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不怕?”一下课,沈莞立刻问道,“明日一早咱们就要去了。”

    李弘禹无奈,松开沈莞抓住的袖子:“不怕。”

    “怎么不怕,我心里都砰砰直跳。”沈莞叹气,“班夫子真是小气鬼,要个马儿还要让你比试。”

    李弘禹淡淡道:“那马千金难得,班夫子已经够大方了。”

    况且这大方还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

    宫里刚点上灯,皇上开口道:“明日早朝结束,去城北军营一趟,微服私访,不要惊动旁人。”

    太监连忙记下,看看皇上面前的三份试卷,皆是出自一人之手。

    上面无论字迹还是文章,一份比一份精进。

    许多论点连皇上都忍不住叫好。

    太监不由想到,这样的皇子,若是从小在皇宫长大,说不定比现在三皇子还要厉害。

    可惜了,是个私生子不说。

    他娘更是江南歌姬出身,上不得台面。

    城北军营在京城北侧,多用于演武使用。

    里面的将士也是新招募的新兵。

    可沈莞等人走进去,还是感受到肃穆。

    军营整齐肃静,排兵布阵更是隐隐让人胆寒。

    班善的副将接他们这五六个学生过来,介绍道:“这军营都是我们班善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平日里轻易不让人进。你们小心些,不要乱跑。”

    能来看看,他们已经十分满足,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副将忍不住想碰碰李弘禹手里的马儿:“这马烈性的很,我当时也没降伏,没想到现在这么乖。”

    话音未落,副将手还没碰到马,差点被马头顶翻。

    这马也就跟李弘禹熟悉,旁人是一概不让碰的。

    不过沈莞倒是例外,不知是不是他们一起练习的多了。

    对着沈莞,这马倒是客气点。

    副将悻悻收手,带着他们往演武场走。

    军营的演武场自然比沈家的气派很多。

    虽说不如沈家精致,但足够宽广。

    士兵们已经站好,今日也是他们比试的日子。

    原本这也是城北军营的规矩。

    只是这次多加了几个书生一起比,士兵们起哄的厉害。

    他们才不信,几个白面书生,都能比的过他们。

    班善站在台上,朝他们点点头,并未坐下,而是站着看将士们比试。

    在班善身后,还有个穿着紫袍的男人,约莫四十岁,这便是微服私访的皇上了。

    怪不得班善不敢坐下。

    从李弘禹一出现,皇上目光就在李弘禹身上。

    他们二人相貌太过相似,李弘禹活脱脱少年版的皇上。

    让皇上身边的太监,都忍不住小声赞叹。

    李弘禹神色淡淡,眉目舒朗,虽是少年人,身量已足够高,身材挺拔,器宇轩昂。

    只是看着不太好相处。

    这点让人微微皱眉。

    此刻城北将士们比试已经选出前五十名。

    加上李弘禹等人,正好凑够五十五个。

    这样对李弘禹他们来说不好说是不是优待。

    他们五十名将士,已经足够强劲。

    但若是让学生们跟几千名将士一起比试,那说不定第一轮人都没了。

    岂不是笑话。

    沈莞有些紧张,她不用比,蹭蹭跑到班善身后道:“班伯伯,您说李弘禹能得第几啊。”

    班善自然之道李弘禹的进度,微不可查看一眼身后的皇上,低声道:“前十绝无问题。”

    当初班善给李弘禹的目标就是前十。

    这让沈莞松口气。

    练习骑射三个月,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好了。

    但沈莞还是忍不住道:“李弘禹可厉害了,这三个月里,他卯时起,三更睡,不得一刻歇息,才有现在的本事。”

    见李弘禹这么说,皇上忍不住看沈莞一眼,见这小姑娘生的极标志,认出是沈家的小姑娘。

    班善知道皇上能听见他们说话,语气不带偏向:“那也要看最终的成绩。”

    “当然要看,可若是差个一点半点,您就高抬贵手,让他过了吧。”沈莞小声道,“好不好啊班伯伯。”

    没想到小姑娘凑过来,竟然是给李弘禹求情?

    皇上隐隐知道三皇子讨好李弘禹的事,却没想到沈家小姑娘竟然对自己另一个儿子这般上心。

    皇上轻咳,班善听出其中意思,对李弘禹瞪眼道:“整日给他求情,做什么?!”

    沈莞没听出别的意思,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拿出来:“我就是瞧他可怜,虽说沈家别的子弟,也是背井离乡来京城读书。但唯独李弘禹孤苦伶仃,母亲去世,父亲不知踪影。”沈莞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还叹口气。

    让班善听的心酸,更不要说身后的皇上了。

    特别是听到李弘禹孤苦伶仃的时候,忍不住想,朕的孩子,有必要过的这样苦?

    沈莞也是故意说出来,自从三皇子的事之后。

    沈莞也看出来班善定然是皇上派来的。

    他们这边一言一行,说不定都要禀告给皇上。

    自己当然要帮李弘禹说点好话,以后李弘禹知道了,肯定对沈家会更好!

    他们这边说话,李弘禹已经进到前十名。

    沈家私塾出来的人,也只有李弘禹跟一个叫沈一玮进到这个名词。

    其余的人全都落败。

    这种情况已经出了众人所料。

    但在第九名之时,沈一玮也出局。

    只剩李弘禹还在场上。

    沈莞注意力也到教武场上,此刻马儿是稳得了。

    就瞧李弘禹能到什么名次。

    最后前五名的角逐,是骑马射箭。

    这射的还不是靶子,而是活物。

    养好的鸽子让人扔到天上去,规定时间里,十箭之内,射下鸽子最多的人,就是今日教武场的头名。

    死物已经十分难中,这小小的鸽子在马背上又如何瞄准?

    谁都看的出来,前五名的较量已经上升一个层次。

    更不要说,他们比试了那么久,手臂的力量也有所衰退。

    可以说,空有准头,没有体力,也是坚持不到现在的。

    鸽子刚一放飞,只见军营的将士箭已经飞出。

    反倒是李弘禹不急不慌,似乎在等待时机。

    只见他骑着快马,拉满弓箭,看着就力道十足。

    李弘禹眼神锐利,但射了七箭,时间已经到了。

    班善松口气,这个成绩已经可以了。

    七箭算是不错的成绩,只要能射中三四个鸽子,已经可以说天赋异禀了。

    后面的皇上也微微点头。

    军营的九名将士,有三名射满了十箭,其余的也都在五箭之上。

    这次的比试,成绩竟然不错。

    接下来,就是数箭柄的时间,毕竟不仅要射出箭,还要打下来鸽子。

    他们十人的箭都有标记,也不怕数错。

    沈莞踮着脚往下看。

    正好李弘禹的眼神扫过来,似乎看她一眼,随后目光又挪到鸽子上。

    评定的考官边数,边给大家报数。

    射到鸽子最多的人,已经到了九只。

    十箭射中九只鸽子,已经是极好的成绩。

    不出意外,这次比试的头名就是他了!

    但考官走到李弘禹的箭柄那里,直接呆愣住,忍不住道:“这怎么可能?!七箭,十二只?!”

    第15章

    明明李弘禹只射了七支箭,为什么会有十二只鸽子?

    这不可能!

    但台上的班善楞了片刻,显然已经猜测出是怎么回事。

    考官仔细去查,原来是有几个箭上,竟然串着两个鸽子。

    怪不得李弘禹出箭那么慢,原来是在找机会,多射几只!

    “这也太厉害了。”

    “李弘禹是怕有人十发十中,不愿跟人一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才。”

    “而且还用了谋略,不得不服。”

    皇上又看了人群中间的李弘禹,直接离开,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太监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知道皇上心里非常愉悦。

    沈莞笑的跟小狐狸一样,也没凑过去,李弘禹身边被众人包围着。

    “你怎么不去?他能这样,跟你也有关系吧。”班善故意道。

    沈莞摇头:“人家的努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拉着班善说话,把班善哄的晕头转向,突然觉得那匹良驹宝马给了也就给了。

    等班善回到家中,夫人小心翼翼拉着班善道:“你最近又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