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昊脸色有些发白,心脏紧缩。邹济宇起初还非常克制,但庞一俊喊了那声后,他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出手愈加凶狠,周身弥漫血腥的气息,仿佛这里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几个小喽啰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只剩庞一俊两股战战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邹济宇刚才发狠时,云昊便担心他下手太重,只是怕打扰到他导致他被围攻,才忍住不制止。

    邹济宇,他努力抑制颤抖的嗓音,我们走吧。

    邹济宇侧头看他,轻声安抚:没事,很快就好。

    他一步一步走近庞一俊,野兽般危险的目光像盯着猎物一样钉在对方身上,庞一俊全身发冷汗,四肢抖个不停,感觉自己随时会被撕咬毙命。

    每个人都有自我辩护的权利,邹济宇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身上,给我一个不给你定罪的理由。

    庞一俊目光呆滞地看他,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邹济宇微微皱眉:无话可说?

    庞一俊什么也顾不得了,噼里啪啦乱说一通: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真的你信我!

    邹济宇:你为什么要给我教训?

    庞一俊身体还在抖:你、你敢反抗我,我气不过就

    邹济宇嗤笑:不许别人反抗?没有这个道理吧?

    庞一俊狠狠咬牙:凭、凭什么你、你不过是个贱种

    轰地一声一个拳头划过他脸侧砸到墙上,邹济宇的表情却没有波动:再给你一次机会。

    庞一俊被耳边炸响的一击吓得紧闭双眼,脸色刷白。他咽咽干涩的喉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情、情人节礼、礼物

    哦?你是说那个女生送的巧克力?邹济宇问,我记得那可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他眯起眼睛,你压在我头上可不止一天两天。

    庞一俊张口欲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所以,邹济宇直起身来,弯起一边嘴角,给你的判决是,有罪。

    庞一俊被恐惧攥紧心脏,一股尿骚味传来,邹济宇余光一瞟,发现他□□竟然慢慢湿透。

    邹济宇!云昊担忧地出声,走过来想要让他冷静一下。

    邹济宇头也不回抓住他的手腕:没事。另一只手夺过庞一俊手上的手铐,将他和躺在地上的大个子铐在一块。

    你的东西放在哪里?他转身问云昊。

    啊?在、在刚才那个地方。

    好,你等会儿。邹济宇留下一句话,跑开不见踪影。半分钟不到他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云昊的包,背上还背着自己的书包。

    他笑了笑:好了,我们走吧。

    云昊回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他们怎么办?

    没事,死不了。邹济宇扯着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和奶奶说今晚在你那儿留宿,欢不欢迎?

    话题转得太急,云昊抬眸看他:啊?

    邹济宇:不欢迎的话,我只能露宿街头了。

    云昊:胡说什么?

    邹济宇歪头凑近他:怎么,刚才被我吓到了?

    云昊剜他一眼:你这样得罪庞一俊,小心被报复。

    邹济宇耸肩:我得罪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云昊欲言又止:你刚刚说什么有罪没罪的

    邹济宇无奈:我就吓吓他,怎么反倒吓到你了。

    云昊送他个白眼:我还不是担心你。做事要适可而止,如果进局子了你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犯不着为这样的人将自己搭进去 。

    邹济宇听话地点头:对,你说得都对。

    云昊皱眉:别敷衍我。

    邹济宇回头看他:你说的不对。

    云昊迷茫。

    邹济宇:我敷衍谁都不会敷衍你。

    云昊噎住,一时想不出如何回应。等过了几分钟,又不好再提,两人便一路沉默地回到家中。

    邹济宇将东西放下,找出药水棉签坚持要给云昊的伤口消毒。

    云昊抗议:就一点擦伤,清水洗洗就行了!

    邹济宇单手将他摁坐在沙发上:别动,很快就好。你看都见血了。

    云昊不满:你自己的伤口不消毒吗?邹济宇的指关节有几处破了皮。

    邹济宇低头给他擦前臂上的伤口,动作轻柔:我皮糙肉厚的,等一下用水洗干净就好了。

    云昊被他明目张胆的双标惊呆了:是厚,我看你脸皮的确挺厚。

    邹济宇转移话题:运动了一下现在好饿,你叫外卖了吗?

    啊,还没,云昊轻易被他带偏,你想吃什么?

    随便。

    云昊今天翻的白眼比以往一周都多:每次都随便,人也会越来越随便的。

    邹济宇贫嘴:那点你喜欢吃的,你看,一点都不随便了吧。

    云昊被他气笑,自由的那只手拿起手机在外卖app上找吃的:对了,这次的月考你复习得怎样了?

    邹济宇抬头说:换只手,云昊听话地将手机转移到另一只手上,还没处理过的那只手伸给他,想今天开始来着。

    云昊刷着手机下了单:资料都带来了吗?我书房挺宽敞,可以一起在里面看书。

    好。邹济宇又问,脚上有伤吗?

    云昊将两只裤腿拉上来:没,就有点淤青。

    邹济宇又拿出药油给他搓。云昊佛了,不再挣扎。

    两人学习到十一点,洗澡刷牙后准备睡觉。

    有多余的被单枕头吗?我去睡沙发。邹济宇开着吹风机吹头发。

    云昊在刷牙,满嘴泡泡:额的沉合大,胡用睡撒哈。

    我怕我会整个晚上睁着眼躺在床上。他笑笑:我睡姿不好,梦里会打武功,怕半夜踏你下床。

    云昊脑海里浮现他今天下午的英姿,一个哆嗦,忙不迭答应:辣行,额气辣必子。

    客厅的帘子遮光,拉上后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一个平缓的呼吸声。睡在沙发上的人突然睁开双眼,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凌晨两点。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片刻后,屋子的大门轻轻咔哒地关上了,客厅里静得连头发掉落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三个多小时后,大门才又嗒地打开,楼道里的光钻进客厅里,马上又被挡在屋外。进屋的人轻手轻脚躺回到沙发上,盖上被子阖眼,客厅里重新恢复平静。

    第7章 春风不知时(七)

    铃声响起,云昊长吁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黑色签字笔。

    高二教学楼各个教室响起沙沙收试卷的声音和椅子与地板的摩擦声,安静的校园渐渐人声鼎沸,对答案,哭诉题难,讨论两天周末假期怎样放松。

    云昊没有去凑热闹。他上学期学习态度消极,成绩徘徊在三四十名,一直上不去。这次月考他罕见地复习了三天,每天下课邹济宇会去他家里,一起看书到7点多。

    想起邹济宇,云昊加快收拾,到讲台上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到隔壁考场,一眼看见高出别人一个头的那人:邹济宇!快步穿过人群,你要去那里?

    邹济宇昨天接到拳击馆王教练的电话,说他考试这两天,预约陪练的学员攒了十来个,让他尽快安排时间。

    拳击馆,做兼职。平时他是中午去1小时,晚上晚饭后去2小时,考试期间晚上停掉了。

    拳击馆兼职?云昊瞄了眼他袖子下拳头般一鼓一鼓的肌肉,又看看自己的小身板,眼神流露出羡慕:我能跟去看看吗?

    邹济宇没理由说不,点头:不过我没空陪你,你只能自己到处看看。

    拳击馆,站在沙袋前指导的王老板余光看到自家人气员工,招招手:小邹!

    邹济宇和他打了声招呼,到前台看预约名单,然后去换衣服。排最前面的几个人今天晚上都会来,有一个现在就可以开始。

    云昊不好意思打扰他工作,自己在馆内逛。学员们在沙袋前拳打脚踢不亦乐乎,他看得手痒,狠不得也冲上去来两拳。有教练在带领学员练招式,嚯嚯的呐喊声让他热血沸腾。前台眼尖,看他挺有兴趣,卖力推销了一番,成功哄得他掏钱买了个自由搏击课程。

    邹济宇带完一个学员,出了点汗,拿起毛巾擦了擦,看见站在一旁的云昊手里拿着一张卡,哭笑不得。怎么自己一个转身,他就成为别人嘴里的大肥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