在门口的两个摊子踹飞了,我说他两句还不乐意,给我扔了张卡结果他自己连密码都不知道,这还不是要赖账?”

    纪眠听完眉头皱了皱,因为普通人看不见诅咒会怪怨倒也可以理解,但是乙骨忧太是怎么回事,砸坏的东西赔偿不就好了,像尊木头一样杵在这里挨骂做什么?

    大概是她脸上的不解太明显,乙骨忧太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似乎很害怕她会生气,“……我忘了我的银行卡密码……”

    纪眠:?

    她脸都快皱起来了,先安抚了下气头上的摊主,然后扯过乙骨忧太走到一边低声问:“什么情况,这个怎么会忘掉?”

    乙骨忧太也很苦恼,“我试了我的生日、我父母的生日、高专的学生编号……这些都不对,可我从来没用过除此之外的数字做密码呀……”

    天知道在被大妈揪着输入密码一次次地提示输入错误的时候,乙骨忧太的内心有多慌乱,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纪眠听完沉默了会儿,抬起头看他,结果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不期交汇,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颤了颤。她突然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想着这家伙真的是讹上她了。

    她拿过他手上攥着的卡,走到大妈面前说了两句,然后在刷卡机上一刷,半分钟之后钱就转过去了。

    乙骨忧太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纪眠站在门口招呼他还不走,他才恍然回神,凑上去有些急迫地问:“……你知道我的密码?”

    纪眠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淡然开口:“因为是我的生日。”

    乙骨忧太闭嘴了,乖乖地跟在纪眠半步之外走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

    他和纪眠的关系虽然不太正经,但是他应该是喜欢纪眠的,至少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穿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的人渣。

    这一认知让乙骨忧太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些许舒缓,好庆幸,我不是人渣。

    但是,如果这样他们还不是恋人关系,那就说明……纪眠不喜欢他……

    乙骨忧太脑中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你今晚想留在高专宿舍吗?”

    路上纪眠扭头问他。

    乙骨忧太愣了愣,随后低眉小声道:“高专的宿舍已经被收拾空了,我……我想回家。”

    纪眠眉头一皱,总觉得这人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如果伏黑惠和西海佑人在场的话一定会扯着他的领子嘶吼乙骨前辈你振作一点!

    乙骨忧太的长相本身就是纯良无公害那一卦,气质原因才让人感到生人勿近,但是现在只会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时不时用湿润的眼睛张望几下,再也没了以往成熟可靠的气息。

    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马上就到了和钉崎野蔷薇约定的时间,纪眠简单拾掇了两下,走的时候还有点小紧张,在乙骨忧太拦住她问她去哪儿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脏,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约好了蔷薇他们出去吃饭,你晚上自己随便吃点。”

    以现在的好感度,乙骨忧太应该完全不在意她去哪里玩,果不其然对方沉默了会儿,然后默默地侧了侧身让出了路。

    “不要……玩得太晚,注意安全。”

    纪眠比了个ok手势,“好的,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任务。”说完提着包飞也似地跑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之后好一会儿,乙骨忧太才保持着方才一手端水的动作缓慢地挪到沙发前坐下。

    他发现了,纪眠走的时候卷了卷头发,还重新涂了口红……

    乙骨忧太用双手捂住脸。

    可恶,难道失忆前的他们也是这样吗?看着纪眠打扮好出去见其他人还无动于衷?

    也许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炮|友,是他单方面喜欢纪眠,纪眠不胜其扰只能允许他待在这里?

    那他到底是什么定位,被纪眠藏在家里的男人?

    神呐救救我吧。

    乙骨忧太痛苦地抱住了头。

    纪眠很久没有来过酒吧了,除了禅院真希,钉崎野蔷薇竟然还叫来几个京都校的小姐妹,伴随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几个人小游戏玩得正酣,好像回到学生时代放肆大闹的时光,钉崎甚至还夸张地举杯庆祝她重返单身的神仙日子。

    纪眠不好推拒就喝了几杯,不过她一直保持头脑清醒,没让自己完全喝醉。

    钉崎坐在她旁边笑着拍她,“要趁着乙骨前辈失忆的大好机会好好体验生活。”

    “忧太敏锐的很,我还是不要喝太多回去被他发现……”纪眠摆了摆手,已经把手里的鸡尾酒换成气泡水。

    禅院真希酒量非凡,拿着一升的玻璃缸和三轮霞拼酒,成功把人喝趴下了,可能是无敌多么寂寞,她一扬眉也坐了回来。

    “说起来,忧太怎么会失忆呢?”

    说到这个纪眠还有点子愧疚,挠了挠头道:“额,可能和我有点关系,不过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你希望他快点恢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