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儿一走,叶玙“咣”地摔上门,狠狠将这本《某一某二》扔在床上。

    如此,尤嫌不解恨。

    但还能怎么?

    叶玙犹如困兽一般在床边走来走去,来回走动。

    她目光如剑如刀,想要砍死床上的书。

    看?

    白婷婷她真的敢啊。

    心魔。

    叶玙很难像这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情绪。

    那书里写的一言一行,原本那是她叶玙的心魔之源,那是曾经在真正“叶玙”身上发生过的一切,真真切切,一丝不假!连对话时的微妙表情,都好像被那个白婷婷看在眼里。

    被她一双骄傲的美目看在眼里!

    悚然之感遍布全身。

    叶玙闭上眼长叹,如果她猜得不错,书中写的人物情节,只怕就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她翻开小说目录,一行行,一句句,全都是“叶玙”所在的世界,发生过的大事集合。

    到底谁才是真谁才是假?

    白婷婷居然写出了“叶玙”曾经经历过的世界?那么她,现在的叶玙算什么?她现在的世界难道才是真的,那个“叶玙”就是个纸片人是假的了?

    她低低笑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要疯了。

    现实生活中的她正在呼吸着世界的空气,原来的那个痛苦的“叶玙”却活在心魔白婷婷的书中!

    叶玙恨不能一脚踩碎了这本书。

    但她没办法。

    她得看。

    叶玙这只困顿的小兽在房间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天黑了,外面的光线渐渐暗下去,屋内更是陷入黑暗。

    这空间安静的似乎都能听见诗中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房间原先的时钟被她拿去了宿舍。

    可见是她疯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亮起来,玻璃窗外的脚下忽而有了影影橘黄色柔光。

    华灯点燃了整条大街,江面上浮浮沉沉是轮渡的灯光。

    房间里全都黑了,只有窗外的灯光映射进来,让窗边的她脸上蒙了一层薄纱,……有人在敲门,“鱼鱼?你在里面?”

    叶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去开门,她木然走过去,开了门。

    整个人像一条真正的鱼一般,滑在他的怀中。

    “狸子哥,我感觉我有点神经病了。怎么办。”

    周议黎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锦鲤的员工从来都与他保持距离,他抱住她,双手撑住她的腋下想让她站起来,但这条鱼的两条腿滑来滑去就是站不稳。

    真是坏透了。

    他无奈,只好把人先拖回屋里。

    这时候他才发现,屋里居然没开灯?

    她没开灯在屋里干什么?

    周议黎打开灯,灯光刺了叶玙的眼似的,她把脸扣向他怀中,甚至还蹭了蹭,弄得周议黎十分不习惯,“好好地,别撒娇了,都多大了。坐好了。”

    叶玙被放在沙发上,绝望的看着这个不解风情的人,看他好像还想给自己上课,遂摆摆手,“算了你不懂。我不想出去吃饭,你让人打包送来吧。我也没胃口,对炸蘑菇暂时失去了兴趣。”

    看着她好像真的是不舒服,周议黎用手放在她额头感受温度,并没有发热,“你……不舒服吗?”

    是来了那个?

    听说女生都会肚子疼。

    但是把手放在她小腹上,并不合适。

    “我给你倒红糖水?还是想要暖水袋?”

    还有什么办法来着?

    叶玙一愣,紧接着低低笑起来,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了,越笑声音越大,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蜷成了一个团,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他怎么这么可爱!

    她就这么团在沙发上,头侧着枕了膝盖,看他笑个不停道,“狸子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事儿?”看她没什么事儿了,周议黎才放下心,“想吃什么,我打电话给你叫。”

    “我就想喝粥,那种用砂锅慢慢熬出来的,有肉有海鲜有葱花香菜的那种。”

    原来的“叶玙”不吃香菜,爱吃炸蘑菇。

    周议黎颇感意外。

    叶玙看着他。

    周议黎只能打电话,按照她的说法要让人家慢慢熬,然后又要了一份别的饭菜,给她解释,“先吃一点东西垫着,你那种粥要慢慢熬。”

    叶玙点头,表示明白。

    等他忙完了,坐在她对面,表示洗耳恭听,叶玙始终保持那种团状,幽幽开口,“狸子哥,我很正式的问你,你要很正式的回答我。”

    “好。”

    叶玙便坐直了身体,轻咳了一下,道,“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不是我,嗯,举个例子吧,如果我是一个性格很骄纵,爱发脾气,喜欢和父母对着干,经常给老师打小报告,看上,……看上喜欢的东西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对于不喜欢的人在背后说人家坏话,是这样的人,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很好很照顾吗?”

    她期待又茫然地看着他。

    周议黎莫名其妙,“如果?你不就是这样的吗?”

    叶玙哑然,指着自己的鼻子怒而反问,“我是这样的?不能吧,我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哪种讨厌的人?!”

    周议黎叹气。

    原来她以为自己特别了不起呢。

    估计是今天被谁给刺激了。

    他一句一句给分析:

    “你和郑奶奶斗气那会儿,够不够骄纵?郑奶奶那一阵子真是快被你的倔脾气气出高血压你知道不?我爷爷那一阵子天天往郑奶奶家去,就是害怕你真的把郑奶奶气出个好歹!”

    叶玙语塞。

    这个,是挺骄纵的,仗着自己是亲孙女,就逼奶奶就范。

    不仅仅骄纵了,叶玙现在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自己没良心,那时候万一真的把奶奶气出个好歹,……唉,那她就是纯粹的坏了。

    还好最后奶奶和她还有母亲和解了。

    只是父亲那里,尚且还没有前路呢。

    叶玙没法反驳,撇嘴,“算你的说得对。那还有别的呢?别的毛病我怎么可能有!”

    周议黎摇头,“你爱不爱发脾气?上次跟我生气的事儿忘了干净?”

    叶玙这就有话说了,“就那一次!就那一次,而且也不是发脾气!而且你也生我的气,不跟我说话那几天!”

    “我本来话少,你平时嘴巴像个机关枪,那几天看见我就哑巴了,还不是发脾气!气性太大了。”

    叶玙死不承认这一点。

    周议黎索性给她说,“好,你和你那两个朋友怎么回事,是叫做赵臻,白婷婷?”

    “不准提他们两个!”叶玙哀嚎,“是赵臻先要和我绝交的,不干我的事儿!白婷婷当我是情敌,她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不给她穿小鞋就是好的了!”

    “情敌?”周议黎愣了愣。

    “可不是!”叶玙冷笑,“那个赵臻呗,以为他有多好,人人都会沉迷在赵臻的石榴裙下。我只是和赵臻小学一起升到33中,而且在白婷婷之前,和赵臻做了半年同桌。她就以为我们俩有龌龊。我又没瞎。”

    周议黎倒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儿,他不禁眼眸沉了沉,“还有这一出。”

    叶玙催他,“还有呢?”

    “还有,和父母对着干是吧,”他说,“你又是买厂房,又是买一栋楼,还临时买什么售楼部,我就没见过这种买东西的人。你母亲不停地给我打电话确认,担心得不得了。

    你每次都不和父母商量,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实话,阿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么担心,害怕你被人骗,更担心你大手大脚惯了,往后那些钱被你花光了,你要怎么生活之类。你想想,你这不是和父母对着干吗?”

    叶玙一愣。

    她很少时候能把自己和这里的人对接起来。

    扮演叶玙很辛苦,她这么给自己打气,所以每次都很认真的爱叶玙母亲父亲奶奶。

    但是认真做事是一码,用心做事是另一码。

    母亲对孩子的爱啊,她怎么能辜负。

    她低头,心中幽幽伤心,那种彼世界与此世界之哲学思考,她想不通,那么就不想了,讷讷道,“我知道了。”

    我……会试着去用真心爱他们。

    周议黎接着道,“给老师打小报告我不清楚,但是反过来给同学告密老师叫去做什么这件事,我见你干过。”

    叶玙睁大眼睛,好像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