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先秋同样舍不得放弃几个徒弟。

    他犹豫道:“师尊,不行。或许是你太关心我,就……把原本没有那么厉害的事情,看得太严重了,我那几个徒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不会有问题,就算有那么一点儿,可能也需要引导……”

    这话说来,他自己都有些勉强,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么?他那几个徒弟是最固执不过的,要是认定了什么事情,恐怕再怎么引导也无济于事。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下意识帮他们找个借口,减轻罪名。

    池风闲哪里还能不知道他的意思?面上笑意渐渐消失,只道:“你自己决定,最后别哭着来找我就行。”

    池先秋也还在迟疑,想了想,披上衣裳,就出门去了。

    “我先去验证一下。”

    他在李鹤的房门前停下,敲了敲门:“小鹤。”

    正好李鹤就在房里,应了一声:“师尊?来了来了,师尊稍等。”

    过了一会儿,李鹤便开了门,见池先秋还散着头发,只披着一件外衣,分明是才起来的模样,他莫名面上一热,眼神有些飘忽:“师尊怎么过来了?”

    池先秋轻咳两声:“问问你的早课。”

    李鹤道:“剑法和心法都练了两边,才刚回来歇一歇。”

    “嗯。”池先秋抬了抬头,目光试图越过他的肩膀,才发现李鹤竟然长得这么高了。

    李鹤见他的动作,有些疑惑,也有些心虚:“师尊在看什么?”

    “好久没教你心法了,近来在练哪一本?师尊给你讲讲?”池先秋说着就要绕开他往里走,可是才只走出一步,就被李鹤的手臂拦住了。

    “师尊,我……我房里乱,我把书拿上,我们去楼下厅子里讲好不好?”

    池先秋推了推他的手,竟也推不动。

    他实在是长大了,池先秋心道,而自己也确实是疏忽了。

    “你……”池先秋探究地看着他,李鹤心虚,还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他的腰,只是如今他人高马大的,抱着池先秋,池先秋实在是行动不便。

    “其实为师小时候也看过那些东西,你不用害羞。”池先秋换了怀柔策略,摸摸他的脑袋,“你看的说不准还没我看的多,给为师看看,为师不骂你,就当做交流……”

    但李鹤又哪里敢告诉他?

    最后池先秋拖着他,费力地挪到书案前。

    案上只摆着两本心法,倒是很干净整洁。池先秋翻了翻,并无异样,只是普通的心法。

    他想了想,弯下腰,果然在案面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李鹤忙道:“师尊,师尊我错了,你别看。”

    池先秋不为所动,“绝情”地把暗格拉出来,从里面拿出两本刻印精美的话本。

    不消他动手多翻,只看封皮,池先秋就被惊得不轻。

    好么,这题目要多厉害有多厉害。

    他将烫手的话本丢在案上,转头去看李鹤,李鹤对上他的目光,很快就低头避开了,两只手揪着两只耳朵,做出诚恳认错的姿态来:“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看了。”

    他只解释话本的事情,却不解释别的。

    池先秋气得使劲拧他的脸:“你就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鹤小声道:“师尊方才还说,自己以前也看的。”

    “我从来都没看过师徒文!”

    “师尊对着掌门,又怎么能看得下去?”

    “我师尊怎么了?我师尊好得很……”池先秋把话头收回来,“你对着我就看得下去了?”

    李鹤不语。

    池先秋恨铁不成钢地戳他的额头:“你啊你,气死我了,眠云十七岁的时候就没有这种事情。”

    “师尊怎么会知道?说不准他藏得深呢?”

    池先秋一噎,又想起池风闲说李眠云对他的心思也不干净。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敲了一下李鹤的脑袋,转身要走。

    那时其余几个徒弟被他们吵架的声音吸引过来,都站在走廊前,池先秋扫了他们一眼,压下怒气:“别看,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几个人,唯有李鹤做的事情有迹可循,像顾淮山寒潭表白、李眠云夜间剖露心迹,都是抓不住证据的事情。

    他此时要发难,也无从说起,索性懒得看他们,自己回房。

    李鹤一路追着他,追到他房里:“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池先秋把他往门外推:“去去去。”

    “师尊!”

    “我换衣裳!”

    “噢。”李鹤小心地退到门外,帮他把门带上。

    他透过门缝,瞥见池风闲也在里面。

    这下他明白了。

    有人告小状。

    池先秋换了衣裳,洗漱好,抱着手,气呼呼地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