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躺在床铺上,重香怎么也睡不着。

    想想姐姐与朱学休的恋情,虽然不能说海誓山盟,但是双方的珍惜和用心都很深,努力的坚持,重香曾经几度为姐姐和朱学休的深情感动,心想她们必定能够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谁知只是转眼时间,朱学休离开不过方方数日,情形就急转直下,一下不可收拾。

    想着世事如此艰难,爱情更是如此痛苦、困难重重,蓝念念睡着了,重香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夜里不知思考了多少,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了不少。

    重香想起了自己,应如何去对待一份感情,然后又想起了弟弟斧头,不晓得如何是好。

    蓝念念如今与光裕堂大少爷分手了,那么弟弟斧头还能不能在光裕堂的祠堂里继续学习,要不要去通知他回来,又或者说他会不会被光裕堂扫地出门,让弟弟受到委屈?

    斧头在光裕堂的学堂里读书,虽然束脩一直在缴纳,伙食费用也一直在出,不曾或缺,但是重香晓得,那是远远不够的,光裕堂的孩子学习都有族里的补助,平时按月缴纳的伙食费用根本不足以让弟弟吃上饱饭,斧头是沾了大少爷的光,所以与这些孩子一样没有另外多缴纳。

    斧头以前在家里,养到十一二岁还矮矮小小,就像一条鼻涕虫一样身子单薄,但是自然去了光裕堂念书,身体猛然的往上窜,不敢说长的白白胖胖,但至少脸上有了红润,有了孩子的婴儿肥,不再有以前的菜黄。

    对于这一点,蓝念念姐妹都很高兴,晓得光裕堂没有亏待斧头,蓝念念的叔叔婶婶更高兴,喜欢的不得了。

    斧头每次从光裕堂休学放假回来,只要看到婶婶,或者在叔叔婶婶家里作客,婶婶少不得将他搂在怀里,亲了又亲,直道光裕堂的白米饭养人,书中更有颜和玉,这是斧头前世修来的福气。

    最初斧头前去念书的时候,蓝念念与朱学休还没有相处,没有男(和谐)女关系,朱学休是念昔日旧情,以及喜欢斧头跳脱的性子,这才支持斧头到光裕堂求学,如今他们两个人分手,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重香相信弟弟肯定会受到影响。

    邦兴公大气、朱学休善良,或许不会对斧头怎么样,但是其他人呢,尤其学堂里还是一群孩子,一群以关系远近论喜好的孩子。

    天晓得会发生什么!

    斧头一直将朱学休将成自己未来的姐夫,若是知道姐姐已经分手,又会带来怎样的冲击?

    重香闭着眼,不敢去想象。

    到了这个时候,重香这才发现,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家里早已与朱学休存在着千丝万缕、怎么斩也斩不断关系。

    不说姐姐与斧头,就是自已一个在家的妹子,与朱学休没有多大的瓜葛,也一样承惠朱学休许多,受了他不少好处。

    受人恩惠,一件好处能还,两件好处还是能还,但是三件或是更多,这人情欠大了,根本就无法去还清。

    想到这里,重香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或许大少爷,或许是光裕堂从来就没想过让自己归还这份人情,既然是这样,那么朱学休对待蓝念念的感情应当是真情,只是无奈之下才选择了其它。

    想到这里,重香终于安心,迷迷糊糊睡着,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已是大天光,太阳已经在东方冉冉升起,而她的姐姐蓝念念正在洗衣淘米,准备着一边煮饭一边洗衣衫。

    一切如旧,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如往常,这是蓝念念跟着朱学休学习处理事务,接受他雇佣而留下的习惯,在早饭赶去砖厂上班前把家里的早饭和衣服洗了,好帮着妹妹减少家务活。

    然而,她似乎忘记,她与朱学休分手,就意味着这份工作走到了尽头,再也用不着去开工,光裕堂除了大少爷,根本没有人敢雇佣她。

    一切如旧,然而蓝念念眼睛的伤悲却是怎么也瞒不住,两眼通红,曾经哭过,又似乎曾经没有睡醒。

    看到这些,重香心里一片沉重,晓得姐姐平静的表面上,隐藏着的是波澜起伏的爱恋。

    昔日爱的有多深,如今伤的就得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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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我要去问清楚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虽然姐姐在他离家之前,朱学休似乎就已经不在九山的砖厂里,但是斧头并不晓得朱学休与蓝念念的分手的事宜,一直以为朱学休是因为邦兴公病了,所以这才在院子里呆着没有回到九山。

    斧头曾经因此而高兴,他觉得如果邦兴公病重、或者邦兴公离世,说不定朱学休就能如愿娶回姐姐。

    在他的眼里,朱学休是合格的,是一位合格的姐夫。潜意识里,斧头就将朱学休当成了姐夫,爱姐姐,爱自己,也喜欢重香,有能力、也乐意帮助姐弟三人。对于这样的姐夫,斧头是喜欢的,喜欢到骨子里。

    父亲远游,母亲痴癫,两位姐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他,让他成了拖油瓶,蓝念念虽然貌美,十里八乡闻名,但是这样的家庭将绝大多数的爱慕者挡在了门外。

    朱学休喜欢姐姐,爱到了骨子里,为此不惜与邦兴公闹翻。在斧头的眼里,这是称职的,他的姐姐就应该这样被爱护。虽然蓝念念管的严厉,斧头惧怕姐姐,但不代表他不爱姐姐,不爱蓝念念,反而爱的深沉。

    更何况朱学休与蓝念念一般,如兄如父的关爱他成长,另让斧头有一种割难舍的依恋。

    姐姐喜欢,自己喜欢,重香也喜欢,大少爷也喜欢!斧头早就把朱学休当成了自己家里的一份子,觉得只有大少爷这样不缺英雄气概、又有儿女柔情的好汉才能当自己的姐夫,也配当自己的姐夫。

    在斧头的印象里,朱学休的跳脱,偶尔的‘胡作非为’都成了他崇拜的偶像和事迹。

    朱学休订亲,在光裕堂族里并没有做过多的宣传,毕竟邦兴公病重,如果急着给朱学休订亲,难免让族民多想,想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像钟天福一样能够从中推算出些什么。

    斧头在光裕堂的学堂里,‘平平稳稳’的度过了一周,只到农历五月初四,学堂里休学放假,这才在光裕堂安排的马车下,送回了九山村。

    这是朱学休以前就安排下来的事项,每每周末放学,光裕堂就会有人将斧头送回九山村,免得他一人在外,或者是一个人在光裕堂的学堂里惹是生非,让蓝念念担心,让朱学休担心。

    没有半点的不平常和变化,斧头开开心心的回到九山村,到了家门口,他还想着今年会不会和去年一样,朱学休在自己家里,陪着自己、姐姐和重香等人一起过节。

    斧头喜欢这样的感觉,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总要的生活,这样的家庭才是自己想要的家庭,生活完美。有“父”有“母”、有“哥”有“嫂”,还有重香可以抱着撒娇。

    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总是骨感。

    斧头快快乐乐的蹦到家里,才发现屋里的情况与自己想像的相差太远。

    大姐蓝念念在自己屋里,桌前呆着,一脸苦样;二姐重香在大门外择菜,准备晚饭,拉大一张脸,又苦又愁,好像谁差了她十吊八吊。

    家里面一点准备过节的气氛都没有!

    糯米不见有泡着,猪肉不见有买到,这是到端午节最重要的两项,现在连影子都没有看到,另别说准备包粽子的粽叶了!

    这不是骗小孩子么,这是骗我斧头了,觉得我斧头好蒙!

    这可是端午节啊,仙霞贯及周边一年里难得有几回大操大办的节日,怎么能这样潦草简单的就过了?

    这太不公平了,从正月十五以后,他就开始盼星星盼月亮,除了个清明节能像样一点,全程苦巴巴,就没看到什么油水。斧头不乐意了!

    蓝念念严厉,斧头不敢问,只能跑到门外,逮住二姐重香悄悄的问,道:“大少爷呢,他怎么没有在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