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他…”

    “卫珩卫珩又是卫珩!你今天和我提了多少次卫珩?”

    破军几乎要被舒遥折磨得丧失理智,崩溃道,“难道这个魔宫是谁住进来,谁就会变成知了成精吗?成精了一个让雪天不够,你也要跟着一起?”

    舒遥冷静回击:“那幸好你没替我做这魔尊,否则你本来话已经很多,再一个复读上瘾,岂不是要叫人头大如斗?”

    破军冷森森磨牙:“莫非我该谢你体贴吗?”

    舒遥自若道:“你要是想谢,也是可以的。”

    破军只觉他握不住自己手中的扇子了。

    扇子有自己的思想,想对着舒遥脸怼。

    舒遥说:“言归正传,我曾答应过卫珩,要助他摘下紫微星,言出必践,我说到的话,便一定要做到。”

    破军痛苦哀嚎一声:“我求求你,玄山就在那边,你若现身,道尊一定欣喜,然后你们就可以你侬我侬,一起去深渊那边度个蜜月摘下紫微星。”

    他断然决然:“不用担心魔道!我愿意代替你,接过这个重负,承受这个魔道的重量。”

    舒遥很感动:“好兄弟,辛苦你了。”

    破军也很感动:“好兄弟,只要你少提两句道尊,一切好说。”

    舒遥话锋一转:“只是我不想和卫珩重归于好。”

    破军青筋一跳。

    舒遥:“再说,我曾走得毫不留恋,你怎么以为人家会和我重归于好?”

    破军差点跪下来求他:“兄弟,算我求你,你去试一试,他不和你重归于好我替你打他行吗?”

    舒遥无动于衷,冷酷做出结论:“深渊我是要去的,要陪卫珩摘下紫微星。”

    破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时,还是舒遥拜托他女装混入仙道。

    舒遥:“但我不能以舒遥的身份去,我换个易容,也算是做到我昔日承诺。”

    成真了。

    破军没有气馁。

    他思及女装的旧恨,一转眉头,计上心来:“你是在苦恼,魔道大乘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让你顶替吗?”

    “对。”舒遥毫不留情面,刻薄点评,“他们都太丑了。”

    破军循循善诱:“为什么不能有个新的想法呢?”

    舒遥:“你说。”

    破军:“比如说——女装。”

    话一出口,他就被掠上喉间的剑气卡得一阵窒息。

    但破军,并不是会受这一缕剑气威胁的人。

    他毫不气馁,煽风点火:“你想,你哪怕是乔装改扮成他人,道尊对你了解之深,必然会有所察觉,到时候要是被人戳破,哪得有多尴尬?”

    舒遥:“…所以说女装被人戳破,就不尴尬了吗?”

    恕他直言,这尴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破军坚持自己那套歪门邪说不动摇:“旁人如何会想到你堂堂魔尊,竟会乔装成女子?定然不会对女子多加注意。”

    “再说我风流名声满天飞,你与我一道去,有我代你遮掩一二,露不了馅的。”

    破军说得信誓旦旦,也是真的不怕日月照璧。

    是兄弟,总要女装得整整齐齐。

    脸不能他一个人丢。

    女装不能他一个人女装。

    他考虑周全:“如今魔道,让雪天失踪,七杀身死,孤煞大乘十去其九,翻不出浪花来的。论起危害,深渊魔气,才是你该出力的好地方。”

    大义小节,面面俱到。

    舒遥其实还好。

    他原先的剑三帐号,本是个秀姐,易容脸型也是因为他穿越过来的性别在细节处有所调整,美则美矣,不至于让人错认性别。

    但秀姐的易容不止一张。

    舒遥想要调出一张完全女性化的捏脸,也是可行的。

    舒遥谨慎道:“我记得无尘方丈所修法门特殊,当初是他看穿的你我。”

    破军嘿然冷笑:“不过是一个老和尚,有你我两人在,还怕他不要命说漏嘴?”

    可以,这话很魔道。

    可见破军对无尘方丈的积怨之深。

    舒遥说:“我记得天刑的女性大乘,本来没几个,长得好看的…”

    约等于没有。

    破军怎么可能让舒遥女装的希望在这个地方被摁灭,他思索良久,得出一个很妙的人选:“一斛珠的天姚姑娘?”

    舒遥:“…天姚仍是化神。”

    破军:“可以破境。”

    舒遥:“…天姚虽不似红鸾,好歹与卫珩有过一面之缘。”

    卫珩又不是江素问。

    破军:“一斛珠的人,有几张易容难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吗?”

    舒遥被他说服了。

    “最后一个问题。”

    破军如释重负,几乎要流下心愿得偿的泪水。

    “等我们走后,该由谁来负责魔道这摊烂摊子?”

    这是个好问题。

    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舒遥拍版道:“万川和一定不能去深渊。”

    破军心有戚戚然:“他确实太菜。”

    舒遥:“…兄弟,万川和知道你那么说他吗?”

    破军闭嘴。

    舒遥:“他和我太熟,与天姚也熟悉,嘴上是个没把门的,我怕刚一到深渊,我的身份便人尽皆知。”

    想坑舒遥女装是一方面。

    破军还是不太想看到舒遥恼羞成怒,血屠成河的。

    于是他补充道:“七域主和你也有相交,往一斛珠去得多,与天姚更是熟识,小心为上。”

    他们惺惺相惜。

    舒遥果断道:“我立刻传讯向倒悬剑山,让七域主回魔宫!”

    ******

    倒悬剑山最高峰上,七域主万般不舍,千种言语。

    倒悬山主却觉得满心松快。

    要不是看在对方给的大笔灵石情面份上,哪有七域主能在倒悬剑山待那么久的道理?

    七域主依依不舍:“魔尊让我回魔域。”

    倒悬山主:“魔尊做得好。”

    七域主想起寒声寂影抽打在脸上的疼痛,哽咽道:“若是上一任的魔尊,我就不回去了,可这一任的魔尊…”

    不敢不回。

    毕竟人家是贪狼使的时候,就敢一剑抽飞他了。

    倒悬山主真心实意:“不,你不必如此勉强自己的,该回就回。”

    七域主懊恼道:“我真傻,我为什么要帮这一任的魔尊,杀上一任的魔尊?”

    倒悬山主由衷感谢舒遥。

    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没在舒遥杀让雪天时,助他一臂之力。

    七域主最终还是走了。

    来向倒悬山主请教剑道的引长烟恰好目睹这一幕。

    大概是受顾迟笔荼毒太深,引长烟见状,欲言又止,婉转问倒悬山主道:

    “师父,您和七域主…”

    倒悬山主近日被人逼问太多,从烦不胜烦,已然进化到以毒攻毒的地步。

    “长烟,你和破军使——”

    引长烟乖觉闭嘴:“我来寻师父,是剑道上有难处,恳请师父解惑。”

    倒悬山主满意了。

    ******

    委屈的不止是七域主一人。

    天姚接到舒遥吩咐,难以置信:“尊上,可我明明没有破大乘啊。”

    “无碍。”

    舒遥冷酷无情,不容置疑,“我说你破,你就是破了。”

    破军跟着使劲附和:“没错,破个大乘,很容易的事情,天姚姑娘不必太有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