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这条青花鱼少得寸进尺!我帮你是为了公司!”

    “哈?我难道不比公司重要吗!快道歉啊!因为你伤害到了我脆弱的心灵!”

    “滚!恶不恶心!”

    这一天不知道围观了这二位多少次旁若无人的争吵的织田作表情非常淡定,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骂个没完,直到口干舌燥才不约而同的停下,喝了两口酒水润润嗓子。

    甚至连举杯吞咽的节奏都是一样的。

    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真是让人完全插不进去脚啊,除非其中一人主动退出来,不然简直像是在周围立起了结界一样,让外人只能驻足围观。

    “如果写作的话,坐在办公室里也可以写吧。”

    在那两位各自撇着头生闷气的时候,织田作才开口开始缓和气氛。

    “津岛你可以试试,总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写出很精彩的文章。”

    “……我?”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织田作那不似作伪的神情,失笑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可做不到写作,或者说我写出来的东西可是没法看的,大概是属于会教坏人的禁书。”

    “况且我的日常实在是过于无趣了,连可以写作的素材都没有呢,更不要说采风这种。”

    “说的也是啊,生活素材确实很重要。”

    织田作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忽然提议道。

    “那就先从写日记开始怎么样?”

    “日记?”

    “如果要写日记的话,就会去主动做一些值得被记录的事情吧。”

    织田作看着太宰缓缓说着。

    “那样的话,津岛的生活大概会变得有趣一些吧。”

    说完之后,小酒吧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似乎是怔住了,呆呆的看着对方,随后噗嗤一笑。

    “哈哈,不愧是织田作,总是会说出我意料之外的话。”

    那是一个再轻松不过的微笑,像是被春风吹散了乌云,露出被当的严严实实的月光。

    这家伙……

    中原中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挡住了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在这位面前,完全就像是一个乖小孩。

    他要是一直这样可能会受欢迎得多。

    也会无趣得多。

    中原中也又喝了一口酒。

    太宰治,还是讨人厌一点比较讨喜。

    起码对于他来讲是这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好吧,明天开始,我会试试。”

    太宰笑着,点了点下巴。

    “将来也许可以给织田作看看。”

    “我很期待。”

    织田作说着。

    “说起来,既然你要给我看你的日记,津岛,作为交换,你想看看我的小说吗?”

    太宰那轻松的笑容僵住了。

    “……诶?”

    “虽然还没有出版,但是姑且算是被编辑夸奖过的拙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手机里现在就有电子版的备份。”

    织田作一边说着,一边摆弄了两下手机,调出文档,递到了太宰的面前。

    “只是开头而已,并不是很长,也许你能给我提一点有趣的意见。”

    白底黑字,倒映在那只鸢色的眸子上。

    那是织田作的文字,那是织田作的小说。

    太过刺目了,就像是被捧在手心的太阳一样,让太宰治完全不敢伸手,就好像接过来就会被烫伤一样。

    “……可以吗?”

    太宰轻声的喃喃着。

    “当然。”

    织田作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啊,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像是被蜜水浸泡着,无法呼吸却不愿挣脱,情愿在此痛苦的溺毙一样,即使身体已经发出警告,叫嚣着快逃快逃,灵魂却早就被泡得发昏,像是分不清上下左右安全还是危险一样,一个劲的往下沉。

    如果能就在这里死去,大概就是最完美的人生了吧。

    不论是谁塑造了这场美梦,我感谢你。

    哪怕之后还要度过数年孤独黑暗的时光,哪怕会体会曾经得到却失去的痛苦,只要有这一天短暂的回忆,我也可以抱着这块脆弱的浮木,在那漆黑的棺椁里安详的沉眠了。

    “谢谢。”

    太宰说着。

    随后,以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的姿态,接过了那小小的手机,开始慢慢品读起来。

    而在太宰治沉浸在织田作创造的小说世界里的时候,织田作的耳边却又传来了一声。

    “谢谢。”

    织田作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橘色头发的青年,对方正举着那杯柠檬水,朝自己露出真诚的笑意。

    “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不过,谢谢你愿意做那个家伙的朋友。”

    “这是需要被感谢的事情吗?”

    “当然,毕竟那个性格糟糕的家伙可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呢,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