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是他们最后悠闲的日子?

    沈笑年纪虽然小,但耳濡目染,也知道过了明天,他们几个人到底会如何。

    沈莞看向李弘禹:“我相信你。”

    “都这个时候了,还相信我?”

    现在谁还能信李弘禹?

    新皇登基一个月,政务在容次辅的帮助下,处理的有模有样。

    明天登基,也是因为上个月先皇发丧,这才推迟。

    明天起,新皇就是真正的皇上。

    身为皇上唯一的弟弟李弘禹,之前还多次拿来跟皇上对比。

    谁都知道,等新皇安定好,第一个就是处理李弘禹这个麻烦。

    所以李弘禹才会这么问沈莞。

    沈莞:“当然信啊。”

    要是经过上辈子,沈莞也觉得李弘禹没希望了。

    但跟李弘禹相处这么久,李弘禹的本事她是知道的。

    还有那个虎符。

    沈莞根本不敢细想,为什么皇上身边的北疆虎符,会到李弘禹手里?

    除非皇上死的时候,身边有李弘禹的人,才能这样偷过来。

    李弘禹却因为沈莞的信任有些想笑。

    傻不傻,这么信他。

    那明天当然不能辜负沈莞的信任。

    从古籍殿出去。

    沈焱对沈笑道:“你去买几个烧饼,我们回去吃。”

    “为什么啊,我们有饭菜吃啊。”沈笑有些奇怪。

    “让你买你就买。”沈焱推着沈笑过去。

    剩下沈焱跟李弘禹站在一旁。

    “我能帮你做什么。”沈焱开口道。

    李弘禹摇头:“不需要,明日照顾好沈莞。”

    五月,晴空万里。

    宣化殿前,文武百官站的肃穆。

    宫中乐师琴鼓和鸣,天元国的新皇李兆登基。

    沈莞这才知道,三皇子原来叫李兆。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她穿着古籍殿参事的官服,也在文武百官之列。

    只是位置靠后些,身边都是刚中举的举子们,

    按理说她个正二品的参事,不该站在这。

    可是那官位只是说着好听罢了。

    礼乐声忽然停下,新皇缓缓前来。

    沈莞有点不认识李兆了,层层叠叠的龙袍,让李兆显得威严许多。

    看着跟先皇有点相似。

    沈莞扫视一圈,熟悉的人里面。

    祖父,爹,哥哥是在的。

    李弘禹也在。

    但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明成公主这种场合,也必须出现吧。

    就算明成跟李兆眼见的不和。

    那也要来。

    就在沈莞疑惑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明成公主手持长剑,竟然让侍卫押着一个宫装女子过来。

    那女子头上隐隐有个蝴蝶簪子。

    明成走的极快,直接到祭台前给了李兆一巴掌。

    满朝文武被这样的场景惊到。

    这是怎么回事。

    “明成公主,你到底要做什么?!”容次辅站出来,脸上的愤怒隐约可见。

    明成冷哼:“做什么?这种弑父的狗东西,也配做我天元国的皇帝?”

    弑父?!

    明成公主在说什么?

    明成指着蝶嫔道:“蝶嫔,你把当时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在李兆看见明成让人绑着蝶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就在抖。

    要不是离大臣们远,肯定有人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

    这一个月,李兆兴奋过,害怕过,恐惧过。

    但从未觉得,这一刻是现在来的。

    “说什么?!这是朕的登基大典,来人,把他们拖下去!”李兆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了心虚。

    但又凶狠的让侍卫们害怕。

    眼看侍卫们的动作,李弘禹慢悠悠从人群里站出来:“慢着,让明成公主跟蝶嫔说完,若是父皇的死有什么内情,我们也好知道。”

    李兆看见李兆的动作,心又凉了半截。

    自从这个人出现,他从来没有在这人面前讨过一丝便宜。

    沈莞对李弘禹不同,母妃嫉妒。父皇又看中。

    只要自己喜欢的,所有人都觉得李弘禹比自己优秀。

    还好,他有小蝶,在母妃死了之后,能安慰他。

    李兆看向小蝶,小蝶是不会出卖他的。

    但李兆忽然发现,现在的小蝶,他压根都不认识。

    那么冷清,孤寂,身上的温柔跟月光在太阳下,暴晒的了无痕迹。

    李兆迟迟不说话,已经让文武百官窃窃私语。

    容次辅此时也站出来,指着李弘禹道:“景王,明成公主,你们此时拦着新皇不让登基,是意图谋反吗?”

    “我们只要一个真相。”李弘禹淡淡道,指了指蝶嫔,“说吧,先皇是如何死的。”

    容次辅哪会给蝶嫔机会。

    原本蝶嫔就该陪葬,还是李兆求了几次,才让容次辅放过她。

    那天晚上容次辅到了皇宫,看见先皇的尸体,几乎吓得心脏骤停。

    但还好他久经官海沉浮,立刻让王公公找人抬着皇上尸体,装成第二天才发现皇上去世。

    暗中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有了今天的登基大典。

    容次辅不允许有一丝闪失。

    现在朝中权利大半都在自己手里。

    沈老贼又轻易不站队,直接找人拉走蝶嫔就好。

    容次辅看向侍卫,显然是让他们动手。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以为不会说话的沈首辅,却站在李弘禹身边,眼皮微抬:“容次辅,还是听听吧,还是说,你心中有鬼,不敢让蝶嫔说话?”

    沈首辅一开口,也就没人再敢说什么。

    三朝元老的威严就是这么大。

    算上今朝,要四朝元老了。

    沈莞踮起脚尖,想要看清祖父。

    但却传来蝶嫔的声音。

    从被绑着上来,蝶嫔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现在,才开口道:“先皇,是我杀的。”

    一句话犹豫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沈莞也吓了一跳。

    这个柔柔弱弱的蝶嫔,杀了先皇?!

    但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不知自己是不是做梦。

    蝶嫔继续道:“我杀皇上的时候,三皇子也在场。因为先皇撞破了我跟三皇子的奸情,所以我们杀了他。”

    李兆指向蝶嫔:“你在说谎,你在说谎。”

    若李兆的手没有颤抖,身子不靠着太监蒋方,可能大家会信上几分。

    但李兆的动作太可疑了。

    像是只有靠着贴身太监才能站稳。

    他的贴身太监蒋方,却直接跪了下来:“三皇子,您就承认吧。您跟蝶嫔杀皇上的时候,奴才都看见了。您还让奴才去找容次辅商议,怎么瞒天过海。”

    没有蒋方的支撑,李兆跌倒在地上。

    头磕破在地砖上面。

    但已经没人敢扶李兆。

    所有人都在震惊。

    蝶嫔的话,蒋方的话,都在指证新皇李兆。

    难道真的是他做的?

    李弘禹看着众人,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像是极为公正的看客。

    “证据呢?”

    沈莞看着李弘禹的侧脸,像是从来没见过他。

    一切似乎都在李弘禹的计划当中,甚至沈莞还在李弘禹的眼里看出几分无聊。

    蝶嫔,蒋方。

    都是李弘禹的人。

    明明可以在先皇死的时候就揭穿李兆跟容次辅。

    但李弘禹就是要挑这个时间,让他的对手,死无葬身之地。

    第52章

    登基大典被迫中断。

    文武百官到了皇陵前。

    一半人觉得, 要扒开先皇坟墓,开棺验尸。

    另一些人认为,不要打扰先皇的安宁。

    所有人看向李弘禹。

    至于李兆早就瘫坐在地上, 没人扶着, 根本站不起来。

    李弘禹嘴角带了一丝冷笑:“当然开棺,不能让先皇死的不明不白。”

    明成皱眉:“物证人证都齐全,有必要再开棺验尸吗?”

    这也说到很多人心里。

    蝶嫔拿出来的簪子, 还有蒋方提供的人证, 都说明白了。

    其实皇上是中毒死的, 现在开棺也就是让证据再实在点。

    实在没必要。

    如果是为了打压李兆, 那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开棺, 太不敬。

    “开吧,或许蝶嫔跟蒋方说谎呢。”

    李弘禹这句话, 让刚修好的漂亮坟墓, 又重新被扒开。

    没了表层的光鲜亮丽,皇帝的坟墓也是黄土一杯罢了。

    这边开棺,所有人就在皇陵前等着。

    李弘禹抬眼看了看, 吩咐手下:“准备些点心茶水给大家送过去,估计还要扒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