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他的想法远比梦里的要简单,只要池先秋能给他梳梳尾巴上的毛就好了。

    顾淮山回到魔界,他率领的妖魔还在与魔尊一方对峙,近来魔尊派了人来,要求和,所以暂时休战。

    他回到寝宫,双手按在扶手上,靠坐在宝座上。他眯着眼睛,后悔没在倾云台上多睡一会儿,回来之后竟是连睡也睡不着了。

    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又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门外的兔美人也是这么想的,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朝里面探了探脑袋,柔柔地唤了一声“尊主”,没听见顾淮山回答,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尊主一夜未归,想来是辛苦极了,我给尊主捏捏肩,替尊主松快松快吧。”

    他小声念叨着,就要上前。顾淮山一抬眼,连瞥也不瞥他一眼:“滚下去。”

    兔美人显然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说话也带着哭腔:“尊主……我不过是……”

    “滚下去。”顾淮山不耐烦地转了个身。

    兔美人跪下了:“尊主恕罪,小的是魔尊进献给尊主的,一时忘形,冲撞了尊主……”

    他听不懂话,顾淮山只好自己喊人:“来人,拖下去。”

    几个属下应声而入,毫不怜惜地将美人拖下去。

    顾淮山道:“把人送回去,让他给魔尊传信,不讲和,我就要魔尊之位。”

    属下们应了,刚要下去,顾淮山顿了顿,又道:“等等,去把老榕树精喊来。”

    就是跟着他从玉京门镇妖塔里出来的那个老榕树精,因为他年纪大,在修真界呆的时间长一些,所以顾淮山会问他一些事情。

    他很快就拄着拐杖赶过来了。

    喊了人来,但顾淮山又拢着双手,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肯开口。

    好半晌,他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喜欢上师尊了。”

    他说得轻,但殿中更静,这句话完完整整地传到老榕树精耳里,吓得他一哆嗦,喏喏不敢言,只怕自己听得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会被他灭口。

    顾淮山想了想,看向他:“你说,该怎么办?”

    “老夫说……老夫说……”老榕树精额头上全是冷汗,“尊主还是先跟池小仙长说上话,让池小仙长消气了,再说罢。”

    “也是。”顾淮山深以为然,点点头,“那你觉得我把魔界拿下来,给师尊赔罪,师尊会原谅我吗?”

    “或许会……”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或许不会,魔界虽重,但更重要的是尊主的诚意。”

    “有道理。”

    他越这样说,老榕树精越紧张。

    “可我拜了师,还能再娶师尊做魔后吗?”

    “这自然是可以……”老榕树精下意识的回答说了一半,惊得猛然抬起头。

    顾淮山摸着下巴:“一码归一码,我拜师在先,娶师在后。往后我喊他‘师尊’,他喊我‘夫君’就行。”

    老榕树精神色复杂,小声道:“老夫觉得可能不太……”

    顾淮山自以为了然,看向老榕树精,问道:“是这个说法吧?”

    “是……吧?”

    老榕树精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草草找了些托词,转身就跑。

    顾淮山独自待着,一面想着事情,一面点头。

    反正我是妖魔。他想,反正妖魔没点道德,妖魔是可以娶自己师尊的,正道人士就不行。

    李眠云觊觎池先秋觊觎了这么久,不也还没有下手?简直是又怂又没用。他是妖魔,他无所顾忌。

    半梦半醒之间,顾淮山仿佛又回到倾云台的那座小屋中。

    阳光投进窗子,照在地上,池先秋坐在躺椅上,他双手扶着躺椅扶手,帮池先秋摇晃椅子。

    就这样一直晃下去,过了好久好久,池先秋抓住他的狼尾巴,顺着捋了一下毛。

    顾淮山只觉得触电的感觉从尾巴尖儿,一直到了头顶,怔怔的,连说话都忘记了。

    池先秋瞧着他的模样便笑,还搓了搓他的脸,说了他一声“傻狗”,顾淮山果真晃起尾巴来,一伸手,便把人抱进怀里,手掌在池先秋身后触到毛茸茸的一团。

    顾淮山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洁白短小的兔子尾巴,转回头再看看池先秋。

    狼吃兔子,天经地义。

    他这样安慰自己。

    将魔尊送来的求和美人送回去之后,顾淮山所率军队势如破竹,连战皆捷,眼见着就到了万仞宫门前。

    一转眼到了除夕,玉京门中一派祥和之气。

    及至夜间,山中挂起明亮的灯烛,将原本一入夜就肃穆安静的玉京群山照得灯火通明。

    夜里在正殿有宴席,各个宗门世家的宗主家主都会出席,池先秋也免不了要去露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