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关山远已经脱下了西服外套,只穿着洁白考究的衬衣,正在摇晃着醒酒器里的红酒。

    眼见姚禹进来,关山远转头笑道:

    “95年份的拉图红酒,原产吉伦特河畔左岸酒庄,口味强劲、厚实,且富有黑樱桃般的回甘。你要不要来一杯?”

    “好啊,那就却之不恭了。”姚禹笑道,丝毫没有面对厨协大佬的紧张和局促。

    关山远拿了两只高脚杯,在一旁的沙发区坐下,而后给姚禹和自己倒了一杯玛瑙色的红酒。

    姚禹接过酒杯轻轻摇晃两下,嗅了嗅,笑道:

    “关会长事先冰镇过了?嗯,应该是开启之前放在冰桶里冷藏了一小时吧。”

    关山远笑道:“懂行!你也喜欢喝拉图?”

    “不常喝,但家中收藏了一些,都是我二叔留下的。其中有几支是86年份。”姚禹微微一笑。

    关山远点了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你二叔是一个懂酒的人。不仅会品酒,也会酿酒。当初鹿鸣集团想要打造自己的红酒品牌时,就曾想聘请他为酒庄顾问。”

    姚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关山远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难道他也是二叔的故友?

    关山远笑了笑,忽然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吗?”

    姚禹想了想说:“之前没想到您会想见我。不过现在我猜到了一些。”

    “说说看?”

    “您是不希望,我把沈公培的录音公之于众吧。”姚禹看着关山远,说道。

    五十多岁的关山远保养的不像穆松铭那么年轻。

    这些年来,他所操心的事情太多,头发早已花白,只是眼神依旧锐利。

    有着上了年纪的世事旷达,也有着许多年轻人都未必会有的坚定和进取锋芒。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关山远是一个胸怀远大抱负的人。

    这样的人在身居高位后没有沉沦享受,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关山远看着气场同样沉稳而老练的姚禹,不禁又是一笑。

    出色的年轻人他见过很多,但能够无视他身份,坦然相对的却很少很少。

    毫无疑问,姚禹正是这少数人当中的佼佼者。

    关山远看着姚禹,说道:

    “全国联赛开始前,申城会长王远博就收到了一份匿名投递的录音文件。那份录音,是你递给王远博的吧?”

    “没错。那份录音是我发的。里面清楚记录了沈公培是如何指使周泰暗算我的。”

    姚禹点头承认,喝了口红酒缓缓道:

    “周泰一共在暗中坑了我三次。”

    “第一次是在申城名选赛的团体赛上,他买通了工作人员在提供给我的食材动了手脚。”

    “第二次,周泰买通了技术人员,暗中做手脚,将我和热本选手御坂美绘分到同一组,并且还给我准备了日料赛题。”

    “妄图借御坂美绘之手,将我淘汰出局。”

    “第三次,也是很多人都猜到的第一次,周泰使坏,让人将出了故障的蒸箱交给我使用。”

    “若非我应变还算迅速,只怕我已经输了比赛了。”

    “您觉得,作为一名受害者,我不该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吗?”

    关山远说:

    “我并没有阻止你讨要公道的想法。事实上,我会替你主持公道。”

    “名选赛是厨协数十年来精心打造的一项大型赛事。没有人能够在干扰了名选赛公正性后,而不用付出代价!”

    “但是,你不能在名选赛还在进行时把这个负面消息捅出来。”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姚禹反问。

    关山远说:“至少,要等到名选赛闭幕式结束之后。”

    “姚禹,你是一个很出色的年轻人。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我也相信你不是做事冲动的人。”

    “不然你不会拿到录音这么久了还一直引而不发。”

    姚禹闻言笑了笑,摇头道:

    “这您就想错了。”

    “我之前留着录音没公布出来,一来是的确想看看厨协的反应。”

    “二来,则是我希望能在名选赛的连环对决赛上击败沈公培一次!沈公培的名声就算要被搞臭,那也是等我赢了他之后的事情。”

    关山远神情一滞。