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常说,通五经贯六艺。五经,礼,书,就有老夫来教。其余各项自有夫子,记下了吗?”

    这话一出,更是让人压抑。

    就连沈莞也有些吃惊。

    原本以为这私塾就是教些四书五经,没想到不仅教导文科,连骑射都有师父。

    以前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沈家私塾这般厉害?

    李太傅也不过多解释,已经开始上课。

    越听下去,沈莞越疑惑。

    她是学过一边的人,自然知道李太傅讲的似乎太过浅显。

    只是李太傅知识丰厚,让人又有所收获。

    可沈家私塾这些学生们,以后都是要走科举之路,从小就读四书五经,这些都是极为熟悉的。

    李太傅讲这些,倒像是给没学过四书五经的人讲的。

    这日一下学,整个学堂像炸开了锅。

    有的人感叹夫子竟然是李太傅,还有骑射课,又会是谁来教。

    还有些则觉得李太傅讲的太过简单。

    他们这些要科举的人,再听下去,怕是要耽误事。

    各人有各人的烦忧。

    沈莞没有,沈莞什么都没有。

    她眼里现在只有李弘禹!

    上课的时候她来的晚了些,没能跟李弘禹搭上话。

    这刚一下学,赶紧走到李弘禹身边。

    好在李弘禹独来独往,身边也没什么人。

    “好巧,又见了。”沈莞的杏唇勾起笑,带上她弯弯的眼睛,显得十分讨喜。

    漂亮的让人想呵护。

    李弘禹有心想说,都是来上学的,有什么好巧。

    还是不由自主道:“嗯,很巧。”

    这话说完,李弘禹又陷入沉默。

    沈莞抓耳挠腮,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要说。

    毕竟以前都是别人来找她讲话,她哪有恭维过别人。

    想了半天,沈莞赶紧道:“刚刚李夫子讲的我没听懂,你能教教我吗?”

    抱着书本的李子差点摔跤,这些东西小姐早就学过了的,怎么还没听懂?

    李弘禹眼神微沉,明明是个少年人的模样,凭空给人几分压力。

    沈莞吓得往后一缩,总觉得李弘禹刚刚非常危险。

    原本以为李弘禹肯定会拒绝,沈莞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

    谁料李弘禹突然笑了:“好啊,我教你。”

    李弘禹垂下眼睛:“去我那吧。”

    “好,我,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沈莞拉着李子就跑,她没有感觉错。

    李弘禹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啊。

    李弘禹看着沈莞逃跑一样的背影,轻笑,傻是傻了点,倒是敏锐。

    想到今日李太傅故意从启蒙处讲起,李弘禹眼底情绪翻腾。

    是他派来的吗?

    骑射老师,也是他的意思?

    李弘禹眯着眼,索性不去想。只觉得沈莞实在有意思。

    明明怕的厉害,还要接近自己。

    一会就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偏院里,李弘禹自己住一个房间。

    来的时候管家只说,房间分到李弘禹这里,正好没有同住的人。

    这也是其他学生看不惯李弘禹的原因。

    总觉得李弘禹运气太好。

    李弘禹刚打开窗户,就见一直八哥飞了过来。

    八哥口里念叨着:“好吃!好吃!”

    “蠢。”李弘禹不去看八哥,又听八哥模仿沈莞的语气,“糕点好吃!”

    李弘禹忍不住笑出声。

    让进来的沈莞一愣。

    李弘禹心情怎么突然好了,发生了什么啊。

    “糕点好吃!”

    第3章

    臭鸟!

    刚听到八哥喊什么糕点好吃的时候,沈莞还没反应过来。

    但看着李弘禹似笑非笑的眼神,沈莞瞬间脸红了。

    臭鸟!臭鸟!

    沈莞捂着脸道:“我们写课业吧。”

    说完沈莞对身边的李子道:“快把臭鸟牵走。”

    李弘禹看看八哥无辜的眼神,开口道:“我挺喜欢的,留下可以吗?”

    原本李子觉得,按小姐的脾气,定然不会同意。谁料小姐只是犹豫片刻,勉强道:“好吧,那你不要信小红说的,我根本没说那种话!”

    李弘禹差异挑眉,看看漆黑的八哥:“小红?”

    沈莞更尴尬了。

    “就随便起的,你别看它了,今天夫子让写,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是什么意思。”沈莞拉着李弘禹的袖子,往小案边拉。

    李弘禹不着痕迹躲开沈莞的手,慢吞吞走到沈莞身边。

    这个距离不算疏远,但同样不算亲密,看似颇有风度,实则是在跟沈莞保持距离。

    沈莞还在美滋滋的觉得,成功转移话题实在太棒了!

    沈莞把课业放李弘禹的书旁边。

    这一对比沈莞尴尬的脚趾都要蜷缩起来。

    李弘禹的书本上记满笔记,显然是认真在做功课,反观沈莞的书崭新的像新的一样。

    沈莞趁李弘禹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书折了几下,好让人看起来像是认真翻阅过的。

    沈莞坐下来,抬头看向李弘禹:“快来呀,你准备怎么写文章?”

    见沈莞问的真挚,李弘禹眼神微暗。

    他自小是读过书,但跟世家子弟没法比,沈莞这么问,是要他难堪?

    李太傅给的题目是,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

    意思非常浅显,可以从各个方面论述这句话的意思。

    也许对别人来说简单,但李弘禹却知道,这是他第一道考试。

    不仅要做出来,还不能平庸。

    却又不能张扬,让那位新生警惕。

    这个度,要如何把握。

    李弘禹慢慢坐下来,反问道:“你呢?打算如何写。”

    丫鬟把茶点伺候过来,便去外间绣活计,不打扰两位主子。

    没了旁人,李弘禹看似更加随意,靠在小凳旁边,伸手逗小红。

    那八哥在李弘禹手底下乖巧的很,半点看不出顽劣。

    “我打算就写为什么周公让学生们学六艺!这个简单。”沈莞下意识咬着笔杆,“你觉得呢?”

    沈莞忽然看过来,让李弘禹有点不自在。

    沈莞身上似乎有股特殊的香味,无时无刻钻到李弘禹的鼻子,让他注意力有些飘忽。

    “可以,那你写吧。”李弘禹道,半点没有讨论的意思。

    沈莞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乖乖提笔就写。

    但刚写几句,李弘禹忍不住道:“你就这么写?”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礼者,不学“礼”无以立。故人人皆学礼?”李弘禹点点桌子,“你这么写,就不怕李夫子生气?”

    沈莞写的东西,看似有道理,其实都是些总结起来的废话。在李弘禹看来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沈莞偷懒惯了,下意识把之前的坏习惯带过来,低声道:“可以凑字数嘛,你看,这么一写,课业都快完成了。”

    果然,沈莞洋洋洒洒写了不少,看似句句在理,实则言之无物,不过是把旁人的论述给拼凑上去。

    看着李弘禹的眼神,沈莞丧气的爬在小案上,随便把写满课业的纸张团起来:“你别这么看我,我好好写还不行吗。”

    沈莞语气里带着委屈,活生生像被欺负了一般。

    李弘禹张张嘴,他没想让沈莞重写。

    沈莞课业完成的怎么样,跟他没有关系。

    但沈莞这个委屈的模样实在受用,李弘禹装作没看见,开始写自己的文章。

    沈莞本来就是找个借口过来接近李弘禹,没想到还真的被逼着认真写课业,实在让人头疼。

    重新铺开一张纸,沈莞写了几次,都不满意,注意力被桌上的茶水吸引。

    这是李弘禹房间分的茶,不知道好不好喝。

    沈莞见李弘禹写的认真,偷偷倒了两杯水,一杯小心翼翼推到李弘禹手边。

    另一杯则自己拿着,像只小兔子一样,抱着茶杯尝了两口。

    喝了一肚子水,沈莞眼神又黏在糕点上。

    这糕点是厨娘亲自做的,新鲜的羊奶糕,香香甜甜的。

    沈莞偷偷再看李弘禹一眼,手摸上羊奶糕,娇嫩的手指比奶糕还要白皙,让李弘禹不由叹口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娇小姐。

    喝茶也要撒娇,吃个奶糕更是娇气的不行。

    沈莞嘴里还含着奶糕,被李弘禹叹气吓得呛到。

    “咳,咳。”沈莞急着想咽下去,却被噎着了,难受的眼泪都要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