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皇子离开,李弘禹慢慢从里面走过来,见沈莞盯着房门,嗤笑:“你不会信他是真的来道歉的吧?”

    沈莞神色复杂:“不会,我只是在想,什么事,能让一个人有这么大变化。容贵妃,明阳公主公主走之后,三皇子也没这么稳妥。”

    要说以前的三皇子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爱妒忌,行事作风全凭喜好。

    就算想要讨好沈莞,也做的不像样子。

    但方才却不同。

    若不是沈莞有上辈子的记忆,说不定还真被三皇子蒙骗了。

    真把欲言又止演的极好。

    “户部尚书前几日找过他。”李弘禹淡淡道,好像根本不意外。

    沈莞皱眉:“我只知道容尚书是三皇子外公,别的不了解。”

    “容尚书掌管天元国的国库,朝中大小事务,都在他的掌握。朝中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其中,吏、户、礼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名头是户部尚书实则权利极大。”李弘禹摊开一张纸,边说便给沈莞写下来。

    “这几部,吏部掌管官员升迁。户部就说不说了,朝中银粮都要经过他手。至于礼部,上月刚任的礼部尚书,是他的亲信,不日就要开科举。”

    李弘禹把这些讲完,沈莞才意识到,容尚书的权利有多大。

    “若科举顺利,那容尚书,就不会是尚书了,而是内阁次辅。”李弘禹说完这句话,让沈莞更是震惊。

    平日里,众人都喊沈祖父是沈首辅。

    次辅位置一直空悬。

    都说可能是容尚书的。

    但多年没有动静。

    没想到现在又重新提起此事。

    到时候沈家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沈莞仔细算算,现在是三月,五月科举。

    他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能阻止容尚书成次辅吗?

    李弘禹抹平沈莞的眉头:“放心,小事。”

    在古籍殿近十天,李弘禹几乎天天过来报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弘禹也在古籍殿当值。

    沈莞都快习惯了,茶杯也准备了两个。

    但不得不说,有沈莞在,整理也快了很多。

    “这都第十天了,你说的那个人,我还没找到任何记载。”沈莞忍不住道,“你都不着急吗?”

    “不。”李弘禹淡淡道,“都跟你说了,找不到也没事,看缘分。”

    李弘禹抽出沈莞手里的书:“晚上带你去玩,好味居来了个新大厨,有兴趣吗?”

    沈莞也许久没出门,倒是有点心动,但单独跟李弘禹一起去吃饭,总觉得怪怪的。

    “沈焱跟沈笑他们也来。”李弘禹随意道。

    “去!肯定去啊。”

    许久没见他们两个,沈焱在五月要参加科举,正是忙的时候,沈笑倒是年龄小,还不着急。

    好味居。

    四人许久未见,难免有点生疏。

    沈笑算是心大,忍不住问李弘禹:“景王,当了王爷,有什么不一样吗?”

    李弘禹笑:“就是住的房子大了点,管的人多了点。”

    “哦,那也没什么好的吧。”沈笑说完,被沈焱敲头。

    沈焱:“别乱说。”

    沈莞问道:“沈焱你科举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信心吗?”

    这是最近最重要的事,沈焱点头:“还算可以,李夫子也喊我去他家,又听了几次课,还算有长进。”

    沈焱算谨慎的人,这么说,应该是问题不大。

    沈莞叹气:“那时候李夫子走之前,还给咱们布置了课业。之后发生很多事,作业到现在也没交过。”

    李夫子去中原看水灾之时,说的是半个月就回来。

    但这半个月之后,李弘禹就成了皇子。

    没过多久,沈莞也去了胶州。之前又出了沈丹青的事。

    沈家私塾换了文武老师,换了几个学生。

    似乎已经过去很久。

    李弘禹垂眸摆弄茶杯,听沈莞感慨。

    沈笑忍不住道:“那段时日,是我来京城最开心的时间了。”

    他们五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李弘禹虽然沉默,但也会跟着。

    那份未完成的作业也是唏嘘。

    “月有阴晴圆缺,这是正常的。沈笑表弟年龄还小,以后这种事多着呢。”沈焱叹气。

    一顿饭吃的也不算开心。

    李弘禹送沈莞回古籍殿,见沈莞异常沉默,沈莞忍不住道:“我对沈笑,对沈焱,也没有生疏的意思,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明亮的月光照在路上,叫卖声渐渐远去。

    干净幽深的小道,显得有些静谧。

    “很难过?”李弘禹慢慢走着。

    沈莞叹口气:“也没有,向前看吧。”

    李弘禹揉揉沈莞的头。

    走到古籍殿门口,李弘禹突然问道:“你知道察北要来的事吗?”

    这些天沈莞一直在古籍殿,除了李弘禹以前,没跟外人接触,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但李弘禹没说太多,只让她小心。

    沈莞忽然觉得,好像这十天的平静,只是错觉。

    难道又有什么事要找过来?

    沈莞这个担心果然没错。

    哥哥沈维找到古籍殿,显然有些慌张。

    “妹妹,北疆的察北王子要到京城,是为明阳的事而来。恐怕到时候会找你问话。”沈维皱眉。

    谁都知道,明阳公主的死跟沈莞没有关系。

    但当初在宫里,是沈莞的一句话,才让明阳公主陷入那种地步。

    任谁又要把明阳公主跟沈莞联系到一起。

    沈莞强做镇定:“没事,就算问话又怎么样,明阳公主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宫中之时,沈莞见过察北王子一面,只觉得那人生的高大,为人却有些阴狠。

    他蛰伏了那么久,又来京城,是为了什么事?

    别人或许不知,但她跟李弘禹早就知道。

    跟明阳公主私通的人就是他。

    而且看察北王子的态度,根本不像为明阳公主报仇的样子。

    沈莞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沈维就点头:“是,但他会借这件事,要一些好处。”

    “要什么好处?他们北疆又想打仗了?”沈莞震惊道,“六年前的大战,不是让北疆跟天元国都元气大伤,他们修养过来了?”

    “去年秋冬,咱们天元国大雨连天。他们北疆却一直是干旱,听说到三月了,也没下过几次雨。祖父怀疑,他们会狗急跳墙。”

    天元国跟北疆,六年前的大战,跟北疆打了两年之久。

    之后两边的国库支撑不住,两边默契停战。

    以明阳公主去北疆和亲,为这场战场画上句号。

    这才四年,可能又要打仗了?

    沈维刚走,李弘禹也赶过来。

    同样跟沈莞说这件事。

    沈莞无奈:“我这一个破旧的古籍殿,怎么还换着人来传消息。”

    “毕竟跟你有点关系,你要有准备,北疆的人会找上你。”李弘禹喝口茶,非常自然的坐下来。

    沈莞翻翻书:“还能怎么找,我都自请来古籍殿了好吧。朝中的事,你们男人搞不定,就找女人的事。”

    李弘禹被沈莞的话逗笑了。

    想到沈莞下午跟沈维的对话,忽然觉得,沈莞在自己面前,似乎更放松些。

    不过除了北疆,李弘禹还有件事要如实坦白。

    沈莞刚回头,就看见李弘禹难得在斟酌怎么说话。

    “你知道,你祖父安排了暗卫,在古籍殿里保护你吗?”

    沈莞睁大眼睛:“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弘禹顿了顿:“那你又知道,我也安排了人,在这保护你吗?”

    沈莞听完,指着李弘禹半天。

    怎么可以这样!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沈莞疑惑:“都十几天了,你都没提过,为什么今天要说出来?”

    李弘禹深深叹口气。

    “因为,我的暗卫,跟你祖父的暗卫,今天终于在房顶相遇,打了一架。”

    第43章

    “谁赢了?”

    李弘禹假装没听见, 把手里的书给沈莞:“水利方面的书单独放,你编纂也方便。”

    沈莞接过书,凑到李弘禹身边:“到底谁赢了啊。”

    见李弘禹还是不说:“肯定你输了。”

    李弘禹冷笑:“就不好奇, 为什么我派人在你身边?”

    “保护我啊, 你说过。”沈莞认真道,“我们可是好搭档,我一定会有用的。”

    李弘禹半天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