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理所当然道:“我若是消失,引长烟必定有所察觉,大大不妥。”

    可以,看来他在玄妙峰和卫珩相对尴尬,连鹅也没怎么喂的几天,破军和引长烟之间发生了一点不为人知的事情。

    舒遥仿佛已经看见未来。

    他叹道:“兄弟,你做好准备,将来你被引长烟和倒悬剑山追杀的那天,我不会帮你的。”

    “毕竟你在感情上确实很渣。”

    破军道:“不会的。”

    “引长烟是个很有意思,可以一起喝酒的小辈。”

    说破军是绝世冤大头果然不冤枉他。

    转眼间已经将一斛珠中的二十万灵石的仇望得一干二净:“所以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舒遥幽幽说了一句破军听不懂的话:“你不懂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是的我不懂。”破军痛快承认,“我只知道我一旦到紫薇城见了让雪天和七杀,我尊严清白不保。”

    舒遥重重地搭上了破军肩膀:“你现在是坠青天的女弟子。”

    他刻意强调一句:“柔弱无依,清白小白花的那种。”

    破军若有所思。

    他没有了被雷得七荤八素的心思。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把镜月的身份一直保持下去。

    永远和破军使分割开来,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

    舒遥谆谆教导:“要是七杀说你是破军使,你就一口咬定七杀暗恋破军,求而不得;要是让雪天跟着你一起说你是破军,你就一定咬定让雪天暗恋七杀,嫉妒破军。”

    他感慨地叹了口气,看透套路:“反正你只要胡搅蛮缠回去,造比他们更劲爆的谣,就完事了。”

    “大不了就说你和破军有过一段不得不说又不能说的过去,七杀暗恋破军,因而对你生恨之类的。”

    舒遥用力拍了拍破军肩膀:“别怕!有我陪你。”

    破军非但没有因为舒遥的开解宽慰有所好转。

    他的脸色反而一点点的阴沉下去。

    最后他从袖子里拍出一本蓝皮的书册,上面四个大字昆夷秘史赫赫醒目。

    若不是有隔音阵法拦着,破军的声音震穿船舱:“舒遥!是你吗!”

    他指责中饱含着愤怒:“我就知道,除了你谁写得出那么阴损的事!!!”

    破军起身,扒着房间里的窗户不放手。

    看样子是很想跳窗下云船。

    看得舒遥胆战心惊,主动劝道:“兄弟,冷静一点,我们的交情,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破军扒着窗户,幽幽道:“我真想跳下飞船。”

    一了百了。

    死亡中没有破军使受害的风评,和在仙道被疯狂传阅的昆夷秘史。

    他们不知道的是,魔道比仙道更早来了紫薇城一步。

    魔道在紫薇城落了根,只等着仙道中人同来,共同开启紫薇秘境的那一刻。

    让雪天派出了很多人去打探消息。

    忠诚的探子发觉昆夷秘史和玄山秘史这两本卖得尤为火爆,于是尽职尽责地将它们献给了让雪天。

    在舒遥和破军两两对峙,一个企图跳窗,一个企图拉他回来的时候,舒遥的房门又咚咚一响。

    破军扒着窗户的手松了一瞬。

    来人大概率是卫珩,他已经认真开始考虑起如何向卫珩解释自己出现在舒遥房间,从而使他能侥幸逃过日月照璧了。

    不如跳窗算了。

    但出乎意料,进来的是谁也想不到的人。

    女子白衣大袖,眉目秀丽,风姿飘逸。

    就是进来的姿态有点不大飘逸。

    玄和峰主尴尬地向舒遥招呼一声,没等她尴尬开口说明来意,她便看到了扒着窗户,顶着镜月外壳的破军。

    一时间气氛更尴尬了。

    三人目光齐齐转向窗户,像是在一起思考跳窗下去的可能性。

    第52章 修罗前奏

    总不能一直这样深情对着窗户, 将云海的尽头视作自己此生的归宿下去。

    玄和峰主与破军扮成的镜月互不相识,舒遥只得出来招呼,道了一声:“师叔。”

    他指着破军道:“她便是坠青天中与我青梅竹马的那位——”

    舒遥“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这几个字说得太过顺口, 一时未觉,猛然一顿。

    同时把破军说得心头一颤。

    接着玄和峰主听他和破军异口同声,断然决然:“不是心上人!”

    玄和峰主:“???”

    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就在前不久,舒遥还在她和她两位师兄面前, 情深款款地提及过他在坠青天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不到三个月而已。

    现在的年轻人变心得那么快的吗?

    事态紧急,玄和峰主没有功夫去追究年轻人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再到翻脸成仇竟然破碎的纠结感情史。

    她伸手略整一整层层堆叠在手腕上的衣袖, 俨然是一副端肃的玄山峰主模样,“原来是这位小友。”

    说完玄和峰主不顾破军向她执的晚辈礼,转头就向舒遥道:“阿遥,实不相瞒,我来你这儿,确实是逼不得已。”

    舒遥从玄和峰主言行之间的生硬窘迫感觉到了她的逼不得已。

    这位峰主助他良多,虽说每次把事态推往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向搞, 也不影响舒遥对她的好印象。

    于是舒遥态度良好应道:“师叔请说。”

    玄和峰主张了张口, 像是强自在按耐眉宇中藏不住的尴尬之意。

    然后又有“咚咚”的敲门声响了。

    三人对视, 相对无言。

    舒遥不太能够明白, 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好日子, 能让济济四方来客,齐会一堂。

    这并不妨碍他去开门。

    与此同时, 玄和峰主走到破军身旁,和他扒拉着窗框一起看云海。

    破军侧身让了一半地儿出来。

    玄和峰主瞧着瞧着,不禁眼眶湿润,触景生情道:“这底下的云海真好看。”

    破军深有同感,欣欣然应道:“若是能有机会跳下去,才是叫真正的一跃解千愁!”

    他们两个转过目光,悚然对视!

    不必多余的言语。

    不必多余的目光。

    只这一句话,这一个眼神,玄和峰主和破军就认定了他们是彼此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

    说起来,怎么他来到仙道之后,惺惺相惜的知己总是格外多?

    破军疑惑想着,难道是他天生该在仙道,和魔道八字不合?

    门一开,便传来玄山掌门冷然的呼喝声:“杜玄和!你好歹一个大乘,做下的事至少该做该当,跑到小辈房间里躲着不嫌丢人吗?

    他跨步入房,转过屏风,见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正倚着窗框。

    一个秀丽高洁如兰菊,一个明媚清艳如棠梨。

    玄山掌门喉咙里的训斥语忽地卡住。

    他没想到屋子里除了舒遥还有旁的人,瞧着周身气息也不像是修的玄山功法。

    这回是真丢人丢到宗外去了。

    舒遥与卫珩则慢了掌门一步,并肩携手入内室。

    舒遥说:“我正好与镜月说着话,师叔像是有事要寻我的样子,只是你和掌门来得巧,师叔未来得及开口。”

    他内心也有点好奇。

    看玄和峰主的模样,明显是来他这边避难来的。

    是什么能够让卫珩与玄山掌门两个人一起混合双打玄和峰主。

    玄和峰主没有让舒遥失望。

    她顾及着有破军在场,没有“哇”地一声拽住掌门袖子哭,只是辩解道:“师兄你这话说得不对,我最多是与几位峰主提了两句玄山秘史的话,我旁的又做了什么?”

    玄山秘史…

    他迟疑看了两眼卫珩,怀着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的心情,迟疑问玄和峰主道:“师叔的意思是,掌门和师父……”

    也都看了玄山秘史吗?

    玄和峰主默然不语,显然是默认的意思。

    舒遥突然体会到了掌门那种心肌梗塞,无法呼吸的心情。

    他也想拔出寒声寂影,加入掌门一起暴揍玄和峰主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