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们身上,周围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连时间也仿佛停在了这里。

    灵觉?紫游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既紧张又担心,生怕那个倒下去的人会是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东皇的身体赫然出现了几十道裂痕,体内灵光乍泄,元神片片飞散。

    灵觉胜了!她顿时如释重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高兴得差点落泪,心中百味杂陈,难以言说。

    “一切都结束了……”看着强大的对手一败涂地,最终形神俱亡,化为尘埃,灵觉不由得放声大笑,心中快意万分。

    “帝尊英武,一统三界!”众妖魔欢欣鼓舞,纷纷聚在一起,手执兵刃振臂高呼,“帝尊英武,一统三界!”

    此时此刻,那些残存的神族兵将见天界大势已去,不由得跌足长叹,黯然洒泪,然而面对妖兵的围攻,却仍是负隅顽抗,不肯投降认输。

    紫游牵挂着屏逸的安危,悄悄从乱兵之中退了出来,想去别处打探他的下落。

    “跟我来!”某个转角处,有人忽然将她拉住,低声说了一句。

    “海棠姐姐?”紫游转头看着对方,不禁一怔,疑惑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海棠仙子往左右扫了两眼,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要救云中君么?”

    “他在何处?”紫游眼眸亮起,眉宇间难掩急切之情。

    海棠仙子黯然叹息,不得不如实相告:“谷雨说,他已被葬入碎云渊下面的神陵之中,就在不久以前。”

    “你说什么?”紫游悚然一惊,脸色唰地惨白下去,心瞬间坠入了谷底,失声喃喃,“他……他被葬入了神陵?”

    “不会的……他是不会死的!”她心中大恸,只觉胸口血气一阵剧烈翻腾,忍不住“哇”地呕出了一大口血。

    “你先别着急!”海棠仙子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好声安慰,“他现在究竟如何我们谁都不清楚,说不定……说不定他还有救,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我们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吧。”

    生有何欢

    “……你说得对……”紫游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希望,勉力定了定慌乱的心神,重新打起了精神,喃喃自语道,“他是云中之神、天帝之子,不会那么轻易死掉,我得去救他,我得去救他……”

    海棠仙子脸色凝重,急忙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动身。”

    说罢,两人正要一起离开,不料一个蓝影却忽地从旁闪出,堪堪拦在了她们前面。

    “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意欲何为?”魅婀转过身来,冷冰冰地打量着她们,眉宇间掠过了一抹暗影。

    “关你什么事?”紫游见她不怀好意,忍不住怒斥。

    “战事尚未结束,没有帝尊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魅婀眼里闪动着狡黠的亮光,嘴角浮出了一丝阴笑,“不然的话便是临阵脱逃,其罪当诛!”

    “不想死就让开!”紫游愤然作色,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神烈烈如火。

    海棠仙子见来者不善,附耳悄悄道:“你先走,让我来对付她。”

    “不行!魅婀嗜血残忍,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紫游看着身边的同伴,神色颇为不忍。

    “快去,别耽误了正事!”海棠仙子却是不由分说,抓起她往外一推,猛地将对方送了出去。

    “海棠姐姐!”紫游被那股力量带着飘身而起,瞬间远离。

    想跑?魅婀见状,立刻便要上前去抓她,然而身形未动,却见海棠仙子已猝然出手,眼前红影一闪,一根红绸带唰地破空飞来,紧紧缠住了她的腰身。

    “这里就交给你了,多加小心啊!”紫游咬了咬牙,在半空中一个转折,随即从西天门疾掠而出,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碎云渊地处幽僻,渺无人迹,渊下乱云飞度、迷雾重重,神陵隐藏在弥漫的云雾之下,若隐若现,沉寂无声。

    “屏逸!”紫游点足落在悬崖上面,低头凝视着茫茫渊下,神情无限凄伤,忍不住冲着下面呼唤了一声。

    回音在深渊下震荡萦绕,满含哀愁,良久不息,顿时便惊动了在此守陵的人。

    她正想飞身掠下,却见一道光穿云破雾自下而上疾驰而来,落在崖上之时,赫然化出了四个人影。

    “风雨雷电?”紫游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愕然看着对面的四位神使,只觉恍如隔世,“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该我们问你才是。”四人面面相觑,深感意外,掌电使行光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天界防守森严,你是如何闯进来的?”掌风使飞廉打量着对面的少女,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失声道,“难道是……魔族已经攻破天门打了进来不成?”

    不会吧?另外三人听到他的话,不禁变了脸色,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紫衣少女。

    之前,他们四人先是被东皇调往东华台,随后便奉命来渊下守陵,因而对天庭那边发生的事情尚一无所知。

    紫游索性说出了实情:“风伯说的没错,魔族已经攻占了天庭,月神、东皇皆已被灵觉所杀,神族大势已去,难挽败局。”

    “你说什么?东皇和月神……”掌雨使滂沱满脸震惊之色,一时不敢相信,“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紫游轻叹了一声,坦然道,“不信你们可以回去瞧瞧。”

    “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掌雷使显震竖起两道浓眉,瞪眼道,“这丫头肯定是在说谎,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等我们离开之后,她便会潜入神陵带走主尊。”

    风雨电三人见他口没遮拦,忍不住皱眉咳嗽,不约而同地向他投去了责备的目光——将云中君安置神陵一事,乃是东皇给他们下达的密令,岂可轻易泄露被他人知晓?

    “怎么了?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显震一愣,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理直气壮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对你个头哇!风雨电三人同时皱起眉头,满脸无奈。

    “真是个木头脑袋!”行光在他大脑门上重重捺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数落,“说漏了嘴还不自知!”

    “呃?”显震顿时明白过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不由得满脸颓丧。

    “他……他真的在下面?”紫游心急如焚,顾不得和他们多说,便要飞身下掠。

    然而风雨雷电四人却同时拦住了她。

    紫游与他们四人已是许久未见,如今乍然相逢,见他们一个个神情冷漠,对待她的态度已是大不如前,心中不禁有些伤感落寞。

    “我是来救他的!”她连忙解释,恳切地道,“请你们不要阻拦。”

    滂沱紧锁双眉,神情很是不快,忍不住斥责:“主尊为了三界安宁,情愿自我牺牲,而你却和灵觉同流合污,处处与天庭作对,现在还有何颜面来见他?”

    “自我牺牲?”紫游不以为然,摇头冷笑了一声,忍气将她和屏逸在三途河畔失散的始末简略地讲述了一下。

    什么?风雨雷电四人听后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要知道他们从东皇那里听来的却是另外一番说辞。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明白么?”紫游满脸焦急,“这是东皇的阴谋,是他害了云中君啊。现在东皇已死,你们还要继续听命于他么?”

    风雨雷电四人半信半疑,心中踌躇未定,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也不想想,如果主尊还有救,我们几个会袖手旁观吗?”飞廉摇头叹息,神色凄楚,“你还是走吧,莫要在此喧哗,搅扰了主尊的安宁。”

    “我不相信!他是不会死的……”紫游心痛如绞,眼里不由得闪出了泪光,毅然决然道,“我一定要见到他!”

    “要不是因为你,主尊能落到今日这种地步吗?”行光怨气冲天,一再驱赶,“你快点走吧,再纠缠也没用,我们决不会让你进入神陵!”

    “灵觉?!”紫游沉默了一瞬,忽然睁大眼睛,瞪着四人身后大叫了一声。

    风雨雷电齐齐一惊,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趁着这个空当,紫游猝然施展了定身术,对面四人来不及防备,全部中计,顿时一动不动。

    她急中生智,一招得手,随即飞身掠下悬崖,潜入重重云霭之中。

    见此情形,头扎朝天小辫、身穿红绿肚兜的小娃娃暗中匆匆离开了悬崖,悄然返回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