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言重了,紫游从未这么想。”见他逼上前来,她不禁退后了两步,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卫介盯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少女,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上仙若没有别的事情,紫游便先行告退了。”她急于脱身,不想招惹眼前这个麻烦,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卫介却突然抢上一步,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抬高的声音里带着威压之势:“本上仙允许你离开了么?”

    “放开我!”左手腕一阵剧痛,骨头都快要被对方捏断了,紫游下意识地挣扎,然而对方的手却如同钢筋铁箍,不见丝毫松懈。

    情急之下,她猛地挥出右手,以掌为刃砍向他的脖颈,希望能将他逼退。

    可是却没想到,这一掌砍出去,她非但未能如愿,反而被卫介趁势一并抓住了右手腕,反剪双手于背后,动不能动。

    “小妖精!”卫介冷冷一哂,手上突然加力,“在我面前也敢撒野!”

    “啊!”紫游忍不出痛呼了一声,感觉双臂几乎要被卸了下来,额头上立时冒出了冷汗,声音发抖,“你……你到底想怎样?”

    “现在知道害怕了?”卫介忽地将她往前一推,把手里的人交给了随行的两个剑侍,吩咐,“把她给我带回去,好好教教她这里的规矩!”

    那两个剑侍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她。

    “你们要做什么?”紫游心头一沉,拼命挣扎反抗,厉声怒斥,“放开我!放开我!”

    卫介听她叫嚷起来,不禁皱起了两道剑眉,心中颇为不耐,旋即并指向她一点,瞬间便用定身法让她安静了下来,随即示意身边的侍从速速将她押走。

    紫游睁大了眼睛,无可奈何地瞪着卫介,眼神又惊又怒,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动不能动,不得不眼睁睁被他们强行带走。

    神兵阁里的修仙堂中,卫介进门之后随即解除了紫游身上的定身法,两个神色冰冷的剑侍将押着的人猛然往前一推,紫游登时仆倒在地。

    她伏在地上,静默了片刻,然后咬着牙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愤然瞪着把自己抓来的人,斥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针对我?”

    “你这是对上仙该有的态度么?”卫介冷睨了她一眼,转身走上台阶,在堂上的主位坐了下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对面的少女,“我可不是云中君,任由着你这般放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事到如今,紫游索性把话挑明,“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存心找茬儿!”

    卫介注视着弱不禁风的少女,挑起眉尖笑了笑,想不到这个丫头竟是如此直率,说起话来倒是一针见血。

    “是又怎么样?”卫介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你!……”紫游义愤填膺,不由得握紧了双拳,气得浑身发抖,与他相比,强弱之势显而易见,在他面前,她又能讨到什么便宜?

    “承影,”卫介瞥了一眼立在右侧的剑侍,吩咐,“告诉她,对上仙不敬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承影看向紫衣少女,冷冷回答:“对上仙不敬者,鞭打二十!”

    什么?!紫游心里咯噔了一下,头皮不禁微微发麻,惶恐地看着主座上的人,浑身如坠冰窟。

    他真的要对她动手么?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至少也该顾忌一下云中君的感受吧?他不是云中君的朋友么,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紫游僵立着,脸色发白,心中忐忑不安。

    卫介向前倾了倾身,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阶下的少女:“你如果害怕了,不如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他们少抽你几鞭子。”

    “哼!”紫游嗤之以鼻,把头扭向一边,到了这步田地,她宁可挨打也绝不向他屈膝低头。

    “还算有点骨气。”卫介审视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扯动了一下嘴角,坐在上面打量着她,语含讥讽,“不过等到吃不消的时候再来求我,那可就晚了。”

    “要打便打,要杀便杀!我才不会向你求饶!”紫游满脸怒容,恨恨瞪着对方,眼神凌厉,“真是搞不明白,他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

    她虽然并未用脏话辱骂,但说话的语气却锋利至极,如同刀兵出鞘,乍然间刺到了对方。

    卫介的脸色顿时冻结,仿佛笼罩了一层冰霜,令人不由得胆寒。身形忽地一动,人已瞬间站在了她的面前,猛地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一字字道:“再说一遍试试?”

    “你……你要……杀我?”紫游皱眉瞪着他的眼睛,依然不肯屈服。

    她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却刚硬得很,面对强权不公,从来不肯轻易低头服软。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言辞,卫介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冰冷:“你以为我不敢?”

    捏着喉咙的手指骤然一紧,紫游顿时喘不过气来,痛苦地合起了眼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卫介眯起眼睛,冷冷逼视着柔弱的少女,头脑渐渐冷静下来——想要杀她实在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怕只怕杀了她之后,屏逸不会饶恕了他。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放开了她,身形一闪,瞬间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随即向空中招了招手,刹那间,一条锁链忽然凭空出现,唰地一声飞来,猝然缠住了少女的左手臂,猛地将她提到了半空。

    这一切发生于瞬息之间,紫游根本来不及躲避,她在半空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铁链的束缚,一时间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痛苦无奈再次袭上心头,她低头看着高坐堂上的人,心中不由得悲愤交加。

    卫介瞥了一眼名叫莫问的剑侍,冷冷吩咐:“给我打!”

    莫问低首领命,随即走上前握起右手,一条长鞭顿时无声地出现在他指间。

    他猛地一扬手,长鞭立即呼啸而出,向着半空中的少女打了过去。

    那一鞭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后背上,啪地一声,在肌肤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痛入骨髓,紫游全身一震,忍不住惨呼了一声。

    莫问面无表情,不停地挥动手臂,长鞭噼里啪啦,带着厉啸接二连三地抽打过去,一下又一下地击打在皮肉上,她像一只吊在半空中的陀螺,在呼啸而过的鞭风下飘来荡去,忍受着剧烈的痛楚。

    不一会儿的工夫,她的脊背、肩膀、手臂都已皮开肉绽,伤口触目惊心,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连右侧的面颊上也被瞬间扫过的鞭梢拉出了一道伤痕,殷红刺目。

    卫介高坐在堂上,向后靠着椅背,手肘搁在两侧的扶手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抬眸定定看着挨打的少女,心里微微生出一丝快意。

    他不顾屏逸的多次警告,终于对她动了手,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在屏逸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经此一事,想必很快他就能知道答案了吧?

    二十鞭过后,不多也不少,莫问停下了手,低眉颔首退到了一边。

    卫介抬眼看着遍体鳞伤的少女,神色冷漠,忽然把手一挥,撤去了空中的锁链,吊在半空中的人顿时坠向地面。

    卫介向着莫问、承影两位剑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两位剑侍会意,随即躬身退出了修仙堂。

    卫介从座位上站起了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伏卧在地的人面前,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身躯,轻轻挑了挑眉梢:“还能站得起来么,需不需要本上仙送你回去?”

    “为……为什么……”趴在地上的人强忍泪水,喘息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卫介蹲下身,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女,声音低沉而寒峻:“离开他,我就放过你。”

    “不……”紫游痛苦地摇了摇头。

    “你不该留在碧霞宫,更不该留在他身边!”卫介沉声,一字字道,“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毁了他的!”

    紫游痛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分辩:“你胡说……他是我的恩人……我,我怎么会害他?”

    “你就是居心不良!”卫介面色强硬,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你让他不自觉地沉迷,让他对你有了感情,你就是在害他!”

    紫游心中一痛,吃力地坐起身来,抬眼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本来就是冷血无情的利剑,只知道征战和杀戮,又怎么会懂得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满身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