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找死你去,我就开开玩笑,你还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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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已至深夜,星空闪烁。

    瑶天仙境墙外的泥土中,爬出一只沾满湿润泥土的手,血色与黏腻的泥混合在一起,潮湿中带着腥味。

    一双靴子踩着泥土来到了这里。

    手的主人完全没有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拼命拽着身后的人一点点向上爬去。鲜血流入泥土里,蚯蚓湿润的腹部在伤口的裂痕上爬过,她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闭着眼睛拼尽最后一口力气,背着身后的人一起爬了上来。

    容池蹲在他们面前。

    月亮高悬在天空之上,雀儿望着月光,勾起吐着鲜血的嘴角:“月光真美啊……”

    像她的姑娘一样。

    她旁边,晕过去的璇霄倒在那里,身上披着一块布,除了身上沾染着一点灰尘之外,再没什么瑕疵。

    雀儿却是完全不一样。她带着璇霄出来的时候,恶鬼还没有消失,一个个恨不得撕了她,将她吃个干干净净。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精神气。

    容池知道她没救了,缓声问道:“雀儿,你有什么愿望?”

    “是你啊?”雀儿偏头,恍惚的视线中看清了他,“你究竟是谁呢?算了,这不重要了,你会伤害姑娘吗?”

    “不会。”容池拿手擦去她嘴角的血液,“我会让你,他还有他的妹妹都会好好的。”

    “这样啊,真好。”雀儿只当他是在骗自己,眼中闪着泪光,她平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呼吸,像是一条垂死的鱼:“我希望……希望能将我烧掉……化成灰……放到罐子里,不,只要一点点就好,让我陪着姑娘……”

    说完这话,她葱白的手指耷拉到了地上,彻底没有了呼吸。

    雀儿死了。

    死前依旧轻轻拽着璇霄的衣角,连他的手都不敢触碰一下。

    姑娘讨厌她的,她不能自作主张。

    璇霄静静躺在那里,对一切都没有察觉。

    天道紧张问道:“现在怎么办,璇霄没有找到解决心魔的办法啊。”

    容池垂眸。

    他这次召集这么多人过来,是知道璇霄的目的是找人,所以希望他能在这次的事件中找到心魔。太清凌绝奇卷也是他提供了位置让人透露给璇霄的,改变阵法的方法也是他提供的。

    没想到的是的,那人居然不在。

    这下不仅没有解决璇霄的心魔,还让他再受挫了一次。

    “暂时还不能让他醒来,最起码解决归墟魔域之前。”容池蹲下来,将两人暂时收到袖中,向着早就准备好的地方走去,“我总觉得还有哪里疏漏了,先去白家看一看。”

    正好璇霄给他准备了玉佩,他去那里也算有个身份。

    “那璇霄呢,就这么带着?”

    “不,我可能需要暂时镇压他。”

    第23章

    幽暗树林里,容池望着闭眸安静躺着的璇霄,轻轻合上了棺材。

    他没有火化雀儿,反而是将她埋在了璇霄旁边。

    做完一切,容池填了土,以灵石在四面加上了阵法,防止有人破坏了这个地方。

    “有必要这么严实吗?”天道疑惑,“你还加了报警系统。”

    报警系统是容池自己弄着玩的东西,要是阵法被破坏,他那里的灵石就会发光提醒他。

    容池想到瑶天仙境不对劲的地方,笑了一声:“怎么会没必要呢?”

    他蹲下来,抓了把被翻开后还湿润的泥土:“要抱歉你在这里再待一会了。”

    容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起身。

    天道趁机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其实你完全可以装作假死骗过云圣尧啊。”

    “比起后悔以及伤心,还是让他更恨我一点吧。”容池笑声轻松,“反正我也不缺这点仇恨值不是?”

    他离开后不久,三个人来到这里。

    若是容池在这里便能认出,这其中两人一个是花娘,一个就是那天记录名单的中年男子。

    这两人簇拥着一个白衣男人走了过来,男人容貌俊美,看着高大,脸上却带着两分病气。天上也不见下雨,男人打着把伞,站在那里仿佛一抹幽魂。

    平日里风光无限的花娘此时却极为恭敬:“奴婢就跟踪到这里来了。”

    男人点点头,咳嗽了一声,连带着他手中的伞也一起抖动。

    中年男子想给他拿伞,他摆摆手:“无事,一把伞还累不到我。”

    中年男子:“今天没雨,天黑,大人你打伞也没人看。”

    男人神色一僵,收起伞,将他交到了中年男子手中,酝酿了会情绪,冷声说道:“挖吧。”

    花娘和男子立即动手,很快,上面的阵法便被解开,土也被挖开,棺材一开,露出璇霄脆弱的脸颊。男人伸手将璇霄抱了起来,挑开他脸上的碎发丝,轻笑一声:“容池释放了他的心魔,最后却又帮他压制住,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呢?真是可怕,对不对?”

    中年男子淡淡:“其实别人眼里大人您更可怕一点?”

    男人沉默片刻,提高声音:“程儒,门规!”

    程儒低头不说话了。

    渡缘殿第一条规矩,殿主说话的时候其他人最好闭上那张烂嘴,尤其是程儒。

    “现在情况如何?”男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说话,想捏眉心,“程儒?”

    “是您让我闭嘴的。”程儒感慨属下不好做,老板心思真难猜,这才说道,“中州已经被各大门派下令封锁了,宋音华的意思是除非有令牌,否则一只苍蝇都不要给他放出去。”

    男人嗤笑一声,看了怀里的璇霄一眼,抱着他离开:“行了,走吧。”

    百里之外,容池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上的灵石亮了,说明有人动了阵法。

    天道不敢置信:“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真有人连坟都挖?谁这么缺德?”

    他连忙问道:“我们要回去吗?”

    “暂时不了,反正就算他们带回去,璇霄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容池依旧从容,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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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中州戒严了以后,这各大城市之间流通的关卡都严格了很多。

    城门外守着两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旁边还各跟着两个大门派的弟子。

    一个男子架着马车走了出来,士兵立即拦住了他:“令牌?”

    这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笑着说道:“这不是最近家里的老人去外面上香,这两天听说智仁大师莅临中州,连忙叫我们去接他吗?”

    他这模样看着也没什么奇特的。

    士兵检查了一下令牌,确定没有错误,又掀开车帘钻了进去,从里面敲敲打打半天,再出来说道:“没事了,可以走了。”

    男人立即笑了笑,拉着马走了。

    待到出了城,男人抹开脸上的面具,坐在马车上感慨了一声:“这年头,他娘的要出来可真不容易。”

    “是啊。”马车里同样传来一声感慨,“真不容易。”

    脸上汗水顿了一下,男人掀开马车,望着里面笑盈盈坐着的红衣少年,面露惊恐:“你是谁,怎么会在我这里?”

    “行了别装了。”容池坐在软塌上,指尖上玉色茶杯转动,“宁辞越,你那天不都已经缠着我看了半天了吗?现在能认不出来?”

    容池戏谑一笑,指尖挑起他刚刚摘下来的面具:“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瑶天大会,花灯节,你对我和我手里的刀做了什么?”

    “你恶不恶心。”宁辞越抱紧胳膊,活脱脱一个直男,“还有宁辞越是谁,我不认识?”

    “啊这……”容池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既然你不承认的话……据说东洲这次为了剿灭魔域去了很多人,五方寺的圣子禅照也在里面,你们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他一定能认出你吧?”

    少年歪歪头,眼睛里都带着讨喜的笑意,宁辞越心里却一阵发寒。

    他是大衍阁阁主,掌握了天下最多的消息,在天衍之道上,也只有宋陌卿能与他有一战之力。可真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越多的秘密,知道越多,对于容池这个人的忌惮也就越多。

    “别去招惹他!”宁辞越眸中闪过失落,“他不认识我的,你不是知道吗?”

    “这不就对了,承认了就完事了。”容池坐在软塌上,颐指气使,“我要去东洲,正好你这马车不错,就送我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