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巴掌,总要给个枣吃。

    “你放心,开府另住,朕不会亏待你。这个令牌拿着,但凡你想回宫,任何时辰都不会有人拦你。”

    李弘禹双手接住令牌,缓缓退下。

    幽深的宫道上,李弘禹不紧不慢的走着,他从未对这里有过归属感,旁人在意的,在他看来真的没那么重要。

    这件事悄无声息的定下来,有人欢喜,有人皱眉。

    一个没滋没味的年过去,沈莞明显感觉到,京城的气氛逐渐紧张。

    但她知道,真正的冲突,并不在这几年。

    李弘禹虽然有些声望,但毕竟年纪还小,朝中势力根本不如户部尚书跟三皇子稳固。

    他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

    李弘禹需要的是时间,而真正着急的是三皇子那边。

    李弘禹的能力胆识,他们也见识过了,就怕给李弘禹时日,让他成长到没人能控制。

    容贵妃已经不在了,后宫也不再是荣家的势力,说是断腕也不为过。

    不过算起来,沈莞已经一个月没见李弘禹。

    只听说他过年后就搬出皇宫,选了偏僻的王府,也挂了景王府的匾额。

    从此自立门户。

    沈家也送去贺礼,但只是表面客气,并未真的跟李弘禹有往来。

    沈莞有心想看他,没找到机会。

    反倒是李弘禹先送来帖子,请沈家私塾的同学们,去景王府一聚。

    若是请沈家其他人,难免有拉帮结派的意思。

    但自己的同学,反倒还好。

    听说李弘禹还给李太傅跟班善将军送了礼物,以感谢之前教导之恩。

    沈莞自然跟过去,到景王府的时候,沈莞还有点忐忑。

    但一下马车,就看见李弘禹站在景王府门口。

    这看过去,沈莞有些恍惚,感觉李弘禹跟上辈子记忆里的人,已经重合了。

    李弘禹嘴角带着笑,跟之前的阴沉感觉完全不同。

    但浑身的气息又让人不敢直视。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少有人敢跟李弘禹开玩笑。

    现在一眼看过去,上位者气势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原本兴奋的沈家学生们,突然大气都不敢出。

    短短一段时间没见,李弘禹竟然如此不同。

    眼看众人畏畏缩缩不敢说话,都是被李弘禹吓到了。

    李弘禹让众人坐下,笑着道:“本王今日宴请诸位,是想着同学情谊,诸位不必拘谨。”

    沈莞一直没说话,眼看李弘禹成长到她几乎认不得。

    这才多久啊。

    就能让人变化如此之大?

    但李弘禹的变化又是有迹可循。

    他似乎在一步步摸索,什么样的性格,可以让人更加信任他。

    果然,李弘禹几句话,让沈家子弟少了些戒备,说话也大声了些。

    沈莞眼神复杂,一句话也没说。

    等众人去参观景王府的景致,沈莞被牵住手腕,藏在假山里。

    沈莞下意识后半半步,看的李弘禹眉头微皱,不过很快恢复笑意:“怎么了?心情不好?一直不说话。”

    “没有,我们快去吧,他们都走远了。”沈莞刚想离开,李弘禹长臂一挡。

    李弘禹看沈莞一眼:“有管家带着,不着急。”

    沈莞愈发紧张,勉强笑笑:“我还来过景王府呢,让我也去瞧瞧。”

    说着沈莞又要离开,李弘禹神色变得十分难看。

    见沈莞执意要走,直接将沈莞圈在怀里,低声道:“为什么躲着我。”

    看李弘禹的态度,沈莞已经隐隐有了怒气,推了几下,没推开。

    见沈莞根本不想说话,李弘禹手指被攥的泛白,脸上还带着笑意:“为什么躲着我。”

    沈莞忽然有了委屈,鼻头酸了片刻,再回过神,泪水已经掉下来。

    李弘禹楞了片刻,让沈莞直接走出假山。

    刺骨的寒风吹到沈莞身上,让她恍如隔世。

    他们兄弟两个都觉得自己很好骗吗。

    上辈子来的是老三,这辈子来老四。

    沈家的势力可真是好东西。

    沈莞直接从景王府骑马离开,心里边的委屈根本说不出来。

    骑马跑了会,疏散心中郁气,这才慢下来。

    但一回头,就见李弘禹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跟着,骑着的马正是问班善将军要的那匹。

    沈莞越看越气,扭头就走。

    见沈莞的反应,李弘禹有些无奈,上前牵住沈莞的缰绳,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跟我讲。”

    沈莞刚要说话,就见李弘禹眼神带着寒光,看向一旁的路人。

    沈莞这才发现,她无意间来的地方有些偏僻。

    但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聚集这五六个壮汉。

    用壮汉来形容根本不为过。

    这六人身体强壮,不是寻常人,更像是练家子。

    沈莞跟李弘禹十分默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些壮汉见有人路过,立刻不再说话,眼神审视,打量着他们。

    沈莞心里紧张,此处僻静的很,他们身边又没有旁人,怎么看都很危险。

    这些人若是起了歹心,难免会多生事端。

    沈莞手心全是汗,忽然被李弘禹捉住,十指相扣,李弘禹像是没看到旁人一样,低声道:“宝宝,你多陪陪我。”

    李弘禹的语气实在暧昧,沈莞耳朵瞬间红了。

    在外人看来,分明是来私会的小情人。

    等离开那六人的视线范围,沈莞才轻声道:“松手吧。”

    李弘禹颇遗憾的松开,看看背后:“这些人不同寻常,不像天元国人士。”

    剩下的话李弘禹没说,但沈莞知道。

    那六个人的相貌,分明有北疆特征。

    北疆跟天元国一直有仇。

    四年前嫁了个公主过去,两国之间才缓和了些。

    这些北疆人不经通传,私自到天元国,这是为什么?

    沈莞看一眼李弘禹道:“你要想去查探消息就去吧,我在这等你。”

    沈莞有自知之明,李弘禹一个人过去,还能不被发现,她若一同前去,定然会被人捉住。

    “你不要走动,在这里等我。”李弘禹朝暗处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看着李弘禹的背影,沈莞直接站起来,随意留了张字条,牵着自己的马就往沈府走。

    根本没想过要等李弘禹。

    暗卫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出来拦。

    沈莞骑着马,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刚扭头,整个人被麻袋套住,显然是刚刚那六个北疆人做的。

    暗卫冲出来,那六个北疆人已经逃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暗卫见此,两腿已经发抖,完了。

    他们把沈家小姐弄丢了!

    沈莞被粗暴的丢在地上,听到周围有个女子的声音:“说过多少次了,你们看起来就不是天元国的人,不要私自外出!为什么不听!”

    接下来的话沈莞有些听不懂。

    等过了一会,那个女子才用天元国的话道:“不是说两个人吗?这怎么只有一个?”

    那个追踪你去了啊。

    沈莞发现自己还有闲心吐槽。

    认识李弘禹大半年的时间,竟然被绑住两次,不知道到底是谁倒霉。

    沈莞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等适应眼前的亮光,才看见说话的女子。

    两人看见对方,皆是愣住。

    那女子指着沈莞半天,才开口道:“沈莞?”

    沈莞也没想到,眼前的人她也认识:“明阳公主。”

    这正是四年前嫁到北疆的明阳公主,竟然不经传召,回到京城。

    听到明阳公主这个称呼,女子顿一下,苦笑道:“许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见着是沈莞,明阳公主指了指:“不要想着逃走,我就给你松开。”

    沈莞赶紧点头。

    她跟明阳公主也算自幼相识。

    这位二公主在京城的时候,脾气跟她的名字一样,像个小太阳,鲜少有人不认识她。

    跟低调多病的大公主,显然不同。

    沈莞身为沈首辅的孙女,认识明阳公主也不奇怪。

    等沈莞刚被松绑,明阳公主就道:“你认识我,也见过我出现在京城。沈莞我不能留你。”

    明阳说的很坦然,让沈莞一时语塞,过了会才开口:“我可以装作没见过。”

    “这话你信吗?”明阳穿的简单,没了当公主的时候那样贵气,倒是多了洒脱,“不能让父皇知道我来了,沈莞也是你运气不好。我还是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