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玙去翻初中语文课本,翻来翻去找不到那张彩票,难道是被赵臻拿走了??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一点点新任!你是耙耳朵吗赵臻同学!

    叶玙感觉自己被气得晕乎乎的都有点上头了。

    她盯着白婷婷的部落消息,看了好久,忽然意识到,这条消息在网上搞了这么久,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

    她的人品是不是被大家质疑了?

    叶玙慢慢坐回椅子。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完了完了。

    不论如何,白婷婷这一手实实在在是把她往死里拍,结合之前白婷婷自爆出身差没有家,现在这么一说,大家必定要把她叶玙往不要脸的耻辱柱上钉死。

    把她这朵小浪花在沙滩上拍死。

    为什么米雪儿她们不来电问她怎么处理这个事儿。

    为什么周议黎也不吭声。

    周议黎他什么不来打电话问自己,为什么不来求证此事真假?!

    叶玙越想越难受。

    只觉得自己的皮整个别人扒了下来,赤红裸裸的人性,被公开展览,被公众鞭笞。

    宿舍没有人,她都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坠着千斤,即刻要窒息。

    叶玙脑子卡住。

    她使劲想着该怎么给周议黎解释,说谎或者隐瞒或者怎样都好,只要他打电话来问,她一定把自己圆回去!

    叶玙抱住发胀的头,轻轻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磕,喉咙发出要哭不哭的声音。

    她没法和周议黎说谎。

    只要他问,她一定会说实话。

    实话,会有伤害啊。

    但是,但是周议黎竟然始终没有给她打电话询问!

    纵使她从前总是自诩智计无双,没有她做不了的策划案,也没有她摆不平的黑历史,但是现在,但现在,叶玙觉得自己大脑空空,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连想办法改变处境的力气也没有。

    一想到信赖她的,喜欢她的,还有她喜欢她信赖的那些人,想到他们可能此时此刻,或者无时不刻的,怀疑她,质疑她,失望她,……甚至是鄙夷她。

    鄙夷她!

    她就觉得人生无望,不如自我了断!

    这样!就不会知道那些她在意的人,是怎样的看不起她!

    一点办法也没有。

    宿舍楼道里的声音渐渐多起来。

    叶玙猛地抬起头,慌乱把脸上的眼泪抹干,然后慌里慌张脱了鞋上床,床帘围得紧紧的,还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又闷又热躲在黑暗的被窝里,仿佛即将等待被审判。

    李斐回来了。

    审判长来了!

    哦,她平常不上网,不知道网上那些轰轰烈烈的事件。

    “鱼鱼?我给你带饭回来了!”

    叶玙松了一口气,却也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还在睡觉,半睡半醒,没有醒来。

    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果然李斐听见她带着鼻音的声音,就轻手轻脚的不再打扰她。

    几分钟后张怡然也回来了,李斐悄悄问她,“怎么没见王梦?”

    “啊不知道,可能上网去了吧,她最近没事就去学校的电子阅览室上网。”张怡然看见李斐给她做手势,声音那么小,“哦哦”两声,也压低声音,“睡着了啊。”

    她俩声音压得极低,但叶玙听得一清二楚。

    连她的心跳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幸而她们没说出什么让她崩溃的话题。

    王梦在半个多小时后回来。

    看见地上叶玙位置地上的拖鞋,晓得她应该在午觉,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位子,上床睡觉。

    叶玙听见她又是没有脱外裤,直接穿着裤子躺床上,浑身的别扭都出来了。

    好想给她把裤子脱了再让她上床啊。

    要这里是她家,谁敢这么做,……她非得把那个人甩出八十里外去。

    叶玙在闷闷的环境中昏昏欲睡,十分困倦,睡梦中在斗争要不要喊王梦脱了裤子睡午觉。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二十来分钟时,大家纷纷起床,整顿整顿要去教室了,李斐走到叶玙床边,轻轻拉开她床帘的一角,“鱼鱼,鱼鱼起来啦,你还没吃饭呢。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哪里是不舒服,”王梦穿着鞋,瞥了一眼叶玙桌上翻开盖的笔记本电脑,目含嫉妒与不屑地说道,“她是没脸见人。”

    “你说什么呢王梦,大家不是都和好了吗。”

    李斐满脸无奈,她知道王梦和叶玙之间不痛快很久了,但叶玙才多大,王梦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好了别说了,她都身体不舒服了。”

    王梦穿好鞋拎起书包,“有什么不能说的,网上都传遍了,——哦,我还以为我们宿舍有个千金大小姐天之骄女豪门家的真人间小公主呢,原来是偷了别人的东西来这里充有钱人,呵,不说了。”

    张怡然顿时过来挽着她的手,“你说什么呢,在哪里看的,等会下课我也要去看。说的是叶玙吗?网上以前不是评论都挺好的吗?”

    她俩手挽手好朋友似的出去了。

    李斐根本不理会她,继续叫叶玙起床,“鱼鱼,快迟啦!”

    被窝里的叶玙被王梦气得快要哭了,她好想冲出来说不是的她没有,但是,但是,她真的就是拿走了白婷婷的一个金手指……

    不是,是不止一个金手指。

    是一双手十个指头的金手指。

    叶玙也觉得自己太卑鄙太可怕了。

    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要去伤害,其实人家当时还没有开始伤害她,她为什么就能硬心肠地去做!

    李斐觉得不对,直接掀开她的被子,惊讶道,“你怎么哭了?哎呀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请假算了!”

    叶玙只觉身下一股热流窜出,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意识还没想到那里,手已经摸去仿佛失禁的地方。

    “啊!”

    “啊!!”

    叶玙一声惊天尖叫,浑身颤抖的看着沾满了鲜血的手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顾发出恐怖的哭声,“啊!”

    本来李斐都要放下床帘走了,忽然看见她满手的鲜血,那血珠还在一连串的往下滴,她胆子再大也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是她切腕?

    不是,血只在手掌。

    然后她反应过来,急匆匆从叶玙桌上的抽纸抽出一大把,抱起她颤抖的血手,着急道,“哎呀哎呀,没事,没事没事,你是来那个了!”

    叶玙哭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举着一直血手,她哭得更起劲。

    李斐急忙道,“哎呀你是不从来没来过,就是那里流血,嗨真的是,你等着,我给你找一下卫生巾。”

    她又抽了十几张纸巾,塞进叶玙手里,“先放在身下,等会还会流血,唉唉算了,迟到就迟到了,你别怕我教你。”

    这真的是这辈子她初潮。

    来的这样晚。

    叶玙哭了一阵,心里的难受发泄不少之后,后知后觉起来查看床铺,看见床上一大滩血迹,她的睡裤屁股后面更是湿漉漉凉飕飕的,就又想哭。

    找到卫生巾的李斐扶着她小心下床,然后锁了宿舍门,给她教怎么用卫生巾。

    因为穿的是睡裙。

    叶玙刚刚在地上站稳,就感觉下面一阵热潮,热潮涌动内裤绷不住,热流顺着大腿一路狂奔,她身体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流到了脚上的鲜血。

    李斐也震惊了,“我的天。快快,这样做!”

    手把手叫她怎么用卫生巾。

    叶玙都顾不上脸红,假装什么都不懂,傻呆呆听话换了一条新内裤跟着学。

    终于贴好了。

    有一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

    她说狼来了这么多年,每次都借此请假,没想到真正的大红狼今天才来,她对给她科普的李斐哭丧道,“我现在可以生儿育女了。”

    79

    李斐帮完之后就匆匆去上课了,迟到比不到好。

    她又不是叶玙,数学这玩意,少上一节课都是要命的。

    叶玙给辅导员打电话请了假,自己这会儿有了熟悉的例假疲惫感,什么都不想做,床上那一滩东西她根本不想收拾,只想把他们都扔掉。

    现在暂时没有力气。

    她该去哪里呢。

    就是困。

    踩着椅子,她攀着床头从枕下摸出了手机,换了宽松的衣服,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没有拆封的三件套,背上书包神色怏怏出校门,打车去了最近一家环境条件都不错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