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是经常替二叔跑腿的伙计,见的都是一些有点排面的人物,在二叔手下也算有些地位,不过到我这边的话他经常会亲自过来。

    竹子的性格在二叔所有的手下中算是一个异类,跟着二叔的伙计多数都是稳重不苟言笑的性格,他却相反,口舌伶俐,对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公关能力非常牛逼。

    一听胖子的话,竹子的脸色就变了,他扯出一个笑脸,拎着一袋东西从车上下来,边走边道,“哎哟,胖爷,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您呀,我哪敢当啊,小三爷都在这你,你可不能这么说啊。”

    胖子冷笑一声,“二叔今天晚上这一出安排,还把我们天真当自己侄儿吗?我们可真不敢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在胖子这里是行不通的。

    我虽然能理解二叔,但也确实不喜欢他闷声不吭地给我整这么一出。所以也就冷着脸不说话,默认了胖子的意思。

    竹子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立刻道,“小三爷,你可别误会,今晚上的事二爷说了以后会给你解释,你看,这不是担心你们折腾了一晚上没还没吃东西吗。”

    他掂了掂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这是二爷亲自下厨做的,刚做好就让我给送过来了,小三爷,你可千万别生二爷的气。”

    胖子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懒得再打跟竹子打交道,他这人就是二叔的公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还没吃呢,被他说的我已经快消气了,一会儿吃上以后估计剩下那一半也没了。

    胖子冷哼一声,伸手接接过竹子手中的袋子,转身走了。

    竹子又说了几句好话才在我不耐烦的目光中离开。

    下午去聚会本来就是抱着去蹭饭的想法才过去的,谁知道饭没吃到,反而找了一身不自在。

    我刚踏进屋里就闻到了一股蒜香鸡翅的味道,确实是二叔的手艺。

    胖子抱怨着,嘴却已经吃上了。

    闷油瓶坐在一边,似乎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桌子摆着的饭盒,一共六个菜,都是二叔以前经常做的。

    胖子吃着吃着开始到处找酒,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小哥,吃点东西吧。”我在旁边坐下,给闷油瓶盛了一碗饭。

    闷油瓶迟迟没有动筷,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不想吃的时候,闷油瓶突然叫了我一声。

    “吴邪。”

    “啊?”我一愣,转头看向闷油瓶。

    他很少会这样叫我的名字。

    在雨村,因为他不爱说话,我们很多时候交流都是用敲敲话,就算不用敲敲话,闷油瓶也极少有直接叫我名字的时候。

    闷油瓶并没有看我,他微微低着头,半长的刘海垂下来遮挡住了他的半张脸,让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道,“你……会结婚吗?”

    闷油瓶的声音很低,低到我几乎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不会。”我笑了一下,无奈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些事了。”

    过去十年里,我每天都在忙着怎样将你从青铜门里捞出来,哪里有空谈恋爱。

    当然,这话我也就只在心里想想。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突然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刚刚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说谢谢你之类的这些。

    当然,要听闷油瓶说这些话,我觉得自己还是做梦比较合适。

    我看着桌上的菜,突然也没了兴趣,站起来打算回房间,胖子这时正好回来,手中拎着几个酒瓶,都是开过喝了一半的。

    “哟,这是怎么了,胖爷刚整了酒。”胖子扬了扬手中的酒瓶,问道,“小哥呢,你俩不整点儿?”

    我摇摇头,留给他一个背影,潇洒地道,“大爷先去睡了。”

    胖子笑骂了一声,说浪费了一桌好菜,辜负了二叔的好意,自己坐下来喝上了。

    我站在房间门口,并没有急着开灯。

    房间里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这是我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也是一种感知直觉。

    来的人虽然已经走了,但是房间里面有东西,而且非常危险。

    我叫了一声胖子,然后开始缓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胖子听到我的语气就察觉出了不对,立刻道,“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一起历经过无数生死时刻才练出的默契。

    他说着已经戒备地朝我走了过来。

    “别。”我立刻出声阻止他,“你先别过来,把客厅所有的灯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