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来白粉笔,我捏在手上,问他写什么字。

    周顺从兜里掏出手机,“老秦让写句振奋人心的口号,我上网搜一搜。”

    “什么振奋人心的口号,该不会是走方阵时要喊的吧?”我用粉笔敲了敲小黑板,发出清脆的“锵锵”声。

    下午的运动会开幕式上每个班都要走方阵,边走边喊口号,我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很傻,无奈学校就是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感。

    周顺耸肩,“是的,到时候这块小黑板就放在咱们班的座位前面。”

    我叹了口气,随手在黑板上划了几个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振臂山呼,似锦前程。

    “噗,”周顺拿着手机乐了,“月光,你好土。”

    我白了他一眼,放下粉笔去喝我的红豆奶盖,温晨给我开小灶,特地让老板娘给我加了双份奶盖。

    我咽下一口软糯的红豆,看了周顺一眼,“你懂什么,老秦就喜欢这种。”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周顺咧着嘴拿起小黑板,“那我先去帮老秦布置场地了啊,你等会儿和温晨一起过来帮我搬凳子。”

    温晨还在分奶茶,我朝他摆摆手:“好的,等会儿见。”

    班里的项目我只报了个四百米接力,跑第三棒。本来我想跑一棒,周顺说第一棒比较重要,跑慢了影响后面的节奏,自己把第一棒给包了。

    我说那我跑最后一棒,周顺又说最后一棒跑不好容易挨骂,把最后一棒交给了温晨。

    温晨摸着我的头说:“宝宝乖,你随便跑跑就行,落下的成绩让爸爸来追。”

    “你滚!”我拿着接力棒打他:“你再占我便宜!”

    温晨笑着躲开我的袭击,他今天还有别的比赛,换了身很标准的运动装,头上戴了条白色发带。

    他个子高,身材瘦削健壮,站在我旁边惹来一大群送水的女生。

    我扁扁嘴,小声说:“喝这么多水,小心等会儿膀胱炸掉。”

    温晨没听见我说话,背过身去,交给我他的号码布,让我给他别在身后。周顺也过来让我帮他别,我生气了,“又不是没有别人,我是保姆吗!”

    别好温晨的号码布,我把周顺的塞给温晨,“你给他别。”

    温晨接过号码布,“你这是去哪儿?”

    “袁紫衣要跑八百米,”我在那群女生送温晨的水里挑了瓶粉红色的饮料,“我去看看她。”

    身后温晨对着周顺装模作样地哭诉:“儿子大了,胳膊肘朝外拐了。”

    ……

    我懒得理他,拿着饮料去找袁紫衣。

    运动场上人太多,袁紫衣我暂时没找到,但我看到了我爸妈。

    他们正跟校长有说有笑地聊着,一起往操场这边走。

    我爸先看见我了,隔着挺远冲我招手,“儿子!”

    这就是一个运动会,他们来干嘛啊……我脸一热,掉头想跑,可他们都看见我了,我只好拿着饮料朝他们走过去。

    “校长好。”我先跟校长打招呼,他笑着点点头,让我跟爸妈聊聊天,然后背起手踱着步子离开了。

    我又站到我爸旁边,“爸爸,妈妈。”

    我妈眼尖,看到我手里的饮料,问我喝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让我爸去车里搬饮料,等会儿分给我们班里的同学。

    “妈,”我抓着我爸的手臂不让他去,“不用,大家都有的喝……”

    “那怎么行,”我妈目露微嗔,“妈妈都已经买来了,你叫几个小同学跟你爸爸一起去搬。”

    我很难为情地低下头,不想去。温晨见过我爸,认出来了,带着周顺过来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我们是月光同学。我叫温晨,他叫周顺。”

    周顺紧接着问好:“叔叔好,阿姨好。”

    我妈笑眯眯地点头,“哎呀,你们是月光的朋友,怎么没来家里玩过?两个小伙子长得真帅。”

    “改天去,”温晨笑出一口白牙,“谢谢阿姨夸奖,您也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月光的姐姐呢。”

    我:“……”

    我拽了一下我爸的袖子。

    我爸这个妻管严惦记着我妈的话,请温晨和周顺去车里帮他搬饮料,温晨和周顺当然不会拒绝,有说有笑地跟着我爸走了。

    我也想跟上,我妈拉住了我。

    她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目光停在我手里的饮料上,问我:“有没有女生给你送东西?”

    “没有没有。”我连忙告诉她手里的饮料是别人送给温晨的,我要拿去给袁紫衣喝。

    我妈明显不信,她目露狐疑,说:“真的没有人给你送东西?”

    “儿子我告诉你,咱们家什么都不缺,你不要收人家小女生的东西,你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